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口默,心默
小何这才注意到,那个少妇竟然一直没走。就拿个笸箩在炕下做针线,因为烧著炕,门窗都是新做的,也不透风,屋里挺暖和的。“新城、旧城,不还是京城。”秦怀茹边干活边利索的说道,看上去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不过小何是谁啊,他现在觉得娄晓娥还真没说错,这位嘴巴上说得热闹,但是那一甩辫子,脸微微向上,半露个侧脸,真真就是一副姨太太的模样。只不过,她这个身段是做给谁看的?大家坐炕上,她坐炕下,这个角度,正好是自己的视线內,这姐们不是像孔雀开屏,开始无差別的对著人放电吧?他偷看了一眼许大茂,他喉头动了一下,但不敢往下面看,而贾东旭的脸微沉了一下,不过也就一闪而过。
“对了,这新城是什么意思?”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阎埠贵了,他还满腹心思都在新城上。
“真是,明明市里都派人宣讲了,您一看就没有好好学习。”小何摇摇头,“您看这旧城,还有地方盖新工厂吗?有人建议把除皇城之外的地方都拆了,盖工厂、盖房子,然后这京城还是京城吗?”小何笑著说道。
“城墙也要拆了?”阎埠贵迟疑了一下,老京城人,好歹也自称皇城根下的人,真要把从小看惯的城墙、钟鼓楼都拆了,那可就没有了,他也觉得有些可惜了。
“若是真的,您觉得好吗?”小何笑著看著阎埠贵。
“是可惜了,而且真像你说的,若是比红星厂大几倍的大钢厂,把我们这条巷子都拆了也是不够的。所以开闢新城也是必须的。”阎埠贵脑子不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不禁嘆息了一声。
“还是您境界高。”小何笑著点头。
“那红星厂將来是会拆吗?”贾东旭忙问道,他才不在乎那个城墙拆不拆,但是现在问题不是,若是红星厂被拆了,他该怎么办。
“內城原则不许有工厂了。”小何笑了笑,“所以您也不用担心我婶子,到时这种小厂也不见得能留在旧城里,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去抢占第一批的优惠,分个大房子,跟您说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厨房、厕所在屋里,又乾净又亮堂。”
阎埠贵一下子就眼前一亮,虽不曾说话,但是明显的,他有些动心了。杂院哪有楼房好,自己关上门,就是自己一家人。不过不能占院里人便宜了,他又有点纠结了。
“老西,你可別傻,咱这可是皇城根儿,留在这儿,沾著龙气。去新城,那还算不算京城都不知道。”许大茂也看出他的动心,拍他一下。
阎埠贵又轻嘆了一声,也是,若是工厂不许留在京城,那么这里的环境就更好了,那將来住在这儿,可就是高人一等了。
“我主要是想留下照顾我妈和龙老太,龙老太的房子是私房,她可不会走,我们走了,她可怎么办?”贾东旭又说道。
“就是,我寧可每天跑月票,也不想搬家。”许大茂手一摊。表明了態度。
小何还是抱著自己的杯子,还是笑盈盈的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其实是很善於倾听的,对於领导们为什么非要不许自己说话。真的觉得自己也很冤枉了。
看看这三人,阎埠贵是左右摇摆,不捨得放下老城的身份,但是又捨不得新城可能带来的福利待遇;
而许大茂是他们中间最精明的,他的话就是肯定,红星厂一定会拆,但是他可以跑月票,跟著厂走,但他不搬家。
而贾东旭是中间最坚定的,他不想离开老城,所以他现在想调换工作,留在城里的电影院当放映员,牺牲部分的福利待遇,以保证他能拿到龙老太家的房子,因为这会儿他其实也是敏锐的,龙老太的房子是私房,国家不能赶龙老太走。
“小何,你怎么不说话。”
“我现在的领导觉得我太爱管閒事,在新工作中,他让我別说话。哪怕我觉得他们做的不对,也不能说。”小何浅笑了一下。
“为什么?”阎埠贵一怔。
“我觉得他想让我知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这句话出自黄山谷所言的“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清时名臣张廷玉就把这句话当成人生圭臬。而別人只是“口默”,而他则做到了“心默”。要人闭嘴,其实不难,就怕口服心不服,口默,其实还是没有真的服气,与其如此憋著,还不如开口说话的好。而心默,是心里清楚,脑子里明白,但不爭宠,不爭先,不多言,不冒担风险,归根结底——“少欲,不爭”。”
小何捧著杯慢慢的说道,他故意地,他百分百相信,这些话,在座的,包括阎埠贵都是听不懂的,可是他就是说了,他想结束话题,让他们赶紧走。他累了!顺著说著,但闭著眼,好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
所以,这就是领导的意思,自己在他看来不够成熟,於是他让自己学会沉默。而自己並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多年首辅又不是白乾的,就算张廷玉,他也不是很瞧得起,伺候了三代帝王,到了乾隆年,他其实是那种心眼很多的名臣,他不断地在试探乾隆的底线,其实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纯臣。而现在,自己好像也像他晚年一样,以为自己可以玩得转,最后却依然被皇权所吞食。
“哥?”小宇安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哦,想事去了。”小何看大家瞪自己,笑著摆了一下手,“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困惑的事,有时,別人是给不了你答案的。能给你答案的,只有你自己。就像刚刚,我知道答案,但不到时间,就算同一个答案,我也不会真的醒悟。所以还是那话,答案在你们心里。认为对的,就去做,原本就没有什么正確或者错误。”
“你不是傻柱,快说,你是谁?”许大茂过来抓住了他的领口,一脸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