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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皇帝的疑虑

    京城的冬,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冷。
    与北境那钢铁洪流奔涌、煤烟与蒸汽交织的喧囂不同,这座古老的皇城依旧沉浸在千年的静謐之中。紫禁城的红墙高耸,將风雪挡在外面,也挡住了外面那个正在悄然剧变的世界。
    养心殿內,地龙烧得极旺,氤氳著淡淡的龙涎香,却驱不散皇帝眉宇间的那抹阴霾。
    一架精巧的自鸣钟在案头髮出“咔噠、咔噠”的声响,这是宫里为数不多的洋玩意儿,也是李怀安当年进贡的。但此刻,这规律的机械声在皇帝听来,却像是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啪。”
    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那堆奏摺乱颤。
    皇帝猛地站起身,盯著案头那份刚刚呈上来的密折,胸口剧烈起伏。那密折並非来自正规的兵部塘报,而是由东厂提督冯保亲自送来的“加急绝密”。
    奏摺上的字字句句,如同一根根毒刺,扎进这位九五之尊的眼里。
    “清风县李怀安,私铸火器,拥兵自重,且其治下不奉正朔,私印军票,儼然一副国中之国景象……更有甚者,坊间传闻其日夜冶炼钢铁,所造之物名为『铁龙』,能日行千里,意欲何为?”
    皇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意欲何为?朕倒是想问问,他是想造反,还是想做那赵匡胤!”
    “陛下息怒。”
    冯保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身蟒袍在烛火下泛著幽幽冷光。他低眉顺眼,声音却透著那股子特有的阴阳怪气,“李怀安驻守北境,虽有苦劳,但这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理儿,自古以来便是大忌。如今他那清风县里,连百姓用的钱都不是大明的通宝,而是他印的那种『军票』,这心思,怕是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皇帝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冯保的脸:“冯伴伴,你这摺子里说的,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你添油加醋的?朕记得,前些日子户部还在报喜,说北境运来的粮食平了京城的粮价。”
    “粮食是真,兵患亦是真。”冯保不卑不亢,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铁片,双手呈上,“这是东厂安插在商队中的番子冒死带回来的。请陛下过目,这便是李怀安『钢铁军队』所用的弹壳。老夫找工部尚书看过,这材质之精,工艺之巧,绝非我大明现有军械局能造。如此神兵利器,若不针对朝廷,他又何必藏得这般严实?”
    皇帝接过那冰凉的弹壳,指腹摩挲著上面那道细密的铜箍。这种精密的工业造物带来的震撼,远非刀剑可比。他能感受到这块小小金属中蕴含的恐怖杀伤力,也能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名为“科技”的力量所碾压的恐惧。
    他不傻,他知道李怀安送粮是为了示好,但他更清楚,当一个手握重兵、掌握了超越时代军事技术的军阀出现时,任何示好都可能是一种缓兵之计。
    “朕不信他敢反。”皇帝喃喃自语,语气中却透著一丝连自己都不確定的动摇,“他若真反,何必费尽周折修铁路、运粮食?”
    “陛下,此时不反,不代表彼时不反。”冯保察言观色,適时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如今北境苦寒,他需要朝廷的粮草补给,自然装出一副忠臣模样。可一旦他那『铁龙』修通,那钢铁壁垒铸成,届时粮道自通,兵强马壮,这天下谁还能製得住他?届时,他甚至不需要造反,只需这钢铁大军往京城门口一摆,陛下您……是赏,还是不赏?”
    这句话,终於击碎了皇帝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不可控的力量就是最大的原罪。
    良久,皇帝重新坐回龙椅,脸上的阴鬱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沉。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节奏缓慢而压抑。
    “既然如此,朕便派人去瞧瞧。”
    皇帝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爆射,“既然冯保你对他如此疑虑,那朕就不派將军,也不派太监。朕要派一个懂兵法、知礼法、既能代表天家威仪,又能一眼看出其中猫腻的人去。”
    冯保心头一跳,立刻躬身道:“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兵部侍郎,徐谦。”
    这个名字一出,冯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满意。
    徐谦此人,在朝中素有“清流”之名,满口孔孟之道,最重规矩礼法。他看似刚正不阿,实则迂腐刻板,且极其善於钻营。他对那些奇技淫巧本就深恶痛绝,若是让他看到清风县那套离经叛道的搞法,只怕不用皇帝多说,他自己就会和李怀安势同水火。
    更重要的是,徐谦虽是文官,却总管兵部武职升迁,手里攥著李怀安的官帽。
    “传朕密旨。”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著兵部侍郎徐谦即刻启程,前往北境清风县『犒军』。名义上是视察边防、慰问將士,实则……替朕好好看看,李怀安这颗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若李怀安忠心耿耿,那便赏他黄金万两,鼓舞士气。”皇帝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但若他有半点越矩之举,或是那钢铁军队真有谋反之相……徐谦可持朕密詔,临时节制北境三军,先行斩首,后奏不迟!”
    “奴才遵旨。”冯保深深伏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知道,徐谦就是那把最好的刀。这把刀或许砍不动草原上的铁骑,但用来砍李怀安这棵“招摇的大树”,却是再锋利不过。
    ……
    翌日清晨,京城外的官道上。
    一队人马整装待发。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仪仗,但那车架上悬掛的兵部令旗,依然让过往的行旅纷纷避让。
    兵部侍郎徐谦端坐在一辆宽大的马车之中,手里捧著一只暖手炉,脸上带著一副忧国忧民的肃穆神情。
    “大人,这北境苦寒,听说那李怀安为人狂妄,咱们此去若是真遇上什么硬茬子……”旁边的师爷凑上来,低声试探道。
    徐谦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中透著那股文人的傲慢与对武夫的轻视:“狂妄?哼,不过是仗著些许奇技淫巧罢了。圣人云:『君子不器』。他李怀安就算造出再多的铁疙瘩,也懂不了什么叫『君臣父子』,不懂什么叫『天道伦常』!”
    他伸手轻轻弹了弹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露出一丝精明的算计。
    “圣上让我去『犒军』,实际上是在试探。我若什么都不做,显得无能;我若做得太绝,又怕惹火烧身。”徐谦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立下不世之功的景象,“我倒要看看,他那什么『连发火銃』能不能挡得住王师的討伐。只要我抓到他一丝逾越礼制的把柄,这兵部尚书的位子,怕是非我莫属了。”
    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路面上的薄冰。
    徐谦並不知道,他这一去,面对的將不是他想像中那个只会蛮干的粗鄙武夫,而是一个彻底顛覆了他认知的钢铁怪物。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李怀安正站在刚刚完工的机车旁,擦拭著手上的油污。他抬头看了看南方阴沉的天空,仿佛感应到了那股正在逼近的、带著腐朽气息的寒意。
    “看来,”李怀安將擦机布扔给一旁的铁虎,目光幽幽,“京城的客人,比预料的来得还要快。”
    风吹过旷野,捲起漫天风雪。两列截然不同的命运列车,在这一刻,轰然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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