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疯了?不,是这个世界疯了!
耶律洪的亲兵们,看著自家將军那副见鬼的模样,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將军,您怎么了?”
一个胆子大的亲兵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別过来!”
耶律洪尖叫一声,挥舞著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都別过来!她就在门口!就在门口!”
亲兵们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帐篷门口空空荡荡,只有摇曳的火光和被风吹动的帘布。
哪有什么女人。
耶律洪死死地盯著那片帘布,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那火光投射出的影子,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它变成了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穿著黑狼部落的服饰,脸上七窍流血,正对他无声地笑著。
他甚至能看见她发黑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还我命来……”
“不!不是我杀的你!”
耶律洪抱著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
“是你爹不识抬举!是你爹的错!”
亲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
將军这是……中邪了?
还是说,真的有鬼?
就在这时,耶律洪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帐篷,死死地望向远处清风县城墙的方向。
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城墙上架著的一口口大铁锅,升腾起的热气,在漆黑的夜色中,扭曲变幻。
最后,那些热气匯聚在一起,化作了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有他杀死的敌人,有他坑杀的平民,还有……还有被他砍下脑袋的哈丹。
那些鬼脸,就那么飘在半空中,对著他无声地嘲笑。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可那些鬼脸却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连哈丹脸上那最后一丝惊愕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啊——!”
耶律洪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他不再看城墙,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他看见了。
他看见无数只惨白的手,从草地里伸了出来,抓向他的脚踝。
那些手上,还沾著新鲜的泥土和腐烂的血肉。
“滚开!都给我滚开!”
耶律洪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逃出大帐,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帐外的士兵们,正因为那诡异的噪音和恐怖故事而心神不寧,冷不丁看见自家主將这副屁滚尿流的模样,全都傻眼了。
耶律洪衝到人群中,抓住副將阿古达木的衣领,口水喷了他一脸。
“妖术!是妖术!”
他指著清风县的方向,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不是人!是个魔鬼!他会妖术!”
“那座城!那座城是活的!它会吃人!”
“我们都被骗了!那是个陷阱!是个地狱!”
他彻底疯了。
他觉得整个清风县都被一层看不见的黑气笼罩,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魔域。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阿古达木被他晃得头晕眼花,看著耶律洪那张扭曲疯狂的脸,通体一阵冰凉。
完了。
將军疯了。
被那个城墙上的年轻人,三言两语,给活活逼疯了。
“撤兵……”
阿古达木嘴唇哆嗦著,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再不走,恐怕他们这五千人,都得疯在这里。
……
城墙上。
李怀安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他转身,看著身边已经完全石化的姬如雪,隨口说道。
“看见没,这就叫精神污染。”
姬如雪的嘴巴微微张著,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操作中回过神来。
她见识过千军万马的衝杀,也见识过朝堂之上的阴谋诡计。
可她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不动一刀一枪,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一个纵横沙场的北蛮悍將,玩成了一个疯子。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战爭的理解。
李怀安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姬如雪的肩膀。
“別那么惊讶,常规操作而已。”
他看著远处乱成一锅粥的北蛮大营,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叫,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古人,诚不我欺啊。”
姬如雪呆呆地看著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李怀安指了指自己,笑得十分和气。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罢了。”
……
北蛮大营的撤退,与其说是撤退,不如说是一场狼狈的溃逃。
阿古达木几乎是架著还在胡言乱语的耶律洪,第一个调转马头。
其余的士兵,早就被嚇破了胆,听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一个个扔掉多余的輜重,拼了命地往北边跑。
他们不是在逃离一支军队。
他们是在逃离一座闹鬼的城市。
豹爷站在城墙上,看著下方那片狼藉,兴奋地搓著手。
“先生,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要不,我带兄弟们下去追一波?”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
“追什么追。”
李怀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穷寇莫追的道理懂不懂?”
“再说了,咱们是文明人,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张烈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城墙下面,那些被火锅底料和辣椒粉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北蛮士兵留下的痕跡,实在没法把“文明”这两个字,跟自家先生联繫起来。
李怀安没理会他们,他重新拿起那个铁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他对著北蛮大军逃跑的方向,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喊道。
“哎!老乡!別走那么快啊!”
“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下次来记得带上烤全羊!咱们搞个篝火晚会!”
声音传出老远。
那些正在亡命狂奔的北蛮士兵,听到这声音,一个个跑得更快了。
有几个甚至嚇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用两条腿跑。
仿佛身后催命的,不是人,是鬼。
看著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敌军,城墙上,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清风县的士兵们,把手里的刀枪盾牌扔在地上,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贏了。
他们竟然真的贏了。
面对五千北蛮精锐铁骑,他们守住了这座城。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个站在城墙中央,手持铁皮喇叭,神色从容的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敬畏。
而是狂热。
是崇拜。
仿佛在看一尊降临凡尘的活神仙。
李怀安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放下喇叭,转过身,对著张烈和豹爷,打了个响指。
“行了,收工。”
“通知下去,打扫战场。”
“另外,让厨房准备庆功宴,今晚,全城吃火锅!”
“好嘞!”
豹爷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传令了。
张烈却没有动,他走到李怀安面前,神情复杂。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先生,您真的会仙法?”
李怀安看著他,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拍了拍张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张啊,你要记住。”
“这个世界,有时候,比你想像的,要疯狂得多。”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张烈,转身朝著城楼下走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回去看看,他那个行走的大號充电宝,今天有没有被嚇掉几格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