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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都市小说 > 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籤错了 > 第150章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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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至死方休

    顾晏之又去刑部门口站了一整夜,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大亮。
    顾管家站在门口,看见他的样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侯爷……”
    顾晏之没应这声“侯爷”。他跨过门槛,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父亲的东西,”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都收好了吗?”
    顾管家跟在他身后,声音也有些发颤:“收好了。书房里的书,臥室里的衣裳,都归置到东厢房了。”
    “岭南路远,多备些厚衣裳。那边湿热,瘴气重,药材也不能少。”顾晏之眼神僵直,有气无力地说道。
    顾管家连连点头:“是,是。老奴已经备下了,还遣了两个人跟著,一路上照应。”
    顾晏之没再说什么,径直往祠堂走去。
    祠堂的门开著,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亮著,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供桌上摆著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庄严肃穆。
    他在门槛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从前他很少来祠堂。小时候逢年过节被父亲领著来磕头,他总觉得那些牌位上的名字很陌生,离他很远。
    后来父亲搬去別院,祠堂就彻底冷清了,只有顾管家时不时来打扫,添些香烛。
    他跪在门槛外的石板上,朝著祠堂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不是拜祖宗,是拜父亲。
    磕完头,他站起身,往后院走。
    路过小院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沈未央走的那天,院门就没再关过,就像那院子未曾有过名字。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石凳石桌还在,墙角那丛她种的茉莉也还在,只是没人打理。
    他想起她走的那天,穿著一身淡青衣裙,只带了一个小包袱。
    她说“带不走的,何必强留”。
    顾晏之在小院门口站了很久,久到顾管家不放心地寻过来。
    “侯爷,”顾管家的声音很轻,“该用早膳了。”
    “不饿。”他说,转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关上了,顾管家站在门外,听著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嘆了口气,吩咐下人不许打扰。
    顾晏之坐在书案后,面前摊著那份圣旨。
    皇上要的是他的忠诚,要的是他亲手斩断和过去的一切联繫,要的是他成为一个没有软肋、没有牵掛、只能依附皇权的孤臣。
    他照做了。
    可他忘了,天家无信。
    几天之后,顾鸿就要被流放,顾晏之在书房里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合了一会儿眼。
    可还没等他睡沉,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把他惊醒。
    “侯爷!侯爷!”
    是顾管家的声音。那声音不对,带著哭腔,带著颤抖,像是天就要塌下来一般。
    顾晏之猛地睁开眼,心中突然一慌,他撑著桌沿站起身,腿麻得厉害,踉蹌了一步,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顾管家跪在门外,脸色惨白,眼泪顺著脸上的褶子往下淌,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侯爷……牢里来人报……老侯爷他……”
    顾晏之盯著他的嘴,看著他一张一合,听见了那个字,脑子却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他一把攥住顾管家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再说一遍!”
    顾管家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老侯爷……没了……昨夜在牢里,被人……被人毒死了……”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从顾晏之的心臟捅了进去。
    他鬆开了手。顾管家跌在地上,不敢抬头。
    顾晏之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喉结上下滚动,他没站稳,后退了两步。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胸腔里炸出来,震得廊下的鸟雀扑棱飞起,震得顾管家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顾晏之衝出府门,衣袍下摆沾满了泥水,发冠掉了,头髮散开,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狼狈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衝进刑部大门的时候,守卫嚇了一跳,伸手要拦,被他一把推开。那守卫踉蹌著摔出去,后脑勺磕在柱子上,当场见了血。其他守卫面面相覷,没人敢再上前。
    顾晏之的眼睛通红,头髮散乱,衣袍上全是泥水和血,整个人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
    “人呢?”他吼,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我父亲在哪儿?”
    没有人敢回答。
    他一把揪住最近一个狱卒的衣领,把人拽到面前,脸贴著脸,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像要把人活吞了。
    “我问你!我父亲在哪儿!”
    狱卒嚇得浑身筛糠,嘴唇哆嗦著指向甬道尽头:“在、在那边……”
    顾晏之把人摔开,朝甬道衝过去。
    尽头那间牢房的门开著。
    他看见了。
    顾鸿静静地躺在那里。
    身下垫著一床薄薄的褥子,已经被血污浸透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嘴角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跡,已经干了。眼睛闭著,面容平静,像只是睡著了。
    顾晏之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盯著父亲嘴角那摊已经乾涸的血跡和紧闭的双眼,脑子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断了。
    “父亲!”
    他扑过去,跪倒在顾鸿身边,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出手,想去碰父亲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怎么都落不下去。
    指尖触到父亲脸颊的瞬间,那冰凉的触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整只手都在痉挛。
    “不……不不不……”
    他摇头,拼命地摇头,像要把这个事实从脑子里甩出去。他抓住父亲的肩膀,晃了晃,又晃了晃。
    “不要,不是这样的……不!”
    他弯下腰,把脸埋在父亲的肩窝里,双手死死地攥著父亲的衣襟。
    那件囚衣上有一股很重的霉味,混著血腥气,还有苦涩的药物气息。
    那是毒药,是有人给父亲餵的毒药。不是在刑场上,不是在流放路上,而是在天牢里,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有人不想让父亲活著离开京城。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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