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开国元勛
“哎,那个新来的,把这个搬过去。”“哎,那小子,过来搭把手。”
“小子,过去把这个送给后宅的璉二爷。”
江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终於有时间鬆了口气了,经过这两三天的时间,江鳞也终於摸清楚自己在贾府所处的位置了……就是整个贾府生態链的最底层。
平常江鳞就是在门口的班房內和那些和他同级別的僕役们一起听用,然而最近是因为贾府正有丧事,所以忙的脚打后脑勺根本就没时间在班房混吃等死。
而这个位置,也可以说是整个贾家最底层了,因为他们甚至不用签卖身契,吴新登给他签的文契,大概类似现在的僱佣合同,也就是江鳞如今在贾家的身份並不是个下人,而是连下人都不如的杂役……
下人是和主人家更亲近的,拿的钱也更多的,自然而然的能借用主人的势力也更多的,而他们这些杂役,说白了就是……劳务派遣。
这些人也大多数在没进贾家之前,都是天桥底下蹲著举著牌子干散活的,因为机缘巧合给贾家做过几回事儿,因为机灵能干,所以被留下长期干了罢了。
自然而然的,他们平常也就只能在班房一带活动,除此之外的地方一概不许他们进去,只因江鳞岁数小,所以这些人才吩咐江鳞穿梭前院內宅,方才不以为忤。
当然更多的可能,恐怕还是三人同行小人受罪罢了……只因看著江鳞岁数小,故而使唤著方便。
江鳞倒是也没有怨言,別人吩咐便去,然而又不是江鳞有什么怪癖,江鳞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方面是熟悉一下贾家的內宅,其次自然是看看能不能撞大运,有机会和贾家的主人们攀谈上两句。
不过很显然,最近贾家人都在忙著贾珠的葬礼,所以江鳞一直也没什么机会,虽然江鳞內心一直在鼓励自己,但是未免的还是有些失落的。
他茫然的坐在小马扎上,身体的酸涩疲惫倒是其次,內心的迷茫则是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力气,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难不成还真的在这儿当一辈子的杂役?
正在江鳞有些自暴自弃的时候,却见吴新登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见江鳞坐在马扎上鬆了口气的直接指挥江鳞道:“小鱼儿,快去,去后宅荣禧堂,速速请几位爷来……有圣旨驾到!”
江鳞愣了一下急忙起身应了一声,隨后快步的冲入了后宅,这几日他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很快就赶到了荣庆堂,却见门口並无小廝侍奉,江鳞正要壮著胆子自己上前通报,却听里面传来的爭吵声顿住了脚步。
“总之,愚弟以为,此事还是应当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江鳞悄悄的侧耳倾听著,只见荣庆堂此时正坐著十来个人,身为贾家內宅最隱秘的所在贾母的居处,此时却並无一个女眷,十来个皆是珠光宝气不怒自威的男子。
为首的东座落座的贾敬,陪在身侧的则是一个有些短粗的汉子,先让方才便是他开的口,而贾敬则是直勾勾的看著他,突然冷笑了起来:“我贾家子弟,被人当家如杀猪宰狗一般剁了脑袋!”
“贤弟……你叫我从长计议?”
那短粗汉子居然能坐在贾敬的身侧,显然身份並不寻常,实际上也正是如此,此人便是所谓四王八公之一,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
此时在座的那几个男子也自然身份不凡,皆是此日在外设了祭棚的四王八公老亲,从西首的牛继宗往下,依次是: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修国公侯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鄯国公石守业之孙现袭一等子石光珠、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將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將军马尚。
东首贾敬往下,则是只坐了两个个人,准確来说,应当是四个人,坐在贾敬身侧的乃是初代荣国公贾源之孙,二代荣国公贾代善之子一等辅国將军贾赦。
坐在贾赦下手面色惨然不语,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便是贾赦之弟,贾家如今真正意义上对外的话事人贾政。
再往下,则是一个约莫三十上下的青年,此时正不断的擦著额头上的冷汗,此人就是贾敬之子,寧国公贾演重孙,现任寧国府袭三品威烈將军贾珍。
而身为这样的身份应当是和贾赦贾政一起坐在下手的,此时却跟贾璉一样站在贾赦贾政身后,头上更是冷汗不断……
概因这几日贾敬回府之后,將整个寧国府上下是一顿收拾,好在有赖升给贾珍通风报信,贾珍才將自己那些“玩意儿”急忙藏了起来,这才是没被老爹发现,不然他岂有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的道理?
而似乎也是因为贾珍的这个站位的问题,从一开始贾敬召集了这场八公会议的时候,气氛就有些不寻常的凝滯。
直到吵到了贾珠之死的问题上,贾敬死死的咬住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而牛继宗此来显然是带有一定的目的性的故而一直在居中缓和。
此时贾敬的这样一句话,却直接將话给挑明了,让牛继宗有些下不来台,贾敬这才是冷冷的收回视线:“总之,珠儿的死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诸位也大可放出话去,我贾家和凶手,不死不休!”
“贾家自入京以来,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这些年来,贾家急流勇退,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退让,换回来的是什么!”
“是这样的羞辱,这样的悲痛!从现在开始……”
贾敬双眼闪烁著隱忍的怒火,一字一句沉声道:“贾家不会再退了!”
“贾家要……”
“復仇!”
“要……”
“血债血偿!”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是沉著脸不语,只有一人击节叫道:“说得好!”
眾人神色阴沉不变,牛继宗则是脸颊狠狠的抽搐了两下,转头看时,正是石光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