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废物利用,主打一个专业
王老六那辆装满破铜烂铁的马车还没走远,豹爷就带著一身血腥气,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他跑到李怀安跟前,顾不上行礼,压低声音喊道:“先生!出事了!”
李怀安正美滋滋地看著那车刚到手的生铁,听到这话,眉毛一挑。
“又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邻居又来送温暖了?”
“不是邻居!”豹爷的脸色很难看,“是兵!咱们自己的兵!”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喘著粗气说:“刚才抓的几个舌头招了。北边不止有靖难军,还有一支从雁门关溃败下来的逃兵,足足有五百多人!”
“这帮畜生,没了军纪约束,现在就是一群土匪!见村子就抢,见女人就糟蹋,比北蛮子还狠!他们正朝著咱们清风县这边来了!”
“什么!”旁边的张烈一听,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抓住豹爷的衣领,怒吼道:“军人屠戮百姓?此乃国耻!他们在哪?”
豹爷被他摇得头晕眼花,指著北边的方向:“就在三十里外的下溪村,那村子怕是已经没了。”
“备马!”张烈猛地推开豹爷,转身就朝著军营方向冲,“老子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他手下的亲兵也都个个义愤填膺,拔出刀就要跟著总指挥去杀光那帮败类。
“站住。”
李怀安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让眾人猛然冷静下来。
张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李怀安,满脸不解。“先生,此等人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杀,肯定要杀。”李怀安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这么个杀法。”
他伸出手指,在张烈面前晃了晃。
“张总指挥,你现在带著人热血上头地衝出去,找到他们,然后呢?硬碰硬?五百个亡命之徒,就算你贏了,你手下这几百个弟兄,得死伤多少?”
张烈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不急。”李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子弹飞一会儿。”
张烈一脸茫然。
子弹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让它飞?
李怀安没理会他满脸的问號,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中的水墨罗盘。
罗盘飞速旋转,【观星定运】权能开启。
一幅动態的地图在李怀安的脑中展开,一个代表著“凶煞”的红色箭头,正沿著官道,缓慢地向清风县移动。
而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狭窄的地形標记,赫然写著三个字——一线天。
李怀安睁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去,把孙寡妇给我叫来。”他对旁边的王五吩咐道,“另外,让豹爷去城里,把所有能找到的干辣椒,有多少要多少。还有,再给我弄几大车的牛粪马粪来,越干越好。”
眾人再次陷入了迷茫。
打仗跟干辣椒和牛粪有什么关係?
半个时辰后,一线天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张烈带著他手下的兵,一个个手里都拿著一个麻布包,表情古怪。
布包里,是李怀安让他们特製的“秘密武器”——磨成粉的干辣椒,混上乾燥的牛马粪便,还有一些硫磺粉末。
这味道,简直比茅房炸了还衝。
“先生,咱们……咱们这是要干嘛?熏耗子吗?”一个亲兵捂著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差不多。”李怀安拿著一块湿布,示范著蒙在自己脸上,“都学著点,把脸蒙上,待会儿別把自己人给熏晕了。”
他又看向旁边一脸嫌弃的姬如雪。
“尤其是你,待会儿给我看准了,找他们领头的那个打。你要是敢掉链子,今天晚上的红烧肉就没你的份了。”
姬如雪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但还是默默地把湿布系好。
李怀安趴在崖壁上,看著下方蜿蜒的峡谷小道,嘴里哼起了小曲。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张烈听著这怪异的调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他实在想不通,就凭手里的这点辣椒麵和牛粪,怎么去对付五百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来了!”瞭望的哨兵发出一声低喝。
只见峡谷的入口处,一支队伍稀稀拉拉地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大魏的军服,却个个面带凶光,身上缠著抢来的布匹和首饰,队形散乱,完全没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扛著一把鬼头大刀,正和旁边的人吹嘘著刚才在村里抢了几个女人。
他们嘻嘻哈哈地走著,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的杀机。
“等他们走到峡谷中间。”李怀安压低了声音。
独眼龙带著队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峡谷最狭窄的地段。
“就是现在!”李怀安猛地一挥手,“点火!扔!”
崖壁两侧,几十个麻布包被点燃后,立刻冒出刺鼻的浓烟,被一股脑地扔进了峡谷。
“咳咳!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峡谷下方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黄绿色的浓烟迅速瀰漫开来,那股由辣椒、硫磺和粪便混合而成的味道,简直是摧枯拉朽。
溃兵们瞬间就被呛得鼻涕眼泪横流,一个个丟下兵器,捂著喉咙和眼睛在地上打滚,哪里还有半点战斗力。
独眼龙也被呛得够呛,他挥舞著大刀,试图驱散烟雾,可吸进去的烟越多,他就咳得越厉害。
“有埋伏!咳咳……衝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冲?往哪冲啊?”
张烈带著他那些同样蒙著脸的士兵,如同地狱里杀出的恶鬼,从峡谷两头堵了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那完全是单方面的砍瓜切菜。
清风县的士兵们虽然也被熏得够呛,但有湿布防护,总比下面那群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溃兵要好得多。
他们衝进烟雾里,对著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傢伙,刀背一拍,绳子一套,一个接一个地捆了起来。
“狗娘养的!有种跟你爷爷单挑!”
独眼龙见大势已去,挥舞著鬼头刀,朝著张烈的方向胡乱劈砍。
“你的对手不是我。”张烈侧身躲开,朝著身后努了努嘴。
李怀安一脚踹在姬如雪的屁股上。
“上啊!愣著干嘛?表现的机会来了!”
姬如雪一个趔趄,被踹到了阵前。
她看著那个双眼通红,状若疯虎的独眼龙,心里头一阵发怵。
可一想到李怀安那张可恶的脸和香喷喷的红烧肉,她一咬牙,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看刀!”
她学著《狂浪刀法》里的招式,一刀劈了过去。
她的刀法还很生疏,破绽百出。
可那独眼龙比她还惨,眼睛被熏得根本看不清东西,全凭感觉在挥刀。
“阿嚏——!”独眼龙正要格挡,突然吸入一口浓烟,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了出来。
就这一下,他门户大开。
姬如雪那歪歪扭扭的一刀,正好砍在了他的手腕上。
“噹啷”一声,鬼头大刀掉在地上。
姬如雪自己也嚇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打中。
她愣神的功夫,独眼龙已经捂著手腕,疼得跪在了地上。
姬如雪反应过来,学著李怀安的样子,把刀架在了独眼龙的脖子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废物。”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贏了?自己竟然贏了?虽然贏得有点……取巧。
“干得不错。”李怀安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是趁人之危,但好歹是开张了。今晚给你加个鸡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五百名溃兵,一个没跑掉,全被捆成了粽子。
张烈看著这辉煌的战果,再看看自己这边几乎为零的伤亡,他看向李怀安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先生,这些人如何处置?按军法,当斩!”张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斩了多浪费。”李怀安摇了摇头,走到那群俘虏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各位都是大魏的军人,只是一时误入歧途。我李怀安有好生之德,愿意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俘虏们抬起头,眼里露出了一丝希望。
李怀安话锋一转,笑得像只狐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清风县第一劳动改造营』的成员了。”
“城西有个煤矿,正缺人手。你们就去那里,用你们的汗水,洗刷你们的罪孽,用你们的劳动,为清风县的建设添砖加瓦!”
“这叫什么?这叫灵魂救赎,懂吗?”
张烈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先生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浪费”这两个字。
就连一群该死的土匪,都能被他当成免费的劳动力给利用起来。
姬如雪看著那个正唾沫横飞地给一群俘虏画大饼的男人,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个男人,卑鄙,无耻,狡诈,贪財。
可偏偏,他又总能用最匪夷所思的办法,创造出最不可思议的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