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还是想叫似……似月。“这句话从陈默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舌头打了个结。
明明在脑子里排练了八百遍,流畅得堪比背诵出师表,真到出口的时候,愣是卡成了ppt。
主要是秦似月看他的那个劲儿——眼睛弯弯的,黑框眼镜摘了,泪痣在暖黄顶灯下搁那儿一颤一颤的,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歪著脑袋打量他。
那表情怎么形容呢?
像一只猫,看著面前的终於拿出逗猫棒陪自己玩。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我不想叫你小秦了“说得太满了。
把桥铺到这儿了,结果一脚踩上去,腿软了。
秦似月没接话。
准確地说,她的表情变了。
就在陈默话音落下后的半秒钟里,那张脸上绽开了一个笑。
眼尾上挑,泪痣跟著轻轻一跃,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露出两颗虎牙。
好看。
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嫵媚和……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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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表情只存在了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就没了。
像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又灭掉,快到他甚至没办法確认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再看过去的时候,秦似月已经乖巧地垂下了头,两只手揪著卫衣下摆的线头,大拇指不安分地来回搓了两下。
“组长……“
她又叫回了“组长“。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事情……我其实认真想过。”
秦似月顿了顿,声音轻柔却理智。
“在公司里,你是组长,我是实习生。”
“在公司里,你是组长,我是实习生。你叫我似月,別人听到了,会怎么编排你?”
陈默张了张嘴,想反驳。
“不是我矫情。“
秦似月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你在这个组待了几年了,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口碑,不能因为这种事打折扣。“
陈默站在原地,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处处都在为他权衡。
可他听著就是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而且……“
秦似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以后……有一天……有些事情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她停住了。
语句断在半空,像一根线,前半截拉出来了,后半截还缠在线轴里。
陈默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秦似月没回答,低著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乾脆利落地站起身。
椅子轮子在地板上“咕嚕“滑了半圈,她弯腰从桌底够出自己的帆布包,拉链“嘶啦“一声拉上,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陈默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似——小秦。”
她已经绕过了工位,直直朝他走来。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但没有停。
清冷的嗓音飘入陈默耳中。
“要是你真的不想叫我小秦了——“
“那你得先让我知道,你到底想叫我什么。“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转过去了,只留给陈默一个侧影。
隱约能看到,耳垂看著有点红。
她紧紧搂著帆布包加快脚步,一把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马尾辫在身后俏皮地甩了一下,整个人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陈默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层楼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空调出风口呼呼吹著暖气,烘得他脸颊发烫。
陈默端著水杯站在原地,脑子里把她最后那句话翻来覆去盘了八百遍。
“你到底想叫我什么。“
“你到底想叫我什么。“
“你到底——“
他皱了皱眉,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叫什么?
叫似月啊。
他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还是说……她觉得“似月“还不够?
那还能叫什么?
宝贝?甜心?达令?
陈默脑子里刚闪过这几个油腻的选项,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
她不像是在纠结称呼。
……
帕拉梅拉从公司地库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默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拨片上,眼睛盯著路面,脑子完全不在线。
她刚才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
前半段他听懂了:在公司里保持距离,不能影响他的口碑。
这是她一贯的风格,时时刻刻为別人著想。
后半段——“万一以后有些事情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这句话他没懂。
什么事情?
哪里不一样?
陈默在脑子里挨个排除。
她怕他嫌弃她穷?显然不是。
她怕合同的事被公司发现?
也不至於,租女友这种事又不违法,最多被笑话两天。
那到底是什么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路口的红灯亮了。
帕拉梅拉缓缓停在斑马线前。
陈默盯著前方倒数的红色数字发呆。
“你到底想叫我什么。“
当这句话第十七次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时,陈默的直男天线,终於连上了5g网络。
——等等!
叫“似月“,是朋友、是同事也能叫的。
叫“女朋友“,他在老家其实已经叫过了,但那是合同框架下的演戏。
那她说“你到底想叫我什么“——
陈默瞳孔一缩。
难道……她在让他表白?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喇叭。
陈默抬头一看,绿灯了。也不知道绿了多久,后面的车已经开始按第二轮催促了。
“嘀嘀嘀嘀——“
第三辆车的喇叭直接长按不松,恨不得把方向盘按穿。
陈默慌忙掛挡起步,帕拉梅拉轮胎“吱“了一声窜出去。
后面那辆银色gl8的司机摇下车窗,衝著他的尾灯骂了句什么並挥了挥手中的拳头,但声音被风颳没了。
陈默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耳膜里只有狂暴的心跳声。
所以——
所以她的意思是——
帕拉梅拉拐进小区地库,稳稳扎进车位。
陈默熄火,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连做了三个深呼吸。
然后他没忍住,猛地锤了一下方向盘中央。
“叭——!!”
帕拉梅拉的喇叭炸响,回声撞在水泥墙上来回弹了好几遍。
三个车位开外,一个刚从车里下来的大哥被这一嗓子嚇得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扔了。
陈默赶紧鬆手,压低脑袋假装在副驾找东西。
等那大哥骂骂咧咧走远了,他才直起身子。
胸腔里的心臟还在擂鼓。
不是因为喇叭响了。
是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过年到现在,所有的主动,都是她。
挽他胳膊、叫他老公、餵他吃虾仁、在烟花下靠著他的肩膀、柿子院里伸手按住他攥餐巾纸的拳头、牵他的手走过整条街、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而他呢?
他居然连一句正儿八经的表白都没给过人家!
陈默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秦似月的头像——那只抱著胡萝卜的小白兔——安安静静地躺在置顶位置,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在等。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他迈出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