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下第一
余景睁眼起身，衝著王处一行了个礼，“多谢真人传法！”从前余景只是听说过江湖上侠义之士行事往往叫人意想不到，如今却被自己遇上。
王处一见余景生龙活虎，心情立刻畅快起来，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鬍鬚，道：
“我只传你些许气功入门法诀，算不得什么，你大可不必如此在意。”
余景又道，“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真人今日这算是救命之恩，余景怎可怠慢？”
今日双方相处並没多久，王处一便已经感觉到了余景性格跳脱不羈。
此时却能满脸肃容对自己行礼道谢，显然是发自內心做不了假。
王处一心中大快，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王处一当即说：“你虽非全真教门下弟子，今日却学了我全真教功法，我现在向你提一点要求，你可答应？”
余景心知王处一绝不会为难自己，当即正色道，“真人儘管吩咐，余景自当无敢不从。”
王处一便道：“小友天资卓越，日后必是一方高手，不知可否答应我绝不用武功去做滥杀无辜之事？”
“那是自然，擅杀无辜岂是我辈所为？”余景稍稍停顿，隨后拱手答应。
这看上去似是一种约束，但其实界限难辨，只不过是王处一对余景的一种期盼罢了。
恍惚之间，余景切实感觉到了王处一甚至是全真七子的侠气凛然。
边上的黄蓉见余景浑身剧毒已除，心情也好了起来，叫道：
“余景！你这可真是因祸得福，全真教乃是天下玄门正宗，这炼气心法更是天下绝顶法诀，不知是多少习武之人梦寐以求之物！”
“今日你得全真七子传功，往后你这修为必定一日千里，若是当真成了大侠，可莫要忘了当初还有个和你一起在街头要过饭的黄兄弟啊！”
黄蓉早就明白了余景还想再学更多全真教心法的心思。
因此故意在王处一面前夸讚全真教厉害。
王处一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江湖上各家武功自有绝技擅长，全真教內功心法怎敢妄称绝顶。”
黄蓉立时接话道，“真人莫要谦虚，適才你只传余景半套功法，却又说他日后必是一方高手。”
“这话自是因为全真教心法实在高深莫测，这半套心法已足够他参悟一生，练到纵横江湖的境界。”
“因此剩下的半部心法，便也不必多传什么了！”
黄蓉伶牙俐齿，这一番话从她嘴中说出，王处一感觉不到半点嘲讽捧杀之意。
客栈中其他桌上的吃客也听到了黄蓉言语，这才知道面前道人竟然就是全真七子之一，纷纷转头瞧了过来。
余景听到黄蓉提及剩下的半部心法，便已然明了她的心思。
他心中对黄蓉颇为感激，但却只好默不作声，这种巧言善辩的事情还是得交给黄蓉。
王处一本不善辩论，被黄蓉这一番话搞得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他本欲辩称全真教心法並不出彩，可转念一想这功法全是先师王重阳所创。
若是在此当眾自贬，叫江湖人瞧不起他王处一也还罢了，可若是牵扯到了王重阳的名声，那便万万不可。
思索片刻之后，王处一才道，“全真教虽然有些名声，但“纵横”二字绝不敢当，江湖上能人异士不胜枚举，便是黄姑娘你们桃花岛的武功，就绝不弱於全真教。”
王处一想起此前曾见到黄蓉施展落英神剑掌，又听过彭连虎叫破黄蓉身份，索性就將桃花岛的名头抬了出来。
如此对比自贬，任由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谁知黄蓉闻言，却是眉头一挑，小嘴一扁道：“王真人，你这话可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欺负我们年轻没闯过江湖啦！”
王处一见状赶忙问道，“此话怎讲？”
只听黄蓉又道，“江湖上谁不知道当年华山论剑中神通王重阳技压群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全都推他才是天下第一。”
“此刻王真人却说桃花岛的武功不弱於全真教，那怎的当年华山论剑中神通没有推举东邪才是天下第一？”
黄蓉再次俏声辩驳，惹得王处一再次为之语塞。
不过到了此刻，王处一终於是明白黄蓉的心思所在了。
“这...这...”王处一犹豫良久，最终只得轻声一嘆，“黄姑娘巧舌如簧，我实在是辩不过你。”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继续道：
“剩下的这半部心法非是我不愿传授余小哥，只是我看余小哥天资过人，担心他贪功冒进，一心求快求全，反倒误入歧途。”
“原本想著是待到日后有缘，再將剩下的心法尽数相传，但话已至此，却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说罢，王处一將面前的册子推到了余景面前，正色道，“余小哥，此间利害须得小心斟酌！”
余景没想到王处一竟是如此想法，他此刻对王处一是真的又敬又佩。
但余景也不矫揉做作什么，当即伸手接过册子，“多谢真人！”
王处一哈哈一笑，抓起面前酒碗仰头一饮而尽，“世间缘法妙不可言，今日与两位小友相交，却是一件快事！”
黄蓉嘻嘻一笑，抓起酒罈又给三人全都满上，並赞道：“真人勿怪蓉儿多嘴，蓉儿是当真觉的全真教的內功心法天下第一！”
“哦？”王处一此刻倒是想听听黄蓉的说法了。
毕竟黄蓉出身桃花岛，她说的话或许也是黄药师的意思。
只听黄蓉继续道：“蓉儿小时候听爹爹讲起当年华山论剑的事情，说此事全是因为一部九阴真经而起。”
黄蓉知道自己桃花岛的身份已被看穿，也就不再遮掩什么。
“当时九阴真经號称天下第一內功心法，引得江湖眾人为之纷爭廝杀，因此全真教主王重阳举办华山论剑，推举个天下第一出来保管这本內功心法。”
王处一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黄蓉接著道：“正如此前所说，此次华山论剑最终的天下第一正是中神通王重阳，所以这本经书后来就落到了中神通王重阳的手中，是不是？”
王处一再次点头，“不错！”
黄蓉当即接道：“那不就是了！王重阳本就已经是天下第一，他得到另一本天下第一的九阴真经后必定大有所悟，从他手中流传下来的全真教心法那岂不是更加厉害了！”
王处一闻言脸色微变，立时打断道：“黄姑娘此言差矣！”
“先师当年为表公允曾立下门规，凡我全真教门下弟子，尽皆不可修炼九阴真经中的武功！”
“因此那取九阴真经精华补全我全真教武功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黄蓉赶忙吐了吐舌头，抓起酒碗朝王处一赔罪，“真人莫要动怒，是蓉儿说错话啦！”
王处一摇头嘆气，他倒也不和黄蓉生气，只不过关乎王重阳名誉，他却不得不严肃起来。
这些年江湖上有不少人都是黄蓉这样的想法。
王处一拿起酒碗再次一饮而尽，隨后又道：
“却也不怪你们，试问习武之人又有几人能够做到手握天下第一的《九阴真经》却坐怀不乱呢？”
“达不到先师那种高度，终归无法揣测他的心胸。”
提起王重阳，王处一终於是忍不住说出敬仰崇拜的言语。
然而此时黄蓉身后忽的又响起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什么九阴真经天下第一，我看也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