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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理寺小饭堂 > 第五百八十七章 酸菜豚肉燜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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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酸菜豚肉燜面(九)

    面上的歇斯底里早在管事『蹬蹬蹬』小跑著进来稟报时就散去了,童不韦双手负在身后,不等走进来稟报的管事开口,便道:“我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说著,瞥了眼童正,伸出食指,做了个『一』的手势,说道,“你同他二人说,我童家既然承诺了只养一家亲家,便只养一家,说到做到!眼下,赵家的既然被官府带走了,他们自是可以顶了赵家那份,吃赵家的了。”
    待管事得了命令离开之后,童正看向童不韦,没有问『你如何知道刘老汉夫妇背后是我』这种蠢话,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有石入口,只允一人过路。你这些年……確实將他当年来的这一趟的手腕琢磨透了。”
    “或许真的琢磨透了,也或许相差甚远。”童不韦神情淡淡的说道,方才歇斯底里的是他,被那只佛手压的喘不过气来,痛苦不堪的是他,此时说起这事来清醒至极的亦是他,在乡绅之中,他童不韦自也实打实算得个人物,当然能清醒的看待身边的每一件事,使自己不落险地,“其实,我同你母亲单论人而言確实是配的,都是极其谨慎之人,轻易不会压上自己的全数身家,总是早早备好退路,不让自己陷入无路可走的境地。”
    “可当年他自这里经过了一次,第二日天还未亮便走了。来,他悄无声息,走,亦悄无声息,甚至很多下人都未被惊醒过。可就是这一次经过,再看之后这些年的事,这一趟经过於我而言,当真是……”童不韦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堂外。
    露鱼肚白的天色突然暗淡下来,原本吹在身上还算凉爽的风势陡然转大,狂风吹的堂外栽种的那几株硕大芭蕉枝叶震颤,摇晃不已,一记闷雷撕裂天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向地面。
    一场春雨,来的便是这么猝不及防。
    “清明时节雨纷纷。”童正顺著童不韦的目光看向堂外这场突然砸下的春雨,嘀咕道,“这个时节细雨连绵常见,这般大的雨却是不常见。”
    正嘀咕著,耳边却响起了童不韦的声音:“於无声处听惊雷。”
    “於无声处听惊雷?”童正咀嚼了一番童不韦的话,看向童不韦,不等他开口,童不韦便揉著自己的耳朵说了出来,“每一次,看著身边相识之人『运气不好』,於我而言,便好似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阵惊雷。”
    “那他这一次的经过,响起的惊雷还当真是连绵不绝,母亲与外祖被折磨死了,你活著,便一直折磨著你,”童正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样子,还会继续折磨下去,至死方休!”
    “是啊!”童不韦点头,看著外头的漂泊大雨,喃喃,“至死方休!”
    ……
    堂內的童不韦与童正父子二人正负手看著这一场突然袭来的大雨,耳房內,趴在食案旁的刘老汉夫妇正对著食案上的朝食狼吞虎咽的將之往嘴里塞去。
    外头被这场突然袭来的春雨浇了一身,狼狈不堪的童家奴僕看著屋里狼吞虎咽的刘老汉夫妇,嗤笑了一声,一点也不避讳这二位的两个女儿先时曾是嫁进门的公子夫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拍著自己的胸脯开口了:“真是好险啊!差一点就饿死了呢!”
    这般再明显不过的指桑骂槐,傻子都听得出来外头那两个童家奴僕在说谁。
    在食案上一盘掺了青椒碎一盘未掺青椒碎的肉夹饃中,刘老汉夫妇毫不犹豫的抓起了那不掺青椒碎的滷肉馅肉夹饃往嘴里送,狠狠的咬了一口之后,说道:“还是得吃肉的,青椒才值几个钱?好女婿家的滷肉才贵呢!”
    一旁的管事瞥了眼在两盘肉夹饃中挑了贵的那盘的刘老汉夫妇,一点不意外,每回这两位过来吃饭,都是捡著食案上贵的吃的,这幅也不遮掩一番的样子,也难怪家里的奴僕觉得他二人吃相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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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些时日没吃上饱饭了,荤腥之物更是许久没沾了,两人吃的脸上手上俱溅上了汤汁,一个半的肉夹饃入腹之后,垫了垫肚子的刘老汉看向那管事:“是不是只要那赵家的一直不回来,我二人便一直有得吃?”
    管事点头,没有说『是』还是『不是』,只是板著脸看著他二人说道:“我家老爷重诺,说好了只养一家亲家便只养一家亲家,眼下,赵家不在,自是没人跟你二老抢了!”
    这话听的刘老汉夫妇二人顿时喜笑顏开,看著食案上的朝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赵家……眼下被送去了府衙,牢饭也是饭,饿不著他们,既然不会饿死,自是呆多久也不要紧的!”
    好一句“牢饭也是饭”!管事摸了摸鼻子,瞥了眼食案上的朝食,虽不如老爷食案上的精细讲究,可这里的也算丰盛了,那赵家的此时吃的牢饭……又能吃到些什么?
    便说这两位吃相难看!为了爭童家这一门亲家,生生將赵家一家子挤兑的去吃牢饭了!
    不过……这两人……还真便宜好打发啊!给碗饭吃,便不折腾了呢!原先……也这么好打发的么?想起前头两位公子夫人,那时这两位……想要的可比眼下这一碗饭多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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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多的多了,是多的多的多了!管事咬了咬后槽牙,心道。
    一开始,这两位要的,可是整个童家啊!想起那时眼前这两人趾高气昂,眼睛举在头顶上的模样,张口闭口『我那未出世的金外孙』的,那些时日,可没少挤兑这宅子里的下人,便连自己这做管事的,也没少被他二人吆喝,儼然一副亲事才定下,便已是童家半个主子的模样。
    若不是后来这两人『运气不好』,两个闺女没那贵人命,死了,这童家除了老爷和公子,还有哪个能被这两位放在眼里?管事心道,自也不怪外头避雨的奴僕们指桑骂槐了。
    不过这点风言风语,这两个老货可不会在乎,自家闺女的命都不在乎还在乎这点谩骂?
    ……
    突如其来的春雨打乱了城中不少人原本的出行打算。
    方才整好衣衫推开屋门,便看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长安府尹望著黑漆漆的天色与地上被雨水溅出的水花,说道:“春雨贵如油……锅啊!”
    跟在自家夫君身后出来的府尹夫人听到长安府尹这一声感慨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站定之后,才走到长安府尹身边白了他一眼,道:“你当年那进士是怎么考出来的?好一句春雨贵如油锅啊!”
    被自家夫人刺了一句的长安府尹笑了,摸了摸鼻子,道:“诗词嘛!有心而动,有感而发,我一想近几日接触的刘家村的事,故有此感触!”
    “那还真是好一只炼狱大油锅啊!”府尹夫人说著,打断了长安府尹的感慨,继续说道,“这雨来的这般突然,可见是不赞成你去大理寺蹭那顿朝食了,既如此……这顿朝食还是留在府衙吃吧!”
    想去大理寺蹭朝食的想法本也是兴致来了突然起的,自然起的快也去得快,长安府尹点头,同府尹夫人一到回了屋。
    府衙的朝食照常还是那么几样,小米粥配切开一半的馒头,馒头里夹些菜、蛋炒制的菜,这是大荣极为常见的吃法,时人唤之『夹饃』。
    咬了一口手中夹了青椒炒蛋的夹饃,长安府尹说道:“这夹饃……叫我想起城里樊记的肉夹饃了。”
    手里这夹饃同城里的招牌肉夹饃自不是同一种吃食。樊记那肉夹饃的饃可不是馒头,而是特意烤出的饼子,酥的很。
    只是比不得这馒头夹饃多数人以及多数衙门公厨自己就会做,樊记肉夹饃可是要去排队买的,当然,也有出的起银钱的大户每日早早定下,天不亮,便派家里的下人去拿提前定好的夹饃的。
    听闻还有住在城外山间的大户如此做来的,只是这般一算各种人力以及提前预定的价钱,那一只肉夹饃送到那大户手中时可比城中排队买的贵了数倍不止了。
    莫看城內的长安城百姓管住在城外的大户唤『乡下老爷』,可『乡下老爷』手头的银钱却不定比城里老爷少多少的。
    “这么大的雨实在不方便出门,便是你嘴再馋也忍著些吧!”府尹夫人说著,看了眼外头雨势不见小的漂泊大雨,对长安府尹说道,“你方才吟诵的大油锅还在倒油,不肯小呢!”
    “都说春雨贵如油,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来了一场雨,自是该儘可能多的倒!”长安府尹咬了一口手里的夹饃,笑著说道,“时不我待,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了,自是要抓紧这机会了。”
    二人正说著,便见往日里最是得用的小吏撑著伞出现在了门口,虽面上神情也不见多急迫,眉头却蹙了起来,可见是有事发生,却不是顶大的事。
    朝那小吏点了点头,小吏便立时走了进来,拜见之后,將天还未亮时刘老汉夫妇来府衙窥探以及门房自作主张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小吏说罢,一旁慢条斯理舀著小米粥的府尹夫人便摇头道:“坏了!”
    “可不是坏了么?”长安府尹说著,看了眼小吏,这个自己身边最机灵的小吏当然也明白为何『坏了』,不由嘆了口气,说道:“自作主张!”
    门房的心思自是一眼可见,想借力打力,看刘老汉夫妇想要闺女那两身嫁衣,便让刘老汉夫妇去刘家村跑一跑,好寻些『证据』出来推一推案子的进程。
    想法按理说没错,可错就错在那位童大善人的重诺之上了。
    “只养一家亲家,眼下姓赵的一家进来吃了牢饭,那位置……不是刚好空出来了么?”长安府尹摇头,嘆道,“好个留一线生机的仁慈啊!好一个大善人啊!林斐当日看到那石头时说的这话真真是……一语中的!”
    看了眼摇头感慨的长安府尹,府尹夫人说道:“如此一来,这两个的动作怕是反而同门房的心思反著来了。”
    跑一跑,寻些证据出来,好早日结案,领回闺女的两身嫁衣?比起这等费心力之事,什么都不动,反过来去吃童大善人那一口饭不是更方便?再者……官府又不是强盗,这嫁衣……放在官府这里,权且当存著了,趁著赵家入狱吃牢饭的档口吃到的童家的饭那可都是白赚的!
    “莫看大字不识几个,也不聪明,可精明著呢!”府尹夫人连连摇头,“白赚的……自是恨不得能吃多久吃多久,赵家……一直在里头於他们而言自是更有利的。”
    这些齟齬……小吏自也看出来了,这才是他蹙著眉头过来稟报的原因。
    “如此一来,这两个怕是不会动了,”长安府尹对府尹夫人同小吏感慨道,“事情显露至此,再看之前这位大善人的种种举措,果真是个谨慎之人。”
    “常在河边走而不湿鞋之人,哪个不谨慎的?”府尹夫人说道,“那群乡绅莫看行事作风张扬的紧,又爱显摆,可內里却是谨慎的。似这等杀人明著留把柄之事未必会做!更遑论,观其玩弄这群乡绅的手腕,真要打发那姐妹花,他全然可以用旁的,更体面些的方法,而不必似眼下这般,直接搅出闹鬼的事来。”
    “夫人高见,本府也是这般想的。”长安府尹点头,唏嘘了一声之后,又道,“其实观刘家村的这档子事,本府同林斐实则不必合作办案的,而是本可以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的。人命案新娘之死由林斐来盯,那狐仙金身骗局之事则由本府来盯,只是比起这二事本身来,涉及其中的人才是真正的麻烦,毕竟这长安城大大小小多少衙门?大水漫灌之下,难保不会被波及到。”
    府尹夫人瞥了眼颇有感触的长安府尹,看向外头雨势不减的春雨,道:“好大的雨!若是连著几场雨下来,涇河的水位怕是又要涨了!”
    “夏秋才入汛期呢!”长安府尹咬了一口手里的夹饃,又用调羹舀了一勺小米粥之后,说道,“无妨,长安这地方……少见洪灾的。”
    “长安这地方確实少见洪灾,可经不住城里大户一茬又一茬的在河中建那观河景的亭台楼阁阻水流穿行啊!”府尹夫人说到这里,瞥向长安府尹,“你有许久不曾出衙门四处走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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