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羽的梦境·其二】
不对,这黄毛咋是萝莉控? 作者:佚名【美羽的梦境·其二】
祂將再次死而復活。
以新一任万磁暴君之躯为容器,抽离八岐污血。
贯通黄泉之路,进化为羽生蛇神……
勿思……
勿愿……
勿言……
没有可以思考的心智,没有可以屈从的意志,没有为苦难哭泣的声音。
生於神明与黎明之手。
万里挑一,立於万千尸骸之上。
你是羽蛇之神,你是万磁暴君之王。
当你重拾“九条”之真名,整个世界將为你战慄。
to be continued→
……
东京浅草区。
李氏財团大楼负13层。
墙壁是毫无生气的雪白,地毯是刺目的纯白,天花板是压抑的惨白,就连那些穿梭其间、负责照料与运输的育儿机器人,也统一喷涂著冰冷的雪白涂装。
不远处的室內仿真草坪上,几十个孩童正在嬉戏玩闹,笑声在过分安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李美羽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毫无情绪波动。
如果睡前不多喝水,她就常常会跌入这样的梦境——回到这个冰冷、无情、每一寸空气都瀰漫著虚情假意的地方。
那些穿著统一纯白色、类似宽鬆病號服的孩子们奔跑著,毫无阻碍地从“她”半透明的虚影中穿行而过。
如果极目远眺,就会看到天花板上、草丛里、树杈上。
到处都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冷冰冰的监视著孩子们的一举一动。
这里叫做“雪白之屋”,是李氏財团名义下的一间“孤儿福利院”,实际上,其中的孩子们,並不是孤儿……
“孩子们~吃饭的时间到了哦~”
不远处的一间大型木屋外,站著好几位穿著女僕装的“妈妈”,正微笑著喊在草坪上玩耍的孩子们。
“妈妈~~”
孩子们闻声,纷纷朝著各自的“妈妈”跑去。
总数约有一百三十个孩子,而现场的“妈妈”正好是十三位。
李美羽的虚影飘到其中一位“妈妈”面前。
看著那张熟悉又温柔的面庞,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指尖却只是徒劳地穿过了那片虚影。
那位“妈妈”正蹲下身,用柔软的湿巾,轻柔地擦拭著一个双马尾小女孩沾了些许泥土的脸颊。
小女孩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
“小美羽,怎么又去泥坑那边玩了?”
小美羽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身旁另一个女孩。
那女孩表情淡淡的,有著一头漂亮的黑色长髮,容貌与小美羽有八九分相似。
“是我带她去的。”
黑髮女孩,鳩羽,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默默上前半步,將小美羽挡在身后一点的位置。
李美羽看著鳩羽,紧紧咬住了下唇,咽下心底升腾的酸涩。
“这样啊……”
“妈妈”並没有责怪,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揉了揉小美羽的脑袋:
“那下次不可以再去了哦?把衣服弄脏了,洗起来会很麻烦的。”
妈妈带著属於她的十位嘰嘰喳喳的孩子们去了客厅吃午饭,小美羽悄悄的扯了一下鳩羽姐姐的衣袖,很小声的说:
“对不起……鳩羽,明明是我追蝴蝶跑去那里的……”
鳩羽看著低头认错的妹妹,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她伸出手,揉了揉小美羽柔软的发顶,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没关係,不管发生什么事,鳩羽都会站在美羽前面,保护美羽的哦~”
就在这时,两个不明物体“嗖嗖”地朝著她们飞了过来!
鳩羽眼神一凛,动作乾净利落地抬手,精准地將飞来的东西抓在手中——是两个精致的小餐盒。
“喂喂餵~美羽!鳩羽!今天的午餐有小蛋糕哦!呜啊……好痛!你干嘛~哎呦~!”
一个调皮的男孩声音响起,隨即变成了痛呼。
鳩羽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毫不犹豫地將手中接住的小餐盒又原路砸了回去。
准確命中了一个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的六七岁的小男孩,霖宇。
“混蛋!差点砸到美羽了!”
鳩羽冷著脸,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想要逃跑的霖宇的耳朵,用力拧了半圈:
“下次再敢乱丟东西,就不是被砸两下这么简单了!”
霖宇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对上鳩羽那双没什么温度的黑眸,又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旁边几个本想上来助阵的哥哥们,见状也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鳩羽、美羽,別理霖宇他们了,快点来玩游戏啦!” 另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从旁边的游戏室传来,是爱羽姐姐。
“誒?游戏!”
小美羽正努力把嘴里塞著的小蛋糕咽下去,听到喊声,立刻施展出“快速吞咽”技能。
然后噠噠噠地欢快跑了过去。
鳩羽这才鬆开手,对著齜牙咧嘴的霖宇冷哼了一声:“走吧。”
今天的饭后游戏是大富翁和飞行棋。小美羽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看著房间里嬉笑打闹的哥哥姐姐们,她心里暖暖的,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鳩羽的袖子。
“怎么了?” 鳩羽从书本上抬起眼睛。
小美羽望著她,又看看大家,小声地、充满憧憬地说:
“鳩羽……我想和大家,和你,和所有的哥哥姐姐们……永远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誒……爸爸?什么……什么叫,这是鳩羽……大家……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梦境骤然切换。
冰冷的光线,冰冷的空气,冰冷的心。
眼前的金属长桌上,整齐地摆放著九颗……头颅。
不,是九颗被精心打磨、晶莹剔透的水晶头骨。
工艺精湛至极,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骨骼內部天然的细微纹路。
每一颗头骨上都贴著一张小小的標籤,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写著名字:
“鳩羽”“爱羽”“心羽”“霖宇”“贺宇”……
是她哥哥姐姐们的名字。
是他们的……头骨。
站在长桌前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男人。
他脸上戴著一张奇特的黑色面具,面具中央,一道醒目的紫色竖纹贯穿上下。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就是整个“孤儿院”,所有人的生理上、法律上的“父亲”,但他神出鬼没,一年也难得见一次。
九条黎明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呵呵”笑声,伸出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
温柔地抚摸著標有“鳩羽”字样的那颗水晶头骨。
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美羽,你很幸运,失败的幸运,我从来没有见过血脉纯度能低到1%的孩子,你是第一个。”
小美羽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手中那颗属於鳩羽姐姐的头骨。
她说不出一句话,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只是呆呆地看著,看著那个一直保护她的姐姐……的小巧头骨。
鳩羽……死掉了。
“你的哥哥姐姐们很不幸。尤其是鳩羽。”
九条黎明继续用那种平缓的、敘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我观察她很久了。明明和你是亲姐妹,她的血脉纯度却高达91.77%。可惜……仍旧觉醒失败了,没有成为万磁暴君。”
他顿了顿,手指在水晶头骨光滑的表面缓缓滑动。
“不过,你的哥哥姐姐们,在『离去』之前,向我提出了一项交易。”
黎明举起那颗属於鳩羽的水晶头骨。
让冰冷的顶光透过晶莹的材质,折射出淡淡而诡譎的琉璃色泽。
“所以我请来了一位紫金魔道的大师,將他们炼製成了一件能够增幅『幸运』的法器,他们甘愿在其中承受永恆的折磨与禁錮,而代价是——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离开『白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答应了他们。”
九条黎明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施捨般的慷慨:
“所以,现在你自由了。你不再是『白屋』的备选容器,而是『李氏財团』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
他轻轻鼓了鼓掌,面具后的眼睛似乎正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小美羽的反应:
“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小美羽依旧呆呆地站著,全部的视线都凝固在那颗水晶头骨上。
恍惚间,她仿佛能听见头骨深处传来细微的、无法分辨的嗡鸣,又或者,那只是她极度恐惧与悲伤下產生的幻听?
渐渐地,一些熟悉的声音,微弱地、断断续续地,在她耳边响起:
“离开这里……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再见了,小美羽……替我们……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真是……遗憾啊……我的人生,我的梦想……可恶……唉,小美羽……不许忘了你霖宇哥啊!”
“如果有来生……真希望能再和小美羽一起玩飞行棋呢……”
哥哥姐姐们的声音,带著最后的眷恋与遗憾,交织縈绕。
最后,一个她最为熟悉、最为依恋的、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穿透所有杂音,直抵她灵魂深处:
“美羽,我说过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鳩羽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著无尽的怜爱与一丝释然:
“你一定要……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啊。”
“去追寻……属於你自己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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鳩羽姐姐们走后没多久。
一向身体很好的“妈妈”,也突然病倒了。
病房里总是很安静
白得刺眼的床单
空气里漂浮著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妈妈”躺在那里,瘦得几乎脱了形,眼窝深深陷下去。
她小口小口吃著美羽仔细削好、切成小块的苹果,每吞咽一下,都显得很费力。
“为什么……”
小美羽终於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声音堵在喉咙里,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妈妈,你为什么要送鳩羽他们……去那个男人那里?你明明知道……知道他们会……”
她说不下去了,只能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啊……”
“妈妈”抬起枯瘦的手,很轻、很温柔地摸了摸小美羽的头顶。
她闭著眼睛,许久,才用轻得像嘆息一样的声音说: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鳩羽他们。”
小美羽用力抹掉眼泪,紧紧抓住“妈妈”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
“那……妈妈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美羽、美羽只有妈妈了。”
“妈妈”看著她,很慢地、很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指尖拂过她湿润的脸颊:
“妈妈呀,很快就能好了。”
“这几天,小美羽能常来陪陪妈妈吗?”
“嗯!”小美羽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后来的日子,大概两个多月吧,小美羽一直抽空来医院照顾妈妈,和妈妈分享外面的世界,第一次踏青,去稻田里抓了好大一条泥鰍,第一次在学校一位叫可馨的小女孩交了朋友,一起上学放学,第一次因为生气打了人……
“妈妈”总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咳嗽几声,然后笑著说:
“美羽,真棒~”
“所以,妈妈,你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好呀?”
小美羽再迟钝,也发现了“妈妈”的身体,似乎一天比一天差劲……
“妈妈很快就好了。”
“美羽今天又要跟妈妈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呀?”
小美羽削好苹果,递给妈妈:“人家今天……帮可馨酱打跑了几个討厌的臭男生哦。”
“那些傢伙,居然敢朝可馨酱丟石头,还想从后面扯她的辫子,不过,都被美羽打跑了呢!”
“当时……”
小美羽手舞足蹈说著,好像归来的冒险家讲述自己凶险的歷程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低落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最討厌的,是那个叫陈义的男生。他平时还和可馨一起走呢,结果那些坏蛋一来,他丟下可馨自己就跑了。”
“美羽最討厌……软弱的、没用的男孩子了。”
“妈妈”伸出那只瘦得几乎透明的手,再次抚摸她的头髮,动作很慢,却很温柔。
“美羽也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了呢。”
“美羽能找到同甘共苦的好朋友,妈妈为你感到高兴和骄傲……”
小美羽不好意思的低头,想说,是因为可馨酱和妈妈一样温柔,才愿意和可馨交朋友的……
可馨酱,真的很有妈妈的味道呢!
“美羽。”,那天临走前,妈妈罕见地叫住了她。
冥冥之中,小美羽不知感受到了什么,眼泪毫无徵兆地涌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肉嘟嘟的脸颊上印出泪痕。
“妈妈……”
“答应妈妈、答应鳩羽、答应大家……”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再次见到“妈妈”的时候,是在医院的太平间。
小美羽握住那只已经完全僵硬、冰冷的手,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出来。
后来,琉璃川用她那种平板无波、近乎残忍的语调告诉了她真相。
妈妈死於“霍萨氏端粒稳態缺陷症”。
每一位入职的“妈妈”都必须注射基因病毒,染上这种基因疾病,无药可医,等到“培养”的所有“孩子”全部死亡。
“妈妈”的生命也隨之走到尽头。
財团方面会付给“妈妈”的血缘亲属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而“妈妈”的受保人,是她,美羽。
妈妈来財团成为“妈妈”。
从来不是为了金钱。
而是因为,她和鳩羽是妈妈和那个男人的孩子。
为了能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她选择注射基因病毒,並向美羽和鳩羽隱瞒自己的一切。
从此生命开启了倒计时。
【亲爱的美羽】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美羽,美羽,你不要伤心。】
【妈妈和鳩羽,和大家会在天上一直保佑著美羽哦。】
【你知道吗?妈妈这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事,就是生下了你和鳩羽。当你们的父亲把你们从妈妈身边带走时,妈妈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
【幸好,命运给了妈妈一份礼物。虽然这份礼物带著致命的毒,但妈妈心甘情愿。能看著你和鳩羽一天天长大,哪怕只能远远地看著,知道你们平安、快乐,对妈妈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美羽,你以前总问,为什么我只叫“妈妈”,难道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妈妈当然有名字啦。】
【现在,终於可以告诉你了。妈妈的名字是:■■■■。】
【这是只属於美羽的秘密哦,只能告诉给……你未来最爱、最爱的那个人听。】
【最后,美羽,要记住。】
【妈妈最爱美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