第22章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自己之前一本正经的模样,沉下了嗓音道。“夜已深了,既然如此那也不多打扰风姑娘了,那贺某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贺将军重新柱起了拐杖,准备离开这里。见状,司清也起身,打算送一送对方。
二人就这么并肩走到院门外,门槛处,贺将军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司清,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出口化成了一句话。
“就到这儿吧,早些休息。”
“好。慢走啊。”
司清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目送完对方后,司清松了口气,四处留心观察了一下,确保四周无人之后才放心地关上了院门。
她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司清双臂交叉在胸前,轻轻靠在门框边,微微侧着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躲在帘子后面缓缓走出的厌从瑜。
他从容不迫,漫步悠然,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谪仙般,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张。
司清都不必想,这人定是在偷听。
只见被发现的厌从瑜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竟然生出了几分乖巧的意思。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顺从得宛若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媳妇的一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
“没想到,贺公子还挺乖的啊?竟然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司清缓步走到厌从瑜的面前,随后停下了脚步。
她确实挺意外的,本以为他会破坏自己的计划,因此她虽然是和贺将军说话,心思全放在房间里,生怕他做出什么‘意外’之举。
听到司清这么揶揄自己,厌从瑜也只是垂眸浅浅一笑,眉宇间一片温润柔和,眼中的意味不明。
只是那张脂粉扑过的白皙脸颊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犹如羊脂玉般无暇,竟是比女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姑娘说笑了,毕竟这不是关乎你我的大事么?在下又怎敢不小心对待呢?”
司清仔细打量他,这才注意到因为之前自己心急,将他的袖子都扯得有些皱痕,头冠也因为有些许的倾斜,而他或许又是因为怕玉佩发出声音而不敢整理自己的衣冠,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看到他这副模样,司清本来还心生愧意,可想了想,要不是他非要来找自己,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于是司清心中的愧意便一扫而空。
厌从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她在盯着自己的衣袍,便不动声色地轻轻理了理自己的青衣竹纹长衫,或许是在乎自己的颜面,厌从瑜谈起了前边司清和贺将军所聊的话题。
“不愧是风姑娘啊,几句话,便让‘吾兄’豪掷千金,真是令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听到他的这番话,司清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字里行间满是对现状的无奈。
“没办法,生活拮据,有钱不赚是傻子。”
毕竟就在刚刚,她才被这厌从瑜弄去了三千金呢,这叫她怎能不精打细算地过着生活。
想到这儿,司清话锋一转,淡淡的笑容底下咬牙切齿了起来,话里话外都带着些许阴阳怪气。
“况且没有这钱,哪里付的起你贺公子的封口费呢?”
她装作不经意看向厌从瑜,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便宜点!自己要没钱了。
然而这厌从瑜却像故意没看见她暗示的眼神一般,默默地侧过头去,不经意地错过她疯狂暗示的眼神,看向外边的月光。
只是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的事实。
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之上,阴影刻画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他的那颗喉结,再顺着目光下去便是衣襟敞开露出的修长脖颈,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看着此情此景,司清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你的发冠,歪了。”
可能是他歪斜的发冠实在是破坏了眼前这一如画的景色吧。司清如是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多谢……风姑娘提醒。”
听到司清说话,厌从瑜重新将目光转向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然后伸出手,轻轻扶正了自己的发冠。
她余光看向厌从瑜的手,只有在看到他那比自己稍大的骨节分明的手才会深刻的认识到他是个男子,毕竟……他确实美貌不输女子。
看他如此看着自己,司清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
“别多想,本姑娘只是好心提醒你,要不然你衣着散乱的从我的房间出来被别人看到了实属影响不好。”
“嗯。”
厌从瑜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的反应之平淡让司清没由来的生出了一种挫败之感。
司清托着下巴,侧过眸去,看向地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厌从瑜看向她的眼中竟然满是柔情。
然而在见到司清回眸后,厌从瑜又像怕被她发现一般,连忙轻咳一声,收起了自己的目光。
既然危机解除,司清便下了逐客令,她转身走到后门边,悄悄拉开了门后对厌从瑜说。
“没什么事你就翻墙绕后门走吧,别被别人发现了。”
然而那边的厌从瑜却依旧一动不动,沐浴在月光之下宛若神祗一般,他伸出手好像想要抓住那摸不着的银色月光,却又好像抓了个空。
他缓缓摊开手心,定定看着手心中的月光,随后又转头看向司清。
浅褐色的眸子宛若琥珀宝石一般在月光下璀璨夺目,他只轻轻一笑,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一件事一般。
“风姑娘竟如此心狠?竟然让在下病弱之躯翻墙而走,实属残忍啊。”
看他那副模样,确实是十足十的美貌,出尘绝世宛若神祗的同时也有蛊惑人心之感,但深知美貌最是危险的司清不吃这一套,她只是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
“少来。你的轻功也不弱好吧。”
若是其他未经世事的少女也便罢了,但他们可是共处多年的同僚,不至于被他的美色所诱惑。
见此厌从瑜得逞一笑,收起了那副姿态,拗不过她。
本想大方从门口出去的他还是按司清所言翻墙走了,毕竟今夜他可是得了司清三千金——也就是说和司清的这一战他赢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惹得她不悦便不好了。
因此他只微微一笑,说了两个字,“遵命。”
随后便消失在了司清的视野之中,宛若他从未来过一般,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竹香飘散在空中。
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安静,司清关上门,换好衣服后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难得的惬意,不知道这样安稳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翌日清晨,太守府门前。
返京队伍已经阵列排好,除了那些伤势特别重的将士暂且留在玉州养伤,之后再返京,其他将士们都骑马整装待发。
前后两头由将士们护送开道,中间的那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马车不必说,便是贺家的阵仗。
马车的车身由深色的沉香木精心打造,表面泛着岁月的光泽,透露出的气息古朴而庄重。车轮转动间,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驾车的几匹宝马毛色光亮,四蹄有力,见到贺将军与厌从瑜从院门中出来,还嘶吼着叫了一声以示友好和亲昵。
司清和月影来时,众人已经整装待发,就等二人到齐后出发了。
没想到他们来的竟如此之早。
司清有些意外,但还是和月影向他们拱手行了一礼,致歉道。
“我们来迟了,见过各位。”
“无妨,我们也刚来没有多久。”
还是在场地位最高的贺将军率先开了口,他玄铁盔甲之下的伤口已经用纱布层层包好,除了右手虎口处包裹着的层层纱布,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来有什么大碍。
虽说这是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在郎中叮嘱下的权宜之计,但还是需要好好静养一番的。
今日的他倒是没有拄着拐杖,倒是让他的副将不着痕迹地轻轻搀扶着他。
再细观隐藏在他身后的厌从瑜,除去昨晚的衣着凌乱,今日的他已经恢复了往日文质彬彬的文人模样,注意到司清目光的他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司清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目光错开,看向伫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贺将军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那我们就上车赶路吧?”
作者有话说:
撒点小糖(认真脸
第20章
司清朝马车那边望去,只见马车的窗帘随风轻轻飘动,露出车内隐约可见的精致内饰。
车内铺着柔软的垫子,散发出淡淡的竹香,让人不禁想起寂静的竹林沁人心脾。车内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井然有序,无一处不透露出主人的品味和用心。
想来这辆马车应该是厌从瑜专用的马车了,不得不说这贺家马车竟没有她想象中的铺张浪费,反而是文人风范,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