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黄沙剑法
再睁开眼来,顏珩低头看著自己这身鹿皮套装。它上面有因手指沾走了灰尘而留下的印痕。
那一点点轻微的反光,竟分外刺眼。
原来,这確是一件新衣服,却是一件存放了很多年的新衣服。
“……”
顏珩张了张嘴,想要安慰的话语却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只能抬起手,轻轻拾起那一两金子,推到陈师傅触手可及的地方。
“老师傅,我知道,五百钱买不下您的手艺,这一两黄金还请您收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清晨的天已然大亮,街道上人潮往来,喧囂声渐起。
距离午时,不足两个时辰。
顏珩微微躬身,態度前所未有地郑重,接著道:“您先別急著推辞,我另有一事相求。”
“我想要您儿子的剑谱,它,应该还在吧。”
这一句,陈师傅听得愣住,浑浊的眼睛怔怔转向他,哭声已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你要剑谱?那只是一本粗浅货色,我儿的下场,你已经……”
“我穿上了他的衣,穿上了他的靴。”
顏珩伸手阻止了陈师傅,又轻轻抚过自己身上的鹿皮袄,抬眼时,眸光似静水流深。
“我穿著您为他亲手定製的装备,合该去完成他未竟的意志。我要学他的剑法,去杀了朱元。”
老妇人扶著陈师傅站起来,手微微发抖。
而陈师傅望著顏珩,终於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像死寂的灰烬里,重新蹦起一点火星。
“好。”
一个字,沙哑,却异常坚定。
陈师傅转身,蹣跚走向里间那只旧木柜,蹲下身,从最深处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裹紧的小包裹。
布面早已发硬,边角磨得发白,一看便被藏了多年。
他一层层解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薄册,封面写著两个褪色的字:
黄沙。
“我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捡来的剑法。但愿,它对你有一点用处。”
顏珩双手接过。
纸页乾枯、薄脆,上面有少年反覆翻阅留下的指痕,有墨点,有批註。
【外功:黄沙剑法(绿)】
【江湖无名氏所创剑法,取黄沙漫捲、无孔不入之意,剑招朴实迅猛,易学难精。】
【装备效果:黄沙剑法境界提升至“精通”,剑术精通+30。】
绿色品质的剑法,仅有增加剑术精通一项词条,不像《寒影诀》那般另有一项寒冰真气的特殊效果。
確如陈老师傅所说,它只是一本粗浅货色。
可就是这样一本普通的剑谱,寄託了一个普通的少年短暂的一生。
顏珩將剑谱收入怀中,对著陈师傅夫妇,深深一揖。
揖完没有再多言语,他挎剑转身,头也不回地步入街上喧囂的人潮。
陈师傅嘴唇哆嗦,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重重一点头,闭上了眼。
老妇人则目视著顏珩身影消失,而后握住老伴双手,扶著他慢慢坐回去歇息。
……
【人物:顏珩】【经验:22】
【武器:寒铁剑(蓝)】【0/200】
【防具:鞣製鹿皮袄(蓝)】【0/200】
【鞋子:厚底鹿皮靴(蓝)】【0/160】
【外功:黄沙剑法(绿)】【0/300】
【內功:寒影诀(蓝)】【0/2000】
【额外属性:攻击+25,防御+7,移速+2,剑术精通+55,真气+300,利器伤害减免+5%,闪避率+3%。】
隨著黄沙剑法的装备,顏珩一直空著的外功栏位终於补足。
现在,作为刚穿越第二天的新人,他已拥有全身装备。
额外属性,足足55点的剑术精通!
约等於刻苦练剑十一年!
却別忘了,顏珩所穿越的这具身体,本身即有十年的训练生涯。
如此相叠加,几乎等同於二十年的剑术根底。
再加上寒冰真气的特殊效果,风云擂对上朱元,顏珩已有相当大的把握。
不曾需要他人的指引,顏珩很快就来到这座城镇最负盛名的风云擂台。
越靠近擂台,周遭的人声便越是鼎沸。
原本不算宽阔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车马轔轔,人声嘈杂,混著江湖人普遍嗓门巨大的高声谈笑,匯成一股令人心惊胆颤的气象。
风云擂立在一片空旷的平地,是由厚重的巨石垒砌而成的高台。
高约一丈,台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边角处却留著深浅不一的凹痕,那是常年刀剑相拼、真气激盪留下的痕跡。
擂台四周没有围栏,只在东南西北四方各立著一根粗木桿,杆上繫著褪色的红绸,风一吹,红绸猎猎作响,添了几分肃杀。
擂台外围的地面,便如一片巨大的自由广场,此时竟已早早挤满了人。
这一片多是穿著简朴、风尘僕僕的粗糙人物。
而正对擂台的东西两侧,各有四层高的观战楼,內中摆设便与酒楼无二,此时已坐著几位衣著华贵的人物,身边跟著佩剑的护卫,正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人群。
另外,甲冑鲜明的楚军士卒,携剑带弓,也有足足三百人,想来是项將军委派维持秩序,以防出现失控的局面。
顏珩收回目光,抬手理了理身上的鹿皮袄,寒铁剑斜挎在身侧,步伐沉稳地朝著擂台走去。
他的身形不算魁梧,却自有一股冷厉气度,在拥挤的人群中,閒庭信步一般,轻易便进入擂台范围,即將跨上台阶。
他的出现,迅速引起关注。
起初只是零星几道目光,直到有人惊呼一声,指著他的身影。
“那不是昨晚在老灶酒肆挑衅了斧牙帮的外地游侠,顏珩!”
顿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顏珩射去。
“原来他就是顏珩,看著年轻,没想到却有几分胆色,竟然真的敢来风云擂。”
“哼,胆子大管什么用,午时一到,这小子的脑袋即刻搬家。”
“我看未必,他知道索命刀的实力还能如此平静地应战,定然是有所依仗。决定了,今天我就买顏珩获胜!”
议论声此起彼伏,嘲讽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乃至已有专门的赌局,为午时那场朱元与顏珩的生死斗开出盘口。
斧牙帮自是有嘍囉在场。
七八个汉子眼神轻蔑地看著顏珩,虽然把路让开,嘴上依旧聒噪不停。
“小子,你很好,等会儿被我们帮主砍了脑袋,也算是个堂堂正正的死鬼。”
周围的人也纷纷退开,给顏珩让出一条通往擂台的路。
“小子別怕,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朱帮主不是三头六臂,你干他就对了!哈哈!”
“放心好了,小哥你模样不赖,皮肤定是好材料,到时候我会给你收尸的。桀桀桀~”
“……”
顏珩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他踏上台阶,一步,两步,三步,最终稳稳立在风云擂的中央。
寒风吹过,掀动他的衣袂,剑鞘在阳光下渗出屡屡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