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过路费
奥杜因在这些红皮兽人刚踏进领地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他当时正趴在黑曜石台上消化最近几顿的存货。
声波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著整片腐朽沼泽，任何踏入这张网的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十一个热源，从西边进入，沿著沼泽边缘缓慢移动。
他们的体温比人类高出一截，肌肉密度很大，骨骼上有大量旧伤癒合的痕跡，五阶到六阶居多，领头的那个——
奥杜因的竖瞳眯了一下。
七阶。
一个七阶的兽人，带著十个精锐，鬼鬼祟祟地摸进他的领地。
他继续趴著，声波感知追踪著那十一个光点的每一个动作。
他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硬地上，避开泥沼，避开腐木，避开任何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
但他们避不开声波感知，在这片沼泽里，没有什么能避得开。
有意思。
他用龙之威压，震慑了领地的蜥蜴和狗头人，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面对七阶兽人，贸然出手，无异於送死。
奥杜因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竖瞳半闭著，心中沉思。
七阶，烬牙兽人，灰烬高地的。
他知道这个部落。
不是因为打过交道，而是因为他们的地盘就在盆地西边，隔著一片沼泽，算是邻居。
邻居不邻居的无所谓，关键是，他们来干什么？
声波感知调高了频率，穿透地面，追踪著那十一个光点的走向。
他们穿过了沼泽外围，绕过了狗头人的矿点，避开了几处蜥蜴人的巢穴，一路向东，朝著枯骨丘陵的方向移动。
枯骨丘陵。
奥杜因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石台。
他前几天就利用声波感知探查过了那里。那里魔兽稀疏，地形复杂，就像名字一样，枯骨嶙峋，到处都是风化了的尸骨和贫瘠的碎石坡。
没有任何矿脉，没有水源，连植被都稀稀拉拉的，说白了，那就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地，没有任何价值。
那，他们去哪里干吗？
奥杜因的眼睛微微眯起，尾巴停止了敲击。
一个七阶酋长，带著十个精锐，穿越他的领地，去一片没有价值的荒地，这不合理。
除非，那片荒地里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的声波感知並非万能，只能穿透浅层地表，无法深入地下。
也就是说，那里的地下，隱藏著什么东西。
他从黑曜石台上站起来，暗金色的鳞片在洞穴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声波感知最后一次扫过那十一个光点，他们已经快到沼泽东边的硬地尽头了，再往前，就要踏出他的领地。
该去会会他们了。
他展开双翼，无声无息地滑入沼泽上空的雾气中。暗金色的身影融入灰濛濛的天色，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声波感知在他脑海中铺开，清晰地勾勒出那十一个兽人的位置，他们停下来了，像是在等什么。
……
铁骨早在踏足领地时，就发现了异常。
沼泽的幽影鳞蜥和狗头人，好像完全消失了，不见踪影。
他可不信是自己避开了那些蜥蜴人，在沼泽里，他们的嗅觉可是异常灵敏。
而且，那道被注视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他停下了脚步，就在沼泽边缘。
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巨龙盯上了。
……
奥杜因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调整角度，从高处俯衝而下。
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用上了从伊格之蛇那里得来的能力，没有震动，没有声音，轻盈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十一个兽人就在他面前，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奥杜因的竖瞳扫过这十一个兽人，最后落在领头的那个身上。
龙之威压无声地释放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这片高地，压得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身后的瘦一点的兽人呼吸最先乱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铁骨的手往后一摆，按在他胸前，那声音就停了。
奥杜因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个领头的，不错。
他开口了。
“烬牙兽人。”
铁骨的肩膀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奥杜因看见了。
“你们踩在我的领地上。”
沉默。
铁骨没有抬头，但他的声音很稳。
我们需要穿过这片沼泽。”
“去哪里。”
铁骨沉默了一瞬。奥杜因能感觉到他在斟酌，在权衡，在决定该说多少。
“东边。”
“东边是枯骨丘陵。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奥杜因的声音慢了下来，“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说出你们的目的，不然……”奥杜因露出了锋利的龙牙。
他不想和这些兽人多废话。
“火蜥蜴王。”铁骨沉默了很久，才低沉地开口。
“它的巢穴在枯骨丘陵地下，我们要去那里。”
火蜥蜴王，枯骨丘陵地下。
奥杜因的脑海里闪过之前声波感知扫过的画面.
那片荒芜的碎石坡下面，確实有什么东西，他当时没在意，但现在看来，地下藏著一头高阶魔兽。
与火蜥蜴王开战？
奥杜因扫视了这十一个人。
除了领头的七阶兽人拿的出手，其他的，都是臭鱼烂虾罢了，过去，就是送死。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不是主力，而是侦查部队，或者拦截部队。
他们的主力部队，此时应该在灰烬高地，静静备战。
这样，就能说得通，为什么他们连翼纹兽都没有带了。
他们不想被发现。
奥杜因在脑海中思索著。
他不关心为什么要开战，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从中得到好处。
火蜥蜴王，七阶，活了数百年的老东西。
它的巢穴里会有什么？魔晶就不用说了，鳞甲、骨头、血液，全都是好东西。
更別说它在熔岩河里泡了几百年，体內的魔力早就不知道有多浓郁。
奥杜因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
“你们要杀火蜥蜴王。”他开口了，声音轻缓，“我不关心为什么，我关心的是，我的领地旁边，要打一场七阶的仗。”
铁骨的眉头皱了一下。
“熔岩河在地下三百米，你们的战斗会震动地脉，会引发岩浆倒灌，会……”奥杜因顿了顿，“影响到我的地盘。”
这话不假，奥杜因確实知道他的领地地下有著一条熔岩河。
但，他的话確实夸张了，以七阶的战斗，根本不可能引起地脉震动。
“所以，”奥杜因的声音冷了下来，“从我的领地上过，要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