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男女之间的喜欢
顏岁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其实小姑娘一直也不清楚教父是做什么的。
在那个偏远的边境小山村,年轻的洋人过来传教,投资建了一个小教堂,然后就住了下来。
村子里本来没人信教,但他一来,倒也有了一些教徒。
不算狂热,每周做做礼拜,就像无数小教堂的日常。
顏岁是在六岁那年遇到他的。
小姑娘在寄养家庭里,小小一只,营养不良,养母是个沉默寡言的劳动妇女,养父是个好吃懒做的酒鬼。
家里还有两个双胞胎男孩,比她小两岁。
被那两个胖墩墩的男孩推下河的时候,她死死扒住岸边的淤泥,指甲都裂开流了血,混乱中看到有人靠近,想都没想就死死抱住对方小腿。
“脏兮兮的小猫。”那人说话的语调有点生硬,声音倒是磁性带笑,特別好听。
有人將她提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朝他看,第一次见到金头髮,浅色眼睛的人。
年轻又漂亮,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对方也似乎愣了一下,勾了勾嘴角,將她提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在她跑过去之后偶尔给她加加餐。
后来,顏岁学著他写在黑板上的方程式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被他看到后,他露出了惊讶又古怪的笑容。
年轻的教父和养父母几乎没用几句话,就直接將小姑娘打包带回了教堂。
告诉她,以后就叫他教父,和他学习。
顏岁的成长分为三段。
第一段是三岁前,所有的记忆都被妈妈的泪水、挣扎和鲜血沾满。
第二段是四岁到六岁,她被当狗养,给点饭吃饿不死就行,几乎不说话。但不是个听话的孩子,经常因为偷鸡蛋、或者往两个“弟弟”的被窝里扔蛇而被暴揍一顿,饿上两天。
第三段就是被教父待在身边,开始精致起来,留了长发,按时吃饭吃药,学习有趣的东西,成为被他天天夸天才的助理。
其实离开村子的时候,顏岁还有一点捨不得。
“教父,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男人经过了那么长的岁月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气质更醇厚迷人。
不过顏岁见多了,没什么感觉,纯粹就是对长辈有点依赖。
“我亲爱的宝贝,我不能同时成为你的父亲,母亲,心理医生,玩伴,哥哥、朋友,玩伴和导师。”
小姑娘歪头:“为什么不可以。”
男人摸摸她的头:“早点回来,宝贝,成为我最天才的助手,来日方长。注意安全,不要被条子盯上。”
顏岁总觉得教父肯定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不过她也不太在乎。
她长这么大只有在和教父学东西、做实验的探索中得到过沉迷的快乐,默认自己处理完家里的事情还是会回去的。
可是为什么,今天看到这条消息,有点微妙的不適。
她没有回覆。
撇了撇嘴,將手机收起来。
继续和姐姐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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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祁头昏脑涨地在宿舍里起身,到现在也没看一眼手机上的钢琴赛爆炸新闻。
刚走出门,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施瑶红著脸,在其他几个女生的怂恿下上前:“林祁,我喜欢你。”
她们刚刚急著走,就是为了这事,选在这一天,因为是施瑶的生日。
林祁皱著眉,抬眸露出少有的阴沉锋利,冷冷拒绝:“抱歉。”
施瑶一愣,又羞又急:“为什么啊?我们之前一群人一起玩的时候,你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施瑶长得很可爱,是他喜欢的类型,当时好像也有点曖昧。
但他现在心思全无,只觉得烦躁。
“我就是喜欢你啊!”施瑶咬著唇,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你不回我消息我满脑子都是你,我手机锁屏和聊天背景都是你的照片,看到什么有意思的都想和你分享,我想和你谈!”
林祁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对方。
这是什么表情?施瑶觉得莫名其妙。
无人知道少年的脑子嗡鸣,后背发麻。
突然有利刃划破他混沌的心思。
这是喜欢?
对,这是喜欢。
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对有血缘关係的顏岁……
他心跳猛然加快,甚至觉得窒息。
好噁心。他脑子里冒出来这么一句。
半晌,顏岁这个名字带来的痛苦又漫上来。
不管怎么样,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甩了甩脑袋,他皱眉,哑著嗓子:“我不喜欢你。”
施瑶眼睛红了。
后面的女生赶紧上前安慰:“没事瑶瑶,这个不行就换一个,总比欣姐冠军被顏岁抢了好。”
林祁猛地抬头:“什么?”
泛红的双眼叫人嚇了一跳,那人奇怪地看他:“你不知道吗?顏岁故意针对我们欣姐,装得可像真的了。”
“顏岁?”他咬著牙,重复了一遍。
女生一愣,露出奇怪的神情:“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林祁,你不会喜欢顾欣吧?你也觉得顾欣被顏岁抢了冠军很离谱是不是?她们现在估计还在礼堂休息室……”
她话还没说完,林祁头也不回,狂奔而去。
他脑子被一个又一个的念头衝击得混沌一片。
心臟像是要跳出胸口,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眼前也不由得变得模糊。
“砰!”
他猛地撞开休息室的门。
小姑娘正在拉姐姐的手小声说著话,被这巨响嚇了一跳,抬头对上少年的眸子,笑了起来。
“阿祁,你……”
林祁喘息著,声音发抖:“姐姐,岁岁,岁岁……”
林然在一旁,盯著林祁的状態,皱了皱眉。
“哎呀,別哭,”小姑娘凑过去,抬手给他擦眼泪,“刚刚我和姐姐解释过了,別生我气啊……”
少年颤抖的睫毛上掛著泪珠,无法自控一般捧起她伸过来的手,弯下腰,將自己的脸蹭向她的掌心。
“太好了,太好了……”
顏岁一愣,忽然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
江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教父聊完了,出现在昏暗的走廊里。森森的目光直勾勾看著她的方向。
小姑娘心中一跳,不仅没有缩回手,反倒是主动更近一点,笑得眯起眼睛,轻声道:
“阿祁乖,不哭,我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