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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天龙:蛰伏公冶乾 > 第一章 考据成空、魂赴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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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考据成空、魂赴天龙

    龚冶乾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惨白的电脑屏幕上。
    一行尚未刪改完毕的文字,还亮在深夜的文档里:
    “天龙八部所有机缘皆为死劫,北冥不可学,藏经阁不可闯,慕容家秘籍不可窥。唯一安全之路,为阿朱盗经之后,暗修神足经。全天龙最適合此道者,唯慕容家臣,公冶乾。”
    连续七天七夜。
    他不是什么网文写手,也不是单纯的武侠爱好者。他是正经钻研歷史、兼修古典文学,又对金庸武侠近乎痴狂的考据者。
    別人看天龙,看的是乔峰豪迈、段誉风流、虚竹奇遇。
    他看天龙,看的是年龄、时序、事件、破绽、杀机、生路。
    他推过雁门关惨案的精確年份。
    算过慕容博假死的时间点。
    核过慕容復、乔峰、邓百川、包不同、风波恶所有人的年龄逻辑。
    復盘过全书每一份机缘、每一本秘籍、每一处奇遇背后的杀机。
    別人眼里的金手指,在他眼里全是断头台。
    北冥神功?残缺不全,无主角光环、无佛法压制,强行修炼必被异种內力冲爆经脉,走火入魔而死。
    六脉神剑?非大理段氏血脉不可得,无段氏核心心法,强练者十指爆裂,精血乾涸。
    小无相功?逍遥派秘传,一旦显露,天山童姥、李秋水不死不休,整个江湖再无立足之地。
    少林《易筋经》?
    闯藏经阁盗取?
    扫地僧便在那阁中。
    天下武功再高,在那位无名老僧面前,皆如土鸡瓦狗。
    不管你是慕容博还是萧远山,不管潜伏多少年,一招便可压杀。
    提前盗经,等於自投罗网,当场毙命。
    至於慕容家本身的武学——参合指、斗转星移、慕容氏家传內功。
    那更是禁区中的禁区。
    慕容博根本没死。
    全江湖都以为他三十年前死了,可他没有死。
    慕容博假死至今,已是十七年。
    那一年,慕容復年仅十一岁。
    知晓此事者,唯慕容夫人一人。
    这位假死的老怪物,便隱在参合庄、燕子坞的阴影里,冷眼注视著一切。
    家臣、下属、亲友、甚至亲生儿子,皆在他监视之中。
    谁若敢触碰慕容家密室,敢窥探一丝半毫秘传,下场只有一个。
    无声无息,人间蒸发。
    连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將这一切,一条条、一笔笔,全部写成铁律。
    最后得出一个顛覆所有穿越者认知的结论:
    想要在天龙安稳活下去,並且变强,不能抢机缘,不能夺秘籍,不能装逼,不能叛主,不能出头。
    唯一的活路,就是一个字:苟。
    苟到杏子林事变。
    苟到乔峰出走。
    苟到阿朱假扮少林僧人,盗走易筋经。
    苟到乔峰带著受伤的阿朱,奔赴聚贤庄,求薛慕华医治。
    那个时间点,经书离寺,扫地僧不再紧盯。
    少林震怒,丐帮动盪,江湖群雄齐聚,目光全在乔峰身上。
    那本被隨手搁置的易筋经,无人看守,无人在意,无人提防。
    那是全书唯一一次,没有杀机、没有监视、没有后患、才是没有反噬的机缘。
    而经书之中,暗藏神足经。
    不外露气机,不改动气质,不显露异象,沉稳、无穷无尽地增长內力。
    最適合隱忍,最適合蛰伏,最適合暗中变强。
    可就算如此,也不是谁都能练。
    非但不是谁都能练,放眼整个江湖,真正练了有用寥寥无几,近乎只有一人。
    先看慕容四大家臣。
    邓百川,执掌慕容家內外庶务,权位最重,耳目最多,同样也最受瞩目。他常年管家理事,心力耗散,內力驳杂而不纯粹,且一举一动皆在慕容博注视之下,全无私密苦修之机,一旦修炼异功,顷刻便会暴露。
    包不同,心浮气躁,好辩喜爭,性情乖张扬,沉不下心,守不住秘密。神足经最忌心浮气躁,他这般性子,非但修炼不成,反而极易走火入魔,更会因一丝异状便被人察觉端倪。
    风波恶,嗜武成痴,终日与人斗勇爭胜,內力刚猛有余,沉敛不足,根基浮而不厚。他练武功,只求斗胜,不求內敛,与神足经中正平和、润物无声的路子截然相反,强行修炼只会內外相悖,非但无益,反而伤己。
    再看江湖之上的其他人。
    一流高手?都有师承功法,筋脉早成定势,要么年龄大,路数定型,与神足经难以相容,强行改修,必生衝突。
    二流、三流武人?要么根基浅薄,內力全无,修炼神足经如同幼苗担巨木,非但无法快速大成,反而进度缓慢,即便修成,也依旧打不过真正的顶尖高手,不过是徒增內力,依旧是江湖炮灰。
    便如那日后的游坦之,根基差,即便侥倖修炼了神足经,又得冰蚕异功,一身內力虽强,却无章法、无根基、无阅歷,空有强横內力,却不懂得运用,临阵对敌,依旧要受制於人,被人操控生死,沦为傀儡。
    空有內功,无立身之本,到头来依旧是任人宰割。
    至於旁门左道、邪派中人?心性不正,內力偏邪,与神足经正大平和之路水火不容,修炼便是自取灭亡。
    少林弟子?身在少林,自有正统传承,一旦显露,便是门规重罚,死无葬身之地。
    算来算去,满天下之人,竟无一人比公冶乾更合適。
    公冶乾。
    三十岁,心智成熟,內力中正,掌法刚稳,不参与核心机密,不接触慕容绝学,不被重点猜忌,又有足够的行动自由。
    能北上,能南下,能入曼陀山庄,能远走中原。
    內力根基扎实,却不张扬;武功有一定名气,却不顶尖;身份体面,却不耀眼。
    他修炼神足经,只会让內力越发浑厚、沉凝、中正,与原本的掌法、气息、气质完全契合,不露半分异样。
    即便慕容博就在身侧,也只会以为他功力日深,是苦修所致,绝不会想到,他早已暗中换了天下第一等的內敛內功。
    他对著屏幕,敲下最后一句:
    穿越成公冶乾,是天龙蛰伏流唯一最优解。
    下一刻,大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七天通宵,精神耗尽,心力交瘁。
    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公冶大人?公冶大人?”
    耳边传来轻而恭敬的呼唤。
    公冶乾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出租屋惨白的灯光,不是电脑屏幕的冷光。
    是古色古香的梁木,是轻纱帷幔,是窗外绵绵的江南烟雨。
    空气湿润,带著水汽与草木清香,是姑苏独有的味道。
    他怔了许久,才缓缓低头。
    一双手。
    宽厚、沉稳、指节分明,掌心带著常年练掌留下的薄茧,气血充盈,內力隱而不发。
    不是他那常年敲键盘、苍白纤细的手。
    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公冶乾。
    三十岁。
    慕容氏四大家臣之一。
    掌法刚猛,人称江南第二掌,仅次於慕容復。
    为人沉稳,不多言语,忠心侍主。
    而此刻的时间。
    杏子林事变,五年之前。
    他真的穿越了。
    穿成了他亲手推演、论证、敲定的——
    整个天龙八部,最適合隱忍、最安全、最能苟到最后的人。
    公冶乾。
    窗外烟雨朦朧,燕子坞水波轻漾。
    远处,隱隱有亭台楼阁,隱在雾气之中。
    那是参合庄。
    是慕容復的居所。
    也是一位老魔,潜伏蛰伏之地。
    他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心跳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不是激动,不是狂喜。
    是寒意。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衝上头顶。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
    他看似是慕容家的重臣,风光体面,地位不低。
    可实际上,他的脖子上,始终悬著一把刀。
    一把名为慕容博的刀。
    他缓缓闭上眼,將所有情绪尽数压下。
    狂喜、躁动、得意、张扬,一切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情绪,全部掐灭。
    在这个世界。
    聪明不是优势。
    先知不是金手指。
    懂得藏拙,懂得隱忍,懂得敬畏,懂得闭嘴,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本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身青色长衫。
    面容平静,眼神沉稳,与原本的公冶乾,一般无二。
    门外的僕役垂首道:
    “公冶大人,邓大哥与慕容公子在前厅等候,商议北上採买之事。”
    他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知道了,这便过去。”
    一步踏出房门。
    江南烟雨,落在肩头。
    他抬头望向参合庄深处那一片寂静楼阁。
    那里,有一双眼睛。
    或许正在看著他。
    从今日起。
    他不再是现代的考据者。
    他是公冶乾。
    等到天机到来之日,再踏出这方寸牢笼。
    在此之前。
    谁也別想,看出他半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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