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天子威仪!
继父扶我青云路 作者:佚名第132章 :天子威仪!
五月十七,卯时。
天刚蒙蒙亮,许家小院的灶间就飘出了香味。
胡氏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杀鸡、和面、剁馅、包饺子。李芝芝在旁边帮忙,婆媳俩一边忙一边说话。
“娘,承宗今天就要走了。”李芝芝红著眼眶,声音有些发颤。
胡氏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走吧,该走就走。男儿志在四方,不能老拴在家里。”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咱们把饭做好,让他吃得饱饱的走。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家里的饭。”
李芝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咬著牙没哭出声。
屋里,谢青山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桌前,看著院里忙活的奶奶和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许大仓从外面进来,手里拎著一条肥硕的鲤鱼,鱼尾巴还在甩动。
“爹?您这么早去打鱼了?”
许大仓点点头:“昨天放的网,今早收了一条。给你燉汤喝,討个好彩头,鲤鱼跃龙门。”
谢青山鼻子一酸,站起来想帮忙,被许大仓按回椅子上。
“坐著。马上就好。”
许承志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哥哥,跑过去抱住他。
“哥哥,你今天就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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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山点点头,摸摸他的头。
“嗯。哥哥去打坏人。”
许承志仰著脸,认真道:“哥哥,你打完坏人,早点回来。我给你攒了好多糖,等你回来吃!”
谢青山笑了。
“好。哥哥一定早点回来。”
许二壮从外面匆匆进来,脸上还带著汗。
“承宗,粮草那边都安排好了。文远兄盯著最后一批,待会儿直接送城外去。三十万大军的粮草,一粒都不少!”
谢青山点点头:“二叔辛苦了。”
许二壮摆摆手:“辛苦啥?你打仗才辛苦。二叔就在后方,出点力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道:“凉州这边你放心,二叔和你爹给你守得妥妥的。谁敢在后方捣乱,二叔第一个饶不了他!”
谢青山看著他,心里暖暖的。
这个二叔,从小看著他长大,陪著他一路走过来。商会的事、钱粮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他在操心。
“二叔,凉州就拜託你和爹了。”
许二壮拍拍他的肩。
“放心。你只管打你的仗,后方有我和你爹。”
饭菜上桌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香喷喷的燉鸡,还有许大仓亲手做的鱼汤,汤白如奶,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谢青山低头吃著,一口接一口。
胡氏不停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出去就吃不到家里的饭了。这饺子是你最爱吃的羊肉馅,奶奶剁了半个时辰。”
李芝芝在旁边抹眼泪,却忍著没哭出声。
许大仓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到第三杯,他忽然开口:
“承宗,战场上,该冲就冲,该躲就躲。活著回来,比什么都强。”
谢青山抬起头,看著父亲。
许大仓也看著他,眼眶有些红。
“你娘和我,还有奶奶,你二叔,都在家等你。”
谢青山用力点头。
许承志不懂事,还在那儿嘰嘰喳喳说著学堂的事。
“哥哥,先生昨天夸我了!说我背书背得好!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哥哥一样,当大將军!”
谢青山摸摸他的头。
“好。继续努力。等哥哥回来,教你骑马。”
吃完饭,谢青山站起来。
“奶奶,娘,爹,二叔,我走了。”
胡氏点点头,没说话。
李芝芝终於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许大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父子俩对视,谁都没说话。
然后许大仓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
但谢青山知道,那是父亲的支持。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承宗。”
李芝芝叫住他。
谢青山回头。
李芝芝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跟娘来一下。”
谢青山跟著母亲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点著灯,暖黄黄的光。靠墙的架子上,撑著一件金色的轻甲,旁边搭著红色的罩衣,鲜艷夺目,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谢青山愣住了。
“这是……”
李芝芝走过去,轻轻抚摸著那件甲。
“这是娘和你奶奶给你做的。做了三个月。”
胡氏也进来了,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承宗,来,奶奶帮你换上。”
谢青山站在那里,任由奶奶和母亲帮他穿上那件甲。
金色轻甲,用的是凉州最好的精铁,一片一片连缀而成,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甲片之间用金丝连缀,既轻便又坚固。护心镜打磨得鋥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红色罩衣,是上等的丝绸,上面用金线绣著祥云纹样,云中隱约有龙腾之势。
罩衣边缘镶著金边,鲜艷如火,披在身上,仿佛披著一道霞光。
最后,李芝芝捧出一个紫金冠,轻轻戴在他头上。
冠上镶嵌著一颗红宝石,在烛光下闪著血一样的光芒。两边的红缨垂下,英气逼人。
谢青山站在铜镜前,看著铜镜中的自己。
金甲红袍,紫金冠,英气勃勃,威仪天成。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自己,一个真正的帝王。
胡氏走过来,拉著他的手。
“承宗,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
“奶奶等你回来。你爷爷也看著你呢。”
谢青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转过身,看著奶奶,看著娘。
这两个女人,她们给他的爱,比血还浓。
他忽然跪下,给她们磕了三个头。
头磕在地上,砰砰有声。
胡氏嚇了一跳,连忙扶他。
“起来!快起来!”
谢青山不起来,只是看著她们。
“奶奶,娘,孙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李芝芝抱著他,放声大哭。
胡氏也哭了,却还强撑著笑。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是去打仗,是去做大事。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青山站起来,用力抱了抱她们。
他能感觉到奶奶的背已经有些驼了,娘的手粗糙得像树皮。
她们为他操碎了心。
他深吸一口气,鬆开手,转身大步离开。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
“承宗!活著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城外,三十万大军列阵待发。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寒光闪闪。镇辽军、定边军、铁血军、天狼军,四军齐集,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
阳光照在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一片钢铁的海洋。
眾將已经到齐。
张烈、周野、杨振武、阿鲁台、乌洛铁木、王虎、白文龙、周明轩……一个个盔甲鲜明,威风凛凛,骑在马上,如同一尊尊战神。
谢青山骑马而来。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金甲熠熠生辉,红色罩衣迎风飘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紫金冠上的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颗红宝石闪烁著夺目的光芒。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振武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乖乖……陛下今天……怎么跟天神下凡似的……”
张烈也愣了,喃喃道:“天子威仪……这才是天子威仪……”
王虎看著那个少年,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六年前,第一次见到谢青山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八岁,瘦瘦小小的,站在一群大人中间,眼神却很亮。
六年过去,他长高了,长大了,成了真正的帝王。
此刻他骑在马上,金甲红袍,神采飞扬,仿佛传说中的少年天子,带著天命而来。
阿鲁台激动的用草原话喊了一句,乌洛铁木翻译道:“他说,这才是草原人该追隨的雄主。他说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跟了陛下。”
白文龙,看得眼睛都直了。
“陛下,您今天这身打扮,臣都不敢认了!这哪是去打仗,这是去受天命啊!”
谢青山笑了。
“怎么?不好看?”
白文龙连忙摆手:“好看!太好看了!臣都想给您写首诗!”
杨振武凑过来:“写啥诗?白先生,你那些诗末將听不懂,但末將知道,陛下今天威风!威风得不得了!”
张烈策马上前,郑重道:“陛下今日威仪,末將等必誓死追隨,为陛下开疆拓土!”
周野也道:“陛下,末將愿为先锋,替陛下扫平前路!”
阿鲁台大声道:“陛下!草原儿郎,愿为陛下战死!”
乌洛铁木跟著道:“愿为陛下战死!”
眾人纷纷请战,热血沸腾。
谢青山勒住马,看著面前三十万大军,看著那些热血的面孔,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策马向前,走到阵前。
阳光洒在他身上,金甲璀璨,红袍如焰。
三十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身雪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將士们!”
三十万人齐刷刷挺直腰杆。
“今日出征,朕与你们同在!”
“此去河南,不破汴京终不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三十万人齐声怒吼。
“不破汴京终不还!”
“不破汴京终不还!”
“不破汴京终不还!”
吼声震天,响彻云霄,连天上的云彩都被震得散开了。
谢青山高举长剑,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万道金光。
“出发!”
大军即將出发,眾將各自归队。
白文龙骑著马,长途出征不能骑驴,他特意换了一匹温顺的黄驃马,正要走,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相公!”
他回头一看,是陈梨花。
梨花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人群里,朝他挥手。
她的身边,还站著几个邻居大婶,都在抹眼泪。
白文龙连忙从马上下来,快步走过去。
“梨花?你怎么来了?你身子不方便,不该来的!”
梨花看著他,眼眶红红的,却笑著。
“我要来。我想最后看看你英姿颯爽的样子。”
白文龙低头看看自己,他穿著一件特製的轻甲,是谢青山特意让工匠给他做的。虽然不如那些將军威风,但也像模像样,腰间还掛著一把他从来没用过的剑。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好看吗?”
梨花点点头。
“好看。像个大將军。”
白文龙嘿嘿一笑:“大將军不敢当,军师还是军师。”
两人对视著,一时不知说什么。
旁边,大军正在列队,號角声此起彼伏,战鼓声咚咚作响。
梨花忽然拉住他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却握得很紧。
“相公。”
白文龙看著她。
梨花轻声道:“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白文龙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梨花握紧他的手。
“你一定要回来。”
白文龙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梨花,大丈夫马革裹尸,建功立业……”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我惜命。我得回来,我还没看孩子出生呢。我还得教他识字,教他念诗,教他……教他別像他爹一样,只会动歪脑筋。”
梨花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了下来。
白文龙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別哭。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到时候,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梨花点点头。
白文龙鬆开她的手,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青云餵它点好吃的。它最爱吃胡萝卜,一天不吃就闹脾气。”
梨花忍不住笑了。
“你快走吧,別磨蹭了。再磨蹭,大军都走远了。”
白文龙嘿嘿一笑,翻身上马。
他挥挥手,策马而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梨花站在那里,挺著肚子,朝他挥手。
阳光照在她身上,温柔而坚定。
白文龙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策马追上了队伍。
身后,梨花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动。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手轻轻抚著肚子。
“孩子,你爹一定会回来的。”
辰时三刻,號角长鸣。
三十万大军,正式开拔。
镇辽军在前,定边军在左,铁血军在右,天狼军在后。龙驤卫护著中军,白龙营隨行。浩浩荡荡,如一条巨龙,向东方蜿蜒而去。
战鼓声咚咚作响,號角声此起彼伏。旌旗招展,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谢青山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身边是王虎、白文龙和几位师兄。
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阳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城门口,隱隱约约还能看见几个人影。
那是奶奶,是娘,是爹,是二叔,是承志。
他们在看著他。
他仿佛能看见奶奶的白髮在风中飘动,能看见娘不停挥动的手,能看见爹挺直的腰杆,能看见二叔用力挥臂,能看见承志踮著脚尖朝这边望。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策马向前。
白文龙在旁边问:“陛下,您在想什么?”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在想,一定要活著回来。”
白文龙点点头。
“臣也是。臣的媳妇还等著臣回去,臣的孩子还没出生呢。”
谢青山看向他。
“白先生,你说,咱们能贏吗?”
白文龙想了想,道:“能。”
“因为咱们没有退路。因为咱们身后,有那么多人等著咱们回去,这次必须贏!”
谢青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说得对。”
他策马向前,大声道:
“將士们!跟著朕,杀出一条路来!”
身后,三十万人齐声怒吼。
吼声震天,响彻云霄。
前方,是中原大地。
是战场,是荣耀,是生死。
但没有人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