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是个好名字
付嫿继续说:“孩子用的是地高辛、双氢克尿噻、青霉素这几种。地高辛剂量是按成人標准折算的,儿童代谢快,这个剂量未必够。
双氢克尿噻用了三天,尿量没有明显增加,说明效果不好,可以考虑换呋塞米或者联用螺內酯。”
她顿了顿。
“您说的能用的药都用了,是这几种,还是所有的?”
林主任的脸色变了。
屋里安静了一秒。
那几个医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付嫿继续说:“还有,孩子昨天抢救过来,您今天的查房记录上,只写了病情平稳,
没有写心率和血氧的具体数值,也没有评估心功能的变化。
您说隨时有危险,但您连危险在哪,都没说清楚。”
她看著林主任,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您是主治医生,不是来给家属做心理建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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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您是来治病的,如果连您都觉得没希望,家属还指望谁?”
“技术再顶尖,心冷了,也只是个熟练的匠人。
“医者先医心,你连共情都丟了,还算什么医生?”
冷漠不是专业,麻木更不是。
见多了生死,就可以变得凉薄?
就能失去了对生命起码的尊重吗?
这样的医生,付嫿见过太多太多。
林主任的脸彻底沉下来。
他把手里的病歷夹往床尾一摔,“啪”的一声响。
“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他盯著付嫿,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既然你觉得你能治,那你来好了!还要我们医生做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医生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孙静和陈实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付嫿没看他。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孩子脸上。
孩子闭著眼睛,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著,小嘴微微张著。
她抬起头,看向陈实和孙静。
“自然是得我来。”
她声音清润,像雨后刚晒过的棉麻,乾净又踏实,
没有攻击性,却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从今天开始,我全面接手孩子的治疗方案,用药剂量,你们……”
她看了一眼那几个医生,“只负责监护。”
几个医生全都愣住了。
头一次听说探望病人的人,要顶替医生工作的。
太离谱了。
林主任满脸错愕,隨即冷笑出声。
“你?”
他上下打量付嫿,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这小姑娘,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他往前走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今年有二十吗?就敢治病?
你知道什么是二尖瓣膜?知道什么是射血分数?知道什么是肺动脉高压?”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高。
“你当医院是你家?想怎么来怎么来?简直可笑。”
付嫿没理他,转过头看向方医生。
“方副院,”
她说,“昨天,是您答应我的,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今天我来了。”
方医生站在那儿,没动。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主任也看向她,等著她开口。
方医生沉默了几秒,盯著付嫿看几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从林主任手里拿过那个病歷夹,
翻到某一页,指著上面几行数据,看向付嫿。
“这几项,心率、血氧饱和度、中心静脉压,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內,让它们降到平均值……”
她顿了顿。
“我就同意。”
林主任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方院!”
他笑意淡了,眼神一点点冷下去,鼻尖溢出一点短促的气息,
“您这是干什么?让一个外人插手临床治疗?这传出去……”
方医生抬手,止住他的话。
她看著林主任,语气平和,不容置疑。
“林主任,这世上有很多事,是不可捉摸的,有很多人,是你看不明白的。”
昨天,付嫿走后,她和朋友打听过。
不管是家世还是经歷,都不是常人所经歷。
別的不说,就冲人年纪轻轻领导分层加密的项目,就不是一般人。
很多大学生,別说加入项目组,就是本学科內容都很困难。
“咱们做医生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病人都能康復出院。
“只要孩子没事,试一试又何妨?”
她看了一眼付嫿。
“况且,有林主任你兜底坐阵,我相信,不会出现不可挽回的情况。”
林主任张了张嘴,无语极了。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
抓起桌上的病歷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没回,丟下几句话。
“三天就三天,我倒要看看,一个学生能翻出什么花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
方医生走到门口,回过头叮嘱几句。
“付同志,我相信你,有事隨时找护士站,林主任那边,我会和他再討论的。”
付嫿点点头。
“谢谢方医生。”
方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
那几个医生跟在她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孙静往前迈了一步,张嘴想说话。
付嫿抬起手,止住她。
孙静愣住了。
付嫿看著她,目光平静认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目光看向远处,“一切等看结果,就行。”
“你们出去吧,这里只留我和孩子就可以。”
孙静嘴唇动了动,把话咽回去,点点头。
“走吧,听付同志的。”
陈实走过来,扶著孙静的胳膊,两人一起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床上,那孩子小小的,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一步三挪,总算挪到门口。
“等等。”
付嫿忽然开口。
两人停下,回过头。
付嫿看著他们,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孙静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安安。”
她声音有点抖,“陈安安。”
付嫿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付嫿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孩子脸上。
那张小脸白白的,瘦瘦的,
眉头轻轻皱著,像在做梦,在忍著什么。
付嫿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小小的手。
那只手软软的,凉凉的。
她低下头,看著那张小脸,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安安,是个好名字。”
“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