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是小丑
阳木澈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然后靠在门上等了一会儿，等里面那阵哭声慢慢小下来，才缓缓开口：“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
“『没关係』、『下次再努力』......这种话我也觉得很没用。”
“但是我知道，作为前辈，总要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做些什么。”
“就像我刚来东京的时候，也是四处碰壁，一难过的时候就......哦齁！”
靠在门上的阳木澈顺势往后一仰，双手下意识撑在地上，抬头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就见清泉柚月正红著眼睛俯视著他，嘴巴都撅著，委屈极了。
“前辈好差劲。”她鼻音还很重，但是说话的时候嘴角却慢慢往上扬了。“明明是上次说的任人宰割！”
“不可能！明明是......不对，哪有什么上次！”
阳木澈坐在地上看著她，装出一副被拆穿的模样。
清泉柚月看著这样子瞬间破涕而笑，然后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阳木澈，让他站起来。
“前辈还在狡辩！连你后边要说什么我都知道。”
阳木澈顺势站起，轻笑道：“我不信，除非你说出来。”
“是就去吃......”
“吃什么？”
清泉柚月顿时反应过来，抽著鼻子说：“都这时候了还要逗我啊。”
“有用就行。”阳木澈给她递了张纸，说：“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去吃个饭吧。”
“不要。”
“为什么？你上次不是这样的啊！”
“你果然用的以前的话术！”
“牙白。”
......
清泉柚月最终还是没拗过阳木澈，跟著去了一家料理店。
店面不大，但外边的位置都坐满了，阳木澈走到前台，熟练地报上了预留的电话，被服务员领著进了里面的小包间。
等坐下来点完菜，服务员刚把门拉上，清泉柚月就忍不住了，立刻转过头盯著阳木澈发问：
“前辈，你是什么时候预约的？”
“嗯......下午的时候。”
“骗人！”清泉柚月想都不想地反驳，“外边人那么多，下午根本不可能临时约到。”她一边说一边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像是非要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阳木澈被拆穿后眼神也没闪躲，语气平静地改口：
“好吧，是昨天晚上。”
“欸？”清泉柚月一下愣住了，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但还是有些怀疑，“昨天晚上就想好了要和我吃饭？”
“对啊。”
阳木澈看著她，一脸的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看她不信，又补充道：“而且我想著既然今天要来，索性一起在外边吃个饭唄，又不是没一起吃过。”
“就这么简单？”
清泉柚月脑子有点转不动了，皱著眉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前辈是不是早就知道我......”
话没说完，那点被压下去的情绪又重新涌了上来。
“也对啊。”她低下头，声音含糊不清，“只要拜託別人问一问的话，这种事情......前辈应该很容易就知道了吧。”
阳木澈拿起筷子，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你。”
清泉柚月捂著脑袋，抬头露出水汪汪的眼睛，委屈极了。
“別把我想得那么神通广大，我就一隱姓埋名的小作者，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啊。”
“真的？”
“嗯哼。”阳木澈像是在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
清泉柚月整个人又慢慢低了下去，闷闷地问：“那前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没过的？”
“明明我都没说......是递书时候被看出来了吗？”
“不是。”阳木澈很自然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是下午的时候猜到的。”
“嗯？”
清泉柚月茫然地抬起头，阳木澈放下杯子，语气仍旧没什么变化。
“今天你也就我刚到的时候比较忙，后面下午都没什么人了，按你的性格，不可能一直不来找我。”
“而且前几天不是一直在跟我抱怨，结果怎么还没出呢？”
“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下午的时候收到通知了，不敢过来。”
清泉柚月听到这里，呆呆地眨了眨眼，然后变得垂头丧气，眼眶还是红的，低头抿了口热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前辈。”
“嗯？”
“我后来想了想......是不是我根本就选不上啊？”
阳木澈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清泉柚月捧著杯子，声音低低的。
“我之前听声优班那边的人说，他们试音一开始拿到的都不是我这种剧本。”
她顿了顿，接著说：“一般就是很短的一段，最多再加一点角色背景之类的。”
说到这里，她慢慢皱起眉，像是终於开始认真回头去看整件事。
“现在想想，有点怪怪的。”
阳木澈把筷子放下，语气平静。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怀疑？”
清泉柚月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因为......”她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点难看，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那还不是觉得我可能是天选嘛......”
“当时拿到那个剧本的时候，我把声优班那边的人都瞒得死死的，生怕他们嫉妒......就只告诉了前辈。”
“而且.....试音的时候评委也一直夸，最后还都站起来送我，”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现在回头看，真的很小丑。”
阳木澈看著她这副模样，刚想开口安慰几句，服务员就敲敲门，得到示意后进来把菜上齐。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哦。”
清泉柚月老老实实地吃了几口，整个人才算没刚才那么紧绷了，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筷子轻轻碰到碗边的声音。
她低著头，过了半晌，忽然又小声地开口：
“前辈。”
“嗯？”
“我现在想想，前几天还一副稳了的样子去拉你吃饭、唱歌，真的好丟人。”
阳木澈看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丟人的，我不觉得。”
清泉柚月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语气满是得到认可的激动。
“前辈！”
阳木澈语气不变，“而且谁能想到结果是这样的啊。”
清泉柚月低头继续吃，思索了一会儿，叫来了服务员，阳木澈以为她要加菜，谁知道她抬起头，看著阳木澈，用委屈的表情说最勇的话：
“前辈，给我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