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辩经?我选择直接打针
金鑾殿外的风颳得紧,捲起一阵阵透骨的凉。李怀安跨过午门门槛,皮靴磕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头瞧了一眼天空,西山那边的阴云还没散,隱约透著股子不正常的紫光。
“大人,西山那边的电磁侦测车坏了两台,如雪正带人抢修。”
铁虎凑到李怀安耳边,压低嗓子嘀咕了一句。
李怀安没停步,拍了拍怀里的金属冷藏盒,那金属皮子冻得他指尖生疼。
“顾维钧刚倒下,这帮老头子坐不住了,非得在西山出事前给我添堵。”
他推开大殿那扇朱漆门,里头已经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一片乌纱帽。
国子监大祭酒周鸿儒站在最前头,花白的鬍子抖得像筛糠,手里攥著本厚厚的皮壳经书。
万历皇帝坐在龙椅上,撑著额头,眼圈发青,瞧见李怀安进来,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李怀安,你可算来了。”
周鸿儒猛地转身,手里的经书往地上一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你毁我粮道,坏我祖宗法度,甚至在京城拉起那些招魂的铁线,究竟意欲何为?”
李怀安走到大殿中央,没理会脚边那本书,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周大人,大清早的嗓门这么大,昨晚那顿清风票买的精米还没消化完?”
他掏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燃,火光映在他没多少表情的脸上。
周鸿儒气得跺脚,指著头顶的房梁大喊:“圣人云,民信之,国本也!”
“你搞那些奇技淫巧,弄得京城百姓只认清风票,不认圣人言,这是绝大乾的后路!”
几十个老御史跟著齐刷刷跪倒,嘴里喊著“请皇上平了驻京办,正法李怀安”。
万历皇帝支起身子,看向李怀安,嗓音有些沙哑:“怀安,你有什么话说?”
李怀安吐掉嘴里的火柴梗,对著铁虎摆了摆手。
“既然周大人要辩治国之道,那咱们就別谈那些虚头巴脑的句子。”
铁虎嘿嘿一笑,跟两名卫兵抬著个通了电的金属冰柜,“哐当”一声砸在金砖地上。
柜子上头还连著个小型的蓄电池组,红绿信號灯在昏暗的殿里一闪一闪。
“这是何物?难道又是你那些吸人魂魄的妖术?”
周鸿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周围的大臣们也跟著散开了一圈。
李怀安站起身,手扶在柜盖上,看著周鸿儒那双浑浊的眼。
“周大人,你读了一辈子书,圣贤书里有没有教你怎么对付天花?”
这两个字一出来,金鑾殿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万历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龙案上的白玉笔架。
谁都知道,万历早些年连著没了三个子女,全是被那天花收走的命。
“天花是天罚,是人心不古降下的神罚,只能靠斋戒沐浴、祈求上苍!”
周鸿儒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乱跳,声音却虚了几分。
李怀安冷笑一声,猛地掀开冰柜盖子。
一股子浓白的冷气从柜里冒出来,顺著地砖往四周爬,像极了索命的寒烟。
他从里头取出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瓶,液体呈淡黄色,在灯火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斋戒要是管用,这大乾每年就不会死十几万人。”
李怀安拿起一个瓶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此物名为『牛痘疫苗』,北境工厂刚下线的货,专门杀那天花这种绝症。”
“胡说八道!那天花乃是煞气入体,岂是这等马尿般的东西能治的?”
周鸿儒还没说话,后头一个太医院的院判就冲了出来,满脸的不信。
李怀安没理他,直接看向小林子:“带上来吧。”
小林子打了个寒颤,带著两名小太监,从侧门架出来一个用麻布蒙著头的人。
那人脚下虚浮,浑身散发著一股子腐臭味,走过的地方,官员们纷纷捂著鼻子逃窜。
麻布揭开,露出一个小太监的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已经流脓的红紫色痘疮。
“这是冷宫那边刚发病的,太医说他活不过今晚,对吧?”
李怀安看向那院判,对方脸色煞白,赶紧点了点头又飞快地往后躲。
“李怀安,你竟敢將这等污秽之物带上金鑾殿,你想害死圣上吗!”
周鸿儒嚇得躲到了柱子后面,声音尖得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李怀安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根闪著寒光的钢针,接上透明的管子。
“如雪,干活。”
姬如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太监身后,熟练地用酒精擦拭对方的胳膊。
“大人,这种辩经法子,咱们在北境可见多了。”
她头也不回地扎了下去,推入那管淡黄色的液体。
满殿的大臣都瞪大了眼,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生怕看到那小太监当场暴毙。
小太监哼都没哼一声,只是身子抖了抖,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竟然转了转。
“辩经救不了命,周大人,但这一针能。”
李怀安把空了的针管丟在冰柜盖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鸿儒扶著柱子,指著李怀安,手指抖得跟风里的叶子似的。
“巫蛊……这绝对是巫蛊之术!皇上,万万不可听信他的鬼话啊!”
李怀安走到周鸿儒面前,低头瞅著这个所谓的大祭酒。
“你口中的祖宗之法,除了让你跪在这儿指手画脚,还能干什么?”
“你那套圣贤道理,在这些脓疮面前,连张厕纸都不如。”
李怀安转头看向万历皇帝,皇帝的眼正死死盯著那小太监脸上的脓包。
万历的心口起伏得厉害,手紧紧抠在龙椅的把手上,指关节都白了。
“怀安,这药……真能让天花绝跡?”
万历的声音带著一丝藏不住的颤抖,那是憋了十几年的不甘。
李怀安坐回椅子上,指了指那个还在喘气的小太监。
“只要打了一针,往后这病就绕著人走,就算染上了,也就是发个烧的事。”
“周大人不是说要辩国本吗?这就是我的国本。”
他隨手又拿起一个玻璃瓶,对著阳光晃了晃。
“让百姓活著,让皇帝有儿子能接位,这叫不叫国本?”
周鸿儒哑口无言,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大殿里的气氛凝固了,几十个老头子跪在那儿,像是一群被抽了魂的木偶。
“报——”
一名锦衣卫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跪在地上大喊。
“皇上,西山那边出事了!天降异火,雷电绕山不散,守山的官兵疯了一半!”
李怀安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他看了铁虎一眼,铁虎立马会意,反手就把那金属柜子的盖子合上了。
“皇上,辩经这种事儿,等我从西山回来再继续。”
他没等万历说话,转头盯著周鸿儒,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周大人,你不是说工业破坏风水吗?那就睁大眼看看,是风水厉害,还是我的炮弹响。”
说完,他大步流星往外走,皮靴踩在石砖上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铁虎,通知三號支线,把那辆掛了装甲的『雷霆三號』开出来。”
李怀安边走边解开黑色风衣的扣子,露出里头那件战术背心。
“把驻京办剩下的青霉素和疫苗全封死在铅盒里,带上车。”
出宫的路上,李怀安远远瞧见西山那边的紫光更浓了。
云层里翻滚著暗红色的闪电,像是天被豁开了一道口子。
“大人,刚才接收机里传来的电码改了,只有一串数字。”
姬如雪追上来,递过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
李怀安扫了一眼那串乱码,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不是草原的密码,也不是冯保那些余孽能弄出来的东西。”
他翻身上了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
车子衝出永定门时,路边的百姓还在排队买粮,他们抬头看著那冒黑烟的铁疙瘩。
李怀安没看那些人,他知道,有些东西正从那片诡异的紫光里探出头来。
“什么天罚,老子这次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想偷我的电。”
车轮在刚铺好的水泥路上摩擦出刺耳的焦味,直奔那片雷火交加的山谷。
西山脚下的哨塔已经歪在一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臭氧和皮肉烧焦的味道。
李怀安推开车门,手里握著那把特製的左轮,看著山顶闪过的一道蓝弧。
“所有人,检查呼吸器,子弹上膛。”
他指著那座被紫光笼罩的废弃砖窑,声音冷得不带半点活气。
“不管里头是什么,先给它来一轮齐射再说。”
铁虎扛起那杆能打穿三层砖墙的大狙,对著镜头呸了一口唾沫。
而那砖窑深处,一个浑身裹在银灰色金属片里的人影,正缓缓抬起了手。
下一章预告:【这就叫特种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