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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尖利的女声一响起, 驻扎地所有人心下都是一抖。
    厉长瑛几乎是立刻一跃而起,飞快地向声音的来源处跑。
    魏璇满眼惊慌,下意识看向魏堇, 魏堇却无心回应她。
    为什么会投河?
    为什么她们在反抗过一次之后,遇到了困境,激发的仍然是死志?
    魏堇不顾脚疼和仪态, 奋力地奔驰。
    陆续又有其他难民跟过去。
    林秀平也急着去看情况,厉蒙抓住她的手,“你过去没有用, 阿瑛会把人带回来,我们留在这儿守着驴车。”
    他怕有难民趁乱搞什么事情,不能全都走开。
    林秀平只得留下, 但是仍然急得来回踱步。
    河边——
    “扑通!”
    厉长瑛越过岸边的女难民,跳进了水里,游向缓缓沉下去的人。
    她动作快,幅度大, 扑腾出的水花四溅,到了人沉下去的地方, 头往下一扎,下一瞬, 薅着人从水面钻了出来。
    有一些跳河的人, 尚有求生意志, 抓住浮木便死命地纠缠着,甚至会拖累救人的人。
    女人没有,她四肢动都不动,就像是已经丧失了活着的希望。
    魏堇提着一根长长的树枝随后赶过来,伸向厉长瑛:“阿瑛!抓住!”
    厉长瑛绷紧脸, 克制着怒意,一只手臂从女人腋下穿过,紧紧箍着,一只手臂划水,游向树枝,抓住。
    魏堇使劲儿拉动,其他赶过来的难民也纷纷帮忙。
    厉长瑛表情忽地一凝,停下踢水。
    “阿瑛?”
    魏堇疑惑。
    厉长瑛站了起来。
    水只到她胸腹处。
    紧急的状况忽然就变成虚惊一场。
    众人心头都是一松。
    厉长瑛的表情并没有变好。
    她方才便是感到脚下触底了,可想死的人,水再浅,都能淹死。
    刚才的情况,她不出现,女人就放任自己沉下去了。
    “水凉,你快些上岸。”
    魏堇担忧地催促。
    石头滑,淤泥软陷,厉长瑛没松树枝,借着浮力拖着人破水“走”回了岸上。
    “燕娘,你过来。”
    厉长瑛手劲儿大,还憋着气,怕没分寸伤到人,招呼陈燕娘过来急救。
    陈燕娘立即走出来,按照她的吩咐按压吹气。
    “咳、咳——”
    女人吐出几口水,哭泣:“为什么要救我……”
    人没事儿,厉长瑛的火气蹭地就冲头而上,“你想死?想死你早不死晚不死,逃难那么久熬过去了,人贩子手里熬过去了,我教你们活下去,你熬不下去了?”
    女人坐在地上,无言以对,悲鸣:“啊啊啊啊--”
    真想死会挣扎那么久?
    厉长瑛暴躁,大步向前,想把人提起来空一空脑子里的水。
    众人一惊,以为她要动手。
    “别冲动。”
    魏堇是唯一一个敢拦的,紧紧箍住她的腰,往后拖。
    厉长瑛牛劲儿太大,反倒拖着他往前。
    魏堇:“……”
    靠力气控制不住发疯的牛犊子,只能另辟蹊径。
    魏堇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选了个示弱的,“厉长瑛,我脚疼~”
    厉长瑛停了下来。
    魏堇试探地缓缓松开了她腰上的手,见她确实不打算再冲动,方才完全收回手。
    两个人胸贴着背,姿势太过紧密,身体完全契合,感受格外清晰。
    魏堇意识到,燎着了似的,一下子后撤,一步不够,两步、三步才停下。
    厉长瑛浑身水淋淋的,他前襟几乎浸湿透,风一吹冰凉,燥热却散不去。
    魏堇表面若无其事,声音低哑道:“先回去吧,莫要风寒了。”
    厉长瑛率先大步离开,背影都带着冷气。
    她从来都是笑呵呵的,众人没见过她这样大的火气,不由地低气了许多。
    陈燕娘和先前喊人的女难民一起扶起哭泣不止、瘫软无力的女人,返回到驻扎地。
    一众没有去河边的难民安静又小心地看着厉长瑛。
    厉长瑛径直去草席围的简易围棚后换衣服。
    林秀平迎上陈燕娘三人,对跳河的女人怜惜道:“先换我的旧衣,你的衣服晾干了再穿。”
    她领着三人也进到棚内。
    厉长瑛正在擦身上的水,上身只穿着一件裹胸,结实的臂膀和一截劲腰直接露着,没有任何羞耻。
    陈燕娘她们三人却扫见一眼就赶紧撇开,根本不敢多看,哪怕是同为女子的身体。
    林秀平拿了她的旧麻衣,递给陈燕娘。
    陈燕娘和另一个女人想要帮投河的女人换衣服,她应激一般,死死地攥着破旧的衣衫,痛哭流涕。
    棚外,魏堇没换衣服,坐回到火堆旁烤火。
    哭声传出来,魏堇手中拨弄火堆的手一滞。
    整个驻扎地,起了几处火堆,其中一个火堆周围,好几个女人物伤其类,跳河的不是她们,却也哭得绝望哀戚而无声。
    魏璇受不了,哽咽道:“若是我受了辱,我也是要自绝的。”
    魏堇手攥紧树枝。
    越是官宦之家,越是对女子的名声到了极尽苛刻的地步。
    哪怕没有实际发生什么,名声坏了,女子也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甚至都是宽和的结果,如若清白没了,境遇更加凄惨。
    大夫人梁静娴和楚茹皆未说话。
    魏堇并不想魏璇认为受辱便要自绝,他想说他会保护她们,可不知为何竟是说不出来。
    棚内——
    “怀孕了?!”
    林秀平捂着嘴,睁大眼,泪光闪动,“所以是……”人贩子的吗?
    她不忍心问出来。
    厉长瑛两只手攥着腰带一紧,勒住腰身。
    片刻后,厉长瑛系紧腰带,大步走向几人,质问:“因为这个跳河?”
    当然不是,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燕娘嘴唇颤抖,终于忍不住控诉出来,“那些男人每天都用恶毒的话侮辱她们,她们才没法儿继续跟着打猎,可就算这样也躲不开,女难民也用比针刺更扎人的话刺伤她们,明明她们也不愿意变得不干净啊……”
    “傍晚双喜姐闻了肉汤干呕,他们便骂她怀了孽种,骂她脏烂,骂她是妓女,双喜姐一定是承受不住了……”
    跳河的女人叫赵双喜,是个很喜庆的名字,却活得完全相反。
    林秀平不敢相信平时老实巴交的一群难民,竟然私底下这样没有人性。
    厉长瑛听得气血翻涌,咬着牙命令:“给她换好衣服。”
    陈燕娘立刻和另一个女人硬掰开赵双喜的手,帮她换上干衣服。
    厉长瑛和林秀平知晓她们羞耻,便没有盯着瞧,背过身等着。
    棚外,声声控诉,伴着泣音飘荡在整个驻扎地。
    驻扎地只有山林里幽远又诡谲的虫鸣鸟叫,男女难民中有一些人,眼神飘忽,神情里不安又不忿。
    草帘掀开,厉长瑛攥着赵双喜的细腕子,拽着人径直走到难民们中间。
    厉长瑛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不干净?说与我听听,究竟谁不干净!”
    众人无论是否说过,都忍不住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当然怕,怕的是厉长瑛,是任何一个比他们强势的人。
    他们当然也不认为自己错,错了就不会做。
    他们浅薄的世界里,有一套简单粗暴野蛮的逻辑,生存的恶劣和没有约束的环境,使得他们不断地放大了人性中的卑劣,短暂的获救并没有让他们就此走入阳光,变得善良勇敢坚韧。
    甚至于,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去释放凌虐欲,来发泄内心的黑暗。
    他们不敢承认,厉长瑛便问赵双喜和陈燕娘:“什么干不干净,心脏的人才从里到外都是腐烂恶臭的,谁用狗屁的贞洁来鞭笞你们,欺辱你们,指出来!”
    即便那种遭遇人尽皆知,内心的枷锁勒的人窒息,张口并不容易。
    赵双喜只觉得周围是一双双犹如黑暗中冒着绿光的狼眼,每一张嘴都在辱骂她,随时要扑上来撕咬她,头晕目眩,耳鸣声震耳欲聋,她根本听不清厉长瑛的话,捂紧耳朵摇头晃脑也无法阻隔声音。
    她像是疯魔了。
    厉长瑛眉头一皱,攥着她的手腕,强硬地拉向自己。
    她们身后,火堆里柴火噼啪作响,魏堇抿紧唇。
    从后面看,只有厉长瑛一个巍然的背影,她将人圈在怀里,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出来。
    她身高腿长,平肩劲腰,抱着个姑娘,可真是契合。
    魏堇快要七窍生烟。
    而赵双喜忽然被抱住,一下子从阴森冰冷中被人拉到了温暖安全的地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手紧紧攥着厉长瑛腰侧的布料。
    柴火燃烧的炸裂声越发清晰,魏堇目光越加锐利,口中藏锋,“厉长瑛一视同仁地庇护你们,却有人私下违背,不尊重你们,便是不尊重她,你们不愿意指控出来,又可曾真心敬重她?”
    陈燕娘对厉长瑛的尊崇并不作假,没法忍受她们的行为有不尊重厉长瑛,再不犹豫,愤愤地指向那两个男人最可恶的男人,“他们是带头辱骂的人。”
    她又指向五个男难民,“他们附和过,怪笑过。”
    被点到的男难民全都色变,那俩罪魁祸首矢口否认,其他难民更是觉得冤枉,真情实感地觉得冤枉,直说他们什么都没干。
    赵双喜听到他们的声音,又有应激反应,微微颤抖着。
    厉长瑛抱着她,淡淡道:“继续。”
    女难民中,陈燕娘不甚清楚,便转向同样被排挤、被污言秽语的几个女人,“春晓姐,阿宝,柳儿,邓三,金娘,厉姑娘要为我们做主,你们不说吗?”
    其他几个女人犹犹豫豫,全都看向了一个阴郁的女人——春晓,她曾经跟过人贩子的车,也用刀插进过人贩子的脖子里,因为动手太狠,那些人反倒对她稍有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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