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来自江南的「高仿」
北境奢华生活馆里,人声鼎沸。管事小廝王贵忙著给排队的贵妇递上茶水。一个婆子气冲冲衝到柜檯前,將一个盒子“啪”地摔在台上。“王管事,你们北境商行,就卖这种货色?”婆子大声喊。
王贵低头一看,盒子里躺著一条项炼,莫桑钻坠子有些暗淡,不如平时那般耀眼。
“夫人,这可不是咱家的东西。”王贵一看,就知道是仿製品。
“胡说八道!我家夫人花了一万两银票买的,前儿才送到的安国公府。”婆子指著项炼,嗓门又高了几分。
话音刚落,一个戴著黑丝绒手套的贵妇走上前。她从怀里掏出一条项炼,与台子上的项炼一比,脸色铁青。
“王管事,我这条,是不是也是假的?”贵妇声音颤抖,她脖子上戴著一条正品“北境之心”。
姬如雪从二楼办公室下来,听到爭吵,她接过项炼仔细查看。
“这款式,这工艺,確实不是我们北境出品。”姬如雪检查完,把项炼递还给王贵。
“假的?我家夫人花了八千两银子买的,你说是假的?”婆子听了,跳脚大骂。
姬如雪看向王贵:“王管事,把这几条假货收起来,登记好。”
她对吵闹的贵妇和婆子说:“诸位夫人,这条项炼並非出自我们北境,它的製作材料和工艺,都远不及真品。你们受骗了。”
“受骗了?李院长不是说,这北境之心是独一无二的吗?”那名戴手套的贵妇质问。
“就是!京城里哪还有第二家能做出这等东西的?除了你们北境,还能有谁?”婆子不依不饶。
姬如雪眉头微皱,她看向二楼,李怀安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怎么回事?”李怀安站在楼梯口问。
王贵把情况一说,李怀安走下楼,拿起一条假项炼。他捏在手里,感受了一下材质,又看了看坠子的光泽。
“这东西,火彩不如真品,硬度也差了些。”李怀安说,“应该是用玻璃仿製的。”
他转头看向姬如雪:“查清楚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已经查了。”姬如雪回应,“是从江南织造府流出来的。一个叫林润的官员,组织工匠用高炉玻璃仿製,通过漕运运到了京城。”
“江南织造府?林润?”李怀安眼神一沉。
“这林润,倒是会借风造势。”李怀安把假项炼扔回盒子里,“他们这是盯上了我们北境之心的名头,想用这些便宜货来扰乱市场。”
“李院长,我们安国公府的嫡女苏晴小姐,她今天下午也买了一条。现在怕是要找上门来了。”王贵小声说。
果然,没过多久,苏晴带著几个贵女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们手里都拿著项炼,脸色十分难看。
“李怀安!”苏晴直接点名,“你给我的,就是这种货色?”
她拿起一条项炼,往地上一摔。“哗啦”一声,玻璃坠子碎裂开来。
“这破烂玩意儿,也敢叫『北境之心』?”苏晴冷冷地盯著李怀安,“我苏晴的脸面,都被你丟尽了!”
其他贵女也纷纷附和:“是啊,谁知道我们脖子上戴的是真货还是假货?这让我们以后如何在京城贵妇圈里抬起头来?”
“李怀安,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必须维护『北境之心』的尊贵地位!”
李怀安看向苏晴,脸上没有怒气。
“苏晴小姐,诸位夫人,我北境商行,从未有过次品。你们手中的假货,是有人恶意仿製,冒充我北境產品。”李怀安解释。
“冒充?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本事?”苏晴语气冰冷。
“江南织造府的林润。”李怀安直接点出名字,“他们利用玻璃和粗糙工艺,仿製我北境之心的外观,企图鱼目混珠。”
“那你们怎么办?”另一个贵女问,“难道就让这些假货,把你们北境的牌子砸了吗?”
“当然不会。”李怀安走到柜檯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报纸。
“明天,京城日报上,会登一则通告。”李怀安拿出一张,指著上面的一块地方,“上面会说明,每一条正品的『北境之心』,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钢印编號。”
“这个编號,你们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查询。假货,是没有编號的。”
他把报纸递给苏晴,“这样,真假一辨便知,谁也骗不了你们。”
苏晴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一眼。
“钢印编號?”她念叨著,“那以前买的,也有吗?”
“自然有。”李怀安肯定,“我们的產品出厂,都有严格的编號记录。”
“而且。”李怀安话锋一转,“我们也会推出『防偽升级版』的『北境之心』,用更加独特的工艺和材料,让那些仿製者,再也无法模仿。”
他看向苏晴,目光平静。
“我相信,真正的『北境之心』,它的价值不是別人能仿製出来的。”李怀安说,“它代表著我们北境的技术,代表著你们的眼光。”
苏晴看著报纸上的声明,又看向碎在地上的玻璃坠子。她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思。
“那这个林润呢?”一个贵女问,“就任由他这么放肆吗?”
“林润的问题,自然会有处理。”李怀安看向姬如雪,“姬秘书,你去把这些假货的样品收好。再擬一份公文,交给户部。就说江南织造府有人假冒我北境產品,扰乱京城市场秩序。”
“是。”姬如雪领命。
李怀安又对苏晴说:“苏小姐,你们安国公府,若有损坏的真品,可凭编號到店免费更换。”
苏晴点点头,將报纸收好。
“李怀安,你可別再出什么岔子了。”苏晴临走时,留下了一句话。
贵妇们散去后,王贵长舒一口气。
“院长,这林润的手段,真是阴险。”王贵说,“直接从漕运把货运过来,避开了检查。”
“他以为他聪明。”李怀安冷笑一声,“江南织造府,呵。”
他走到窗边,看著玄武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姬秘书,你告诉朱经理,通州漕运那里,近期会有一批特殊的货物要运入京城。”李怀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他盯紧了。”李怀安又说,“特別是从江南来的船只,要一个一个地查。”
“是,我这就去安排。”姬如雪回应。
李怀安转头对铁虎说:“铁虎,上次从驛站收回来的两挺马克沁,清洗保养好了吗?”
“都擦得鋥亮,子弹也准备足了。”铁虎咧嘴一笑。
“好。”李怀安点点头,“去一趟户部,跟张大人说一声,就说我要去通州一趟,有些『老朋友』要拜访。”
“顺便,让张大人准备一份关於林润的弹劾奏章。这次,我想他应该会乐意帮忙的。”李怀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铁虎会意,转身去办。
李怀安重新拿起那条假项炼,掂量了一下。
“高仿?”他低声自语,“看来这世道,不光要造好东西,还要防止別人仿冒。”
他將项炼放回盒子,眼神里闪动著精明。
通州码头,夜色渐浓。一艘从江南而来的运粮船,正缓缓靠岸。几个水手跳下船,在岸边点燃了火把。船舱里,除了粮食,还有几十个装满玻璃项炼的木箱,正等待著被卸下。
码头的入口处,朱翊钧披著一件北境制式的军大衣,手里拿著一本帐本,正对著几名漕运管事训话。他身后,几名北境卫兵荷枪实弹,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朱翊钧看著那艘新靠岸的船只,眼神深邃。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