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总不能是因为他吧?
只能说燕北都是聪明人,但有时候人太聪明也不好。因为总会想的太多。
再加上很多时候年轻就是最大的隱蔽色。
毕竟乔源才二十一岁。对于思想一向比较传统的天体物理系教授沈修文来说,这个年纪应该不会这么厉害才对。但陆明远专门让他带著学生去一趟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改协议又实在太反常。
最终还是只能归结为陆院士对这个新学生太重视了……
这关门弟子的待遇,果然非同寻常。
“行了,总之你把协议都准备好。明天上午十点半记得准时在教学楼门口等我。”
“好的,沈教授。”
叮嘱完刘重诺,沈修文便直接掛了电话。毕竟他手头也有一堆的事情。
此时乔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心情很好。
陆院士没提出意见,说明他也认可自己的想法。
这说明骆余罄的胆子还是太小了点,眼界不够开阔,导致想像力过於医乏,所以不是一个合格的数学家。看了眼时间,还早,才八点多钟,乔源便也不再思考这个问题,而是打开了邮箱,看了眼鲁师兄发来的文章名。一篇是《基於t-hosvd与自適应秩选择的张量补全算法及其收敛性分析》;
另一篇则是《针对kronecker结构线性系统的分块预条件子设计及其在张量方程中的应用》。只瞅了眼標题,乔源便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周教授能够负责研究跟有为集团合作的研究。专业还是对口的。
复製了文章名,乔源直接切到燕北的图书馆系统,开始搜索。
很快便找到了两篇文章的出处。
第一篇是五年前发的,期刊出处是《siaputing》。乔源研究了下期刊,发现这还是个科学计算领域的顶级期刊。
第二篇则发表於两年前,被《putation》收录。虽然不算顶刊,但也是一区的期刊,而且是美国数学学会的旗舰计算数学期刊。
很快乔源便下载好了两篇论文,隨后开始。
不得不说陆院士逼著他学英语是有好处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只是简单的用翻译软体,把英语转化为中文,肯定不会那么准確。挑毛病可能挑出笑话。
为这种事情,专门找人翻译,又划不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经过骆余罄的教导,他已经能完全无障碍英语论文。
补上了最后的短板,乔源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强大的可怕!
乔源用了一个多小时把第一篇论文过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位周教授正如骆余罄评价的那样,还是有点真东西的。
比如文章行文流畅,没什么语法毛病,读起来就很舒服。
当然,乔源觉得这篇论文最让周顺义得意的地方,以及顶刊会收录的原因,大概还在於其理论的完备性。因为这篇论文中不但给出了算法,还为算法提供了严格的数学证明。
当然缺点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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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svd本身就需要多次计算大型矩阵的swd,直接导致计算成本极高。
再加上还有一个自適应秩选择的动態过程,直接让复杂度再次飆升,所以真要应用推广完全是场灾难。更重要的还是创新性。
起码在乔源看来,作为一种科学算法,这篇论文依然是在假设数据都是稠密的前提之下。
但眾所周知,现实里需要分析的大都是那些极度稀疏的数据。
看完第一篇论文之后,乔源又搜索了下,然后发现第一篇论文就是周顺义拿到杰青的课题……这让乔源又开始忿忿不平。
这篇论文都没解决什么核心问题,推出的新算法压根就没什么现实意义。
苏教授的课题就不同了。
在数学优化领域主动引入了隨机噪声,甚至为此拋弃了光滑性。
如果成功的话不但能解决现代数学科学中稀疏性问题的痛点,还能大幅度提高分布式优化的能力。更別提难度都是天差地別,凭什么这个项目也能拿杰青?
总不能就因为这位周教授在燕北,苏教授当时在江大吧?
不对,他好像现在也在燕北了。
想到这里,乔源决定换一个理由。总不能就因为周顺义有个好爹吧?
脑子里正转著各种念头,电话又响了起来,骆余罄打来的。
“给你发微信怎么都不回了?”
“啊?在看论文没注意,要回去了?”
“嗯,你人在哪?”
“研究中心这边。”
“我现在过去,三分钟后会到研究中心门口。”
掛了电话,乔源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才十点多钟,比昨天早了半个多小时。
看来骆教授每天的工作不算规律。
不过乔源没计较这么多。
反正他现在还是学生,这个时间跟他在江大时差不多。无非是这里有了独属於自己的办公室。不过再过两年,乔源觉得有必要去考个驾照了。
脑子里转著些有的没的,並没有影响乔源手脚麻利的把他的书桌整理好,顺便將袁老送的书都收进了包里。等乔源出了研究中心,骆余罄已经开著给他准备的车停在门口处了。
“今天怎么回去这么早?”
“定好的工作做完了,不回去休息难道在办公室里做瑜伽?”
“你还会瑜伽?”
“怎么,你想看?”
“没兴趣。”
上了车,如往常般斗了两句嘴,两人都舒服了。
不过等车子开起来,骆余磬又忍不住开始抱怨。
“乔源,你每天能不能抽点时间关注一下微信?”
“微信我没回你打电话不是也找到我了吗?”
“我是说看看群里。你不会忘了你还组织了个人工智慧兴趣小组吧?人家在群里@你,你一个都没回。”“嗯……今天比较忙。”
说著乔源已经打开了微信,找出群聊翻了一下。
下午的確有几个@他的。
好傢伙,並不是遇到什么特別困难的问题需要他解决,都是找他要文献的……
拜託他查查华清那边数学科学研究中心的资料库里有没有收录。
乔源飞快的一一回了消息,隨后吐槽道:“不是吧?怎么全是求文献?而且有些好像跟人工智慧也没关係啊。”“你让人家给你打白工,弄点免费的福利怎么了?一篇论文动不动几十美刀,要是华清那边恰好收录了,就能省下几百块,多好。”好有道理……
没办法,没有哪所学校会把所有期刊目录都给收录全了的,哪怕是燕北大学。
毕竟图书馆的拨款有限。
所以文献收录也要讲究个性价比。一般大学都只会收录普遍认可的期刊,以及自家研究方向强势的期刊。比如燕北在数学理论、基础科学方面的期刊肯定更全。
但华清在应用数学,ai算力方面的资源肯定更丰富。
这一块,燕北跟华清恰好真能互补,只可惜两边图书馆资料库並没有打通。
“你说为什么两边资料库就不能直接打通呢?”
乔源再次吐槽了句。
“你要不要自己琢磨一下这可能吗?你以为出版商都傻?购买资料库的时候,都要签协议的。合同条款会严格规定授权用户范围。两边直接打通资料库,国內那些出版商还好说。
但国外那些出版商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信不信版权官司都能打到两边都焦头烂额。
下回记得有点常识,都已经世界知名的大数学家了,你还好意思不尊重版权?”
乔源立刻不说话了,有些尷尬。
好吧,原来是版权问题……
“所以啊,你懂能拿到华清资料库帐户权限的含金量了吧?燕北这边的教授都没几个能有你这种待遇,你就知足吧。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乔源翻了个白眼。
失策了,隨口一句吐槽,又被对方连续输出。
好在骆余磬这次没有纠结这个话题太久,见乔源不说话了,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我今天听鲁教授说,你找他要了周顺义近些年的重要论文?”
“是啊,鲁教授还专门跟你说这个?”
“他给你发的哪篇?”
“发了两篇,不过我只看了基於t-hosvd与自適应秩选择的张量补全算法及其收敛性分析。另一篇只是一区,我不打算看了。”“已经看过了?那你觉得这篇文章质量如何?”
“还行吧,除了没什么用,其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尤其是收敛性分析做得还不错。不过0(n“4)的计算复杂度,让人思之发笑。”“我听说啊,不保真。他这篇论文的收敛性分析是当时他的博士生帮他做的。为此还延毕了两年。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博士也不算亏。毕业之后被周顺义推荐到科学院去了。”
“不是吧?我看论文上没其他人著名啊?收敛性分析这苦活都是学生做的?我看的时候心里还想著周教授挺有耐心来著……”乔源很诧异。
说白了,传统的理论计算领域算法创意本就有一个大框架。微创新其实並不难,就是在这个大框架进行组合跟微调。比如用低秩计算尝试替代全秩计算,又比如用解决a问题的方法套到b问题上。
很多时候就是数学家灵光一闪的事情。
但要证明算法有效,並且量化算法的准確性,也就是收敛性分析跟误差分析,工作量却是极大的。要处理各种不等式,构造各种复杂的函数,进行无限繁琐的数学推导,考虑所有可能的边界情况、退化情况……更別提还要到处找文献,翻手册去寻找那些可以引用的引理。
最简单的比喻,前者就像设计师,出了图纸之后就不用管了。
后者则是工地上的农民工,要根据图纸把房子给建起来。
“对於一个即將毕业的博士来说,一个暑名跟一份稳定的工作比起来,哪个更重要是见仁见智的事情。当年我在普林斯顿的导师也承诺要给我写推荐信的。只不过我拒绝了而已。不然跟那位师兄大概差不多。”骆余罄隨口说道。
这种事她在普林斯顿的时候都见过了,甚至经歷过,半点都不觉得奇怪。
“算了,不提这些事了。你晚上跟陆院士见面没?”
“见了啊?怎么了?”
“陆院士看起来情绪怎么样?”
“挺好的啊,还夸奖了我来著。说我处理刘重诺那个问题的思路简直完美,鼓励我儘快我完成!”“嗯?你那个思路陆院士认可了?”
“当然!”乔源下意识挺了挺胸。
这女人昨天还在讽刺他是不是想拿诺贝尔奖。
现在自家老师都认了,明显换了副面孔。
“对了,你突然问陆院士干嘛?”
“你今天没上网看下?”
“哪有时间上网?到底什么事情?”
“陆院士跟袁老在一场会议上闭麦私聊,全网都传遍了。”
“啊?还有这种事?”
乔源立刻拿出手机,然后点开了瀏览器。
隨便一搜,果然出现了两位大佬在圆桌会议上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图片。
学术大和解的更是占了到了热搜榜第三。
不过网上的內容太杂了,乔源又下意识的打开了懂乎。
没办法,懂乎是乔源手机上除了瀏览器外,唯一的社交类平app了。
还是当初为了帮乔国庆正名专门下载的。
懂乎那边给了实名认证之后便留了下来,没有刪掉。
省得万一下次老爹又想在懂乎上装逼,让他帮把手还得重新下。
乔源点开热榜之后,果然看到自家导师跟袁老的名字出现在热榜第一位。
“你如何看待燕北大学(陆明远)与华清大学(袁意同)的世纪大和解?”
“问题描述:眾所周知燕北大学陆明远教授与华清大学的袁意同教授分別代表著国內数学界两座高峰,也是各自学校数学旗帜性人物。但由於世纪初那场著名的学术爭论双方在学术理念上分歧巨大,导致两校在相关领域的交流长期处於冰点。今天两人参加会议时亲密的举动在学界引发波澜。谁知道这一举动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否意味著双方在学术理念上达成了某种新的共识或互补?又会对华夏数学界產生何种影响?”下面又是那张两人交头接耳的照片。
这让乔源下意识的托起了下巴……
是啊,为什么啊?该不会是因为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