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疑心生暗鬼,信任的崩塌
耶律洪那声嘶哑的“攻城”,震碎了战场的死寂。他身后的北蛮铁骑,身体绷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和韁绳。
嗜血的本能,让他们准备发起衝锋。
可他们等了半天,预想中主將一马当先的身影,並未出现。
耶律洪没有动。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跪在地上的哈丹。
哈丹抖如筛糠,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和乞求。
“將军,大哥……”
他想说什么。
“噗嗤!”
一道森冷的刀光,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哈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脸上还凝固著最后一丝惊愕。
“砰。”
头颅落在草地上,滚到了副將阿古达木的脚边。
无头的腔子里,温热的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了耶律洪满头满脸。
万籟俱寂。
数千北蛮铁骑,眼睁睁看著他们的主將,砍下了他最信任的副將的脑袋。
所有人都懵了。
那股刚刚燃起的战意,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乾乾净净。
耶律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温热粘稠的触感,让他癲狂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诡异的慰藉。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黄金弯刀,缓缓环视周围的將领们。
他的目光,像一条毒蛇,从每个人脸上滑过。
阿古达木,其他几个部落首领,还有他自己的亲兵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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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眾人遍体生寒,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在耶律洪看来,这些躲闪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在心虚。
他们在嘲笑自己。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哈丹的同党!
“你们……”
耶律洪的声音,乾涩刺耳。
“是不是也觉得,我耶律洪,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敢!”
阿古达木第一个反应过来,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將军息怒!我们绝无此意!”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整个大营,只剩下耶律洪一个人,如同一尊浴血的魔神,站在那里。
城墙上。
李怀安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脑中的水墨罗盘,悄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批註。
在代表耶律洪的那团金色气运旁,一行墨色小字清晰无比。
【心神失守,疑心入体,即將崩溃。】
火候,差不多了。
李怀安转过身,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完全呆滯的张烈和豹爷。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身后待命的亲兵,做了一个往下敲击的动作。
一下,又一下。
缓慢有力。
下一刻,城墙上,数百名清风县的士兵,默默地將手中的圆盾,口朝下,放在了城垛上。
他们抽出了腰间的佩刀,用刀柄,对著盾牌的內侧,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臟上。
“咚!”
“咚!”
没有战鼓的激昂,没有號角的嘹亮。
只有一下又一下,沉闷压抑且富有节奏。
那声音,像是寺庙里催命的丧钟,又像是地府里阎王爷在敲打著惊堂木。
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跳,漏掉半拍。
这诡异的声音,如同魔咒,传遍了整个北蛮大营。
刚刚还沉浸在主將斩杀副將的震惊中的北蛮士兵们,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一股莫名的恐惧,开始在心底蔓延。
耶律洪的身体,隨著那鼓点,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阿古达木,看著他和其他几个將领交换的眼神。
那眼神里,明明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可在他看来,却变成了密谋和串通。
他们在用眼神交流!
他们一定在商量著,怎么像哈丹一样,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阿古达木!”
耶律洪的弯刀,猛地指向了跪在最前面的副將。
“你刚才,在跟谁眉来眼去?”
阿古达木浑身一颤,差点嚇尿了,他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將军!冤枉啊!我谁也没看啊!”
“还敢狡辩!”
耶律洪状若疯魔,一步上前,用刀尖抵住了阿古达木的喉咙。
“我亲眼看见,你在跟巴图眉来眼去!说!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是不是也想抢我的女人,夺我的部落!”
名叫巴图的部落首领,嚇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
“將军明察!我们只是……只是在想,现在军心已乱,是不是……是不是该先撤兵……”
“撤兵?”
耶律洪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狂笑起来,声音悽厉得像夜梟。
“说得好听!是想把我骗走,然后你们好瓜分我的部下,是不是!”
“哈丹死了,你们就都按捺不住了!”
他看著周围一张张惊恐的脸,每张脸在他眼里,都写满了背叛。
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他的兄弟,背叛了他。
他的女人,背叛了他。
现在,他麾下的將领,他视作手足的勇士们,也都要背叛他!
城墙上那魔音般的鼓点,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理智上。
他猛地一把推开阿古达木,通红的眼睛,再一次,死死地锁定了城墙上那个悠然的身影。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口。
就是他!
就是这个魔鬼!
是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啊——!”
耶律洪猛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不再看身后的军队,不再管那些“叛徒”。
他猛地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李——怀——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全军……原地待命!”
他嘶吼著下达了最后一个荒唐的命令,隨后,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刀,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疯了一般,朝著那座坚不可摧的清风县城墙,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要亲手,把那个魔鬼,撕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