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选择
常遇春仿佛雕塑一般愣在了原地。“常大哥？”周芷若一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赶到的时候，见护卫都已身死，没想到你还活著...”常遇春眼眶微红，“苍天有眼，周大哥还未绝后，嫂夫人呢？她也活下来了吗？”
“娘亲她已经去了...”周芷若见对方谈及母亲，心下悲伤，声音微微颤抖，“是大哥哥救了我。”
常遇春神色一正，当即便要衝宋青书下跪：“宋大侠，大恩大德，常遇春没齿难忘！”
“常大哥，不必如此。”宋青书赶忙將其扶起，“若是看得起小弟，便称呼我青书即可。”
“芷若，这段时日多谢你一路照料无忌...”紧接著，宋青书缓缓看向周芷若，“接下来，你便跟常大哥去吧。”
“大哥哥，你要赶我走吗？”
周芷若一怔，自母亲死后，宋青书与张无忌便是她最信任的人了，如今骤然提及分离，眼泪缓缓流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青书一见对方落泪，头都大了。
“常大哥答应要带我们去蝴蝶谷治病，但重点不是这个...”
宋青书正色道：“常大哥是你旧相识，若有他相助，无论你日后想要报仇，还是继承你双亲志向、推翻暴元，都会方便得多。”
常遇春闻言也出言劝慰周芷若道“虽然如今我手中兵马不多，但周大哥在义军之中颇有声望，只要咱们竖起大旗，振臂一呼...”
周芷若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起义之路，艰难重重，多得是尔虞我诈、人心险恶。我一个小女孩儿，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想好好地活下去。”
“少主...你难道就不想为双亲报仇雪恨吗？”
“父母身死，是因被身边的人出卖，我连仇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如何报仇？”
常遇春闻言怔立在地，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常大哥，若你真的爱护我，便再不要向外人提及我的身世了，否则单凭一个周子旺之女的名號，恐怕就会让我送命。”
“大哥哥...”周芷若神情恳切道：“能带我回武当山吗？”
“我也想像你一样，学得一身功夫，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武当不收女弟子...”宋青书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这就是你的选择，是么？”
周芷若重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阵子，宋青书和常遇春二人才从密林中走出，周芷若跟在身后，猛然间见到黑压压一大片人，倒是被嚇了一大跳。
倒是常遇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旁人问及也不愿多言语。
宋青书见状微微嘆了口气，眾人便再次开始上路。
这日夜里，眾人安营扎寨之时，宋青书便將周芷若带到峨眉静虚师太面前。
“这孩子叫周芷若，本是一渔夫之女，父母都被韃子杀害，机缘巧合之下与我同行至此，”宋青书言辞恳切，“但日后我与无忌前途未卜，实在不忍带她亡命天涯，还请师太大发慈悲，將其收入峨眉。”
同时暗中朝一旁的贝锦仪使了个眼色。
贝锦仪见状，一把將芷若拉入怀中，左捏捏，右摸摸，逗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呀，小芷若根骨如此之好，师父他老人家见了一定十分欢喜。”
静虚师太心神微微一动。
芷若，芷若...这等清雅的名字，怎么可能是一介渔夫能取得出的，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
但她亲眼所见宋青书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且还是武当宋远桥之独子，自己也不好草草拒绝。
“既然如此，若我等將伤势养好后，芷若便隨我们一同回去吧。”静虚语气微微一顿，“但这收徒一事，还需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决定，我等不敢逾矩。”
“理解，理解。”
...眾人沿著一条隱蔽的小路，走了足足一日。
待到路径尽处，只见花障如壁，彩蝶穿花而入。
“这便是蝴蝶谷的入口了，大家需得下马前行。”常遇春指挥眾人在谷口扎营，隨后又说：“胡师伯喜静，伤者隨我入內便可。”
於是便只有张无忌、宋青书、徐达，外加一些重伤的崑崙、峨眉弟子一同入內，朱元璋等人在外留守。
而周芷若虽未受伤，也以照顾无忌为由，一同入內。
眾人只见谷中繁花遍野、万蝶飞舞，让人流连忘返。
“在这种地方居住，未曾开药便已经好了三分。”
宋青书点点头，却只看到行至深处，有七八间茅屋，沿溪而建，最外侧一间大堂之上，悬掛一匾，上书『见死不救』。
“哈哈哈...”徐达见状笑道：“哪有为医之人自称『见死不救』的，这胡青牛好生奇怪。”
常遇春见状笑道：“並非全然不救，而是非明教之人不救！”
“那我们几个...哦，有武当的，崑崙的、峨眉的...”徐达道：“就我一个算得上与明教相关，还是他妈编外人员...嘿嘿，恐怕...”
常遇春闻言也是微微一嘆，原本他只是为眾人引路来此，至於胡师伯治与不治，他並不关心。
但不久前，芷若相托，如今怕是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求胡师伯破个例了。
“你们在此安好，容我先去稟报一声...”
说罢便独身一人步入了茅屋之中...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清瘦、著方巾蓝衫、中年文士模样的人缓缓走出来，常遇春则是小心地陪在左右，说话之余不断朝著眾人使眼色。
“...既然如此，我便替大伙儿多谢胡师伯了。”
“誒，不必如此，你当年在巨木旗的时候，咱们便已相识了，况且弥勒宗说起来，也算本教分支之一，我与那彭和尚也算故交，既然是他麾下，我便救上一救。”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常遇春竟为自己等人编造了一个弥勒宗成员的身份。
想来也是，明教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加上徐达这等外围成员，数量成千上万，他哪能各个都认得？
怪不得，入谷之前，常遇春便让眾人换下各自门派標识，穿上便服，原来是早就想好如此行事了。
“哈哈哈，正是正是，我等早就听闻『蝶骨医仙』医术精湛、妙手回春，今日终於有缘得见，心里欢畅，连这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嘶！”徐达见状自是心领神会，立即卖起乖来。
“既然不碍事，那你便排在最后吧...”
徐达...
一旁的静虚师太闻言，虽眉头微皱，却也不点破，只是沉默不语。
唯独那西华子双眼一瞪，
“谁是你魔教的？”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崑崙派西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