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结束，回归
皇后的嘶鸣像一把无形的刀，刺得人耳膜生疼。它半嵌在生物质构成的巢穴中，巨大的头颅低垂，胸甲宽阔如盾，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雕像。但当它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从基因深处蔓延出来的寒意，那不是一个野兽在打量猎物，那是一个物种的统治者，在审视入侵者。
郑吒握紧了手里的刀。
两只禁卫站在皇后身前，比普通工蜂大一圈的躯体在应急灯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它们的甲壳更厚，胸甲的弧度几乎能弹开子弹，头颅上的骨冠高高耸起，狰狞得像传说里的恶魔。
没有人说话。
然后禁卫动了。
左边那只率先衝锋，速度快得惊人，六条长腿在生物质覆盖的地面上几乎无声。郑吒迎上去，大刀横斩，刀刃砍在禁卫的肩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禁卫的衝锋被硬生生截停，但刀锋只在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郑吒心里一沉。附魔大刀能破开工蜂的甲壳，但禁卫的硬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禁卫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前爪横扫，带著破风声。郑吒侧身闪避，但禁卫的尾巴从另一个角度刺过来，直奔他的腰腹。他只能收刀格挡，尾巴撞在刀面上，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三步。
“零点！”楚轩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右边那只，右腿关节！”
零点趴在一个金属箱后面，狙击镜里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右边那只禁卫的膝盖弯。禁卫的甲壳在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缝隙，是关节活动的必须空间。
他扣动扳机。
高斯步枪的子弹带著尖锐的啸声贯穿了那个缝隙。禁卫发出一声嘶吼，右腿一软，身体倾斜。霸王的重机枪抓住这个机会，弹雨倾泻在它倾斜的侧腹上，虽然没有打穿甲壳，但衝击力让它无法立刻调整姿態。
“左边那只！”楚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郑吒已经衝上去了。他趁著左边那只禁卫被零点的狙击牵制的瞬间，贴近它的侧面，大刀反握，从甲壳的缝隙里捅了进去。刀刃没入半尺，禁卫的嘶吼变成了惨叫。
但它的反击来得更快。尾巴横扫，郑吒来不及拔刀，只能鬆手后退。尾巴擦著他的胸口掠过，带走一片衣料和几道血痕。
刀还插在禁卫身上。
郑吒咒骂一声，左手从腰间拔出备用手枪，对著禁卫的头部连开数枪。子弹在它的骨冠上弹开，溅出火星，但禁卫开始踉蹌。
“李帅西，去总控室。”楚轩突然说。
李帅西一愣：“什么？”
“那边更需要你。这里我们能撑住。”
李帅西看了郑吒一眼，又看了楚轩一眼，没有犹豫太久，转身跑向走廊深处。
……
猫异形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陈庞最先发现异常。监控画面上，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通风管道里高速移动，方向直指总控室。他立刻降下所有隔断门，同时对著通讯器喊：“有一只速度很快的异形正在向我们衝锋！”
通讯器那头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和皇后的嘶鸣。郑吒的声音断断续续：“坚持住……我们这边……腾不出手。”
通讯中断了。
陈庞咬了咬牙。他知道货舱那边的战斗有多惨烈，两只禁卫加一只皇后，郑吒、零点、霸王、楚轩、詹嵐、李帅西、张杰全部被拖住，根本不可能分人回来。
只能靠自己。
他把总控室的所有门禁锁死，转身对牟刚和李萧毅说：“我们得撑到他们打完。”
牟刚没有说话，只是把盾牌举高了一点。李萧毅握枪的手在抖，但枪口始终对准通风口。
新人们缩在角落里。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有人低声念叨著什么，有人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每一个缝隙。
那两个之前幸灾乐祸的新人此刻脸色惨白。一个缩在最里面，把其他人往前推；另一个蹲在墙角，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找逃跑的路线。
猫异形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徵兆。
通风口的格柵无声无息地溶化，酸血从边缘渗出来，金属变成脓液滴落。然后一道黑影从那个融化的洞口里射出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牟刚的盾牌挡住了第一击。但猫异形的爪子比普通工蜂锋利得多，一击就在盾面上留下四道深深的爪痕，几乎贯穿。牟刚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三步，虎口震裂，血顺著盾牌边缘往下淌。
“开枪！”他吼道。
李萧毅扣动扳机，子弹追著黑影扫过去，但猫异形的速度太快了。它在天花板上攀爬，在墙壁间弹跳，像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子弹打在金属壁板上，溅出一串串火星，根本追不上它的轨跡。
一个新人在尖叫。不是恐惧的尖叫，是那种已经失去理智的、纯粹的本能嘶喊。他站起来往门口跑，想衝出去。
“別开门！”陈庞大喊。
但那个新人已经扑到了门禁面板上，疯狂地拍打著开门键。
猫异形落在了他身后。
没人看清它是怎么动的。只看见那道黑影在空中折了一个不合常理的角度，然后那个新人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还站著，但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鲜血喷溅出来，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下呈黑色。尸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猫异形蹲在尸体旁边，尾巴缓缓摆动，似乎在品味空气中的恐惧。
另一个人，那个蹲在墙角、之前幸灾乐祸的人，此刻彻底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声音：“別杀我、別杀我、別”
猫异形歪了歪头。
然后它动了。
这一次，牟刚看清楚了。它的速度快到违反物理直觉，不是加速，是“位移”。
上一秒还在三米外，下一秒爪子已经递到了那个新人的胸前。
血肉殖装挡住了这一击。但猫异形的爪子穿透了殖装，深深嵌入胸腔。那个新人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黑色利爪，脸上还掛著来不及变换的恐惧表情。
牟刚衝上去了。
他盾牌横在身前，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撞向猫异形。猫异形抽出爪子，那个新人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到地上。它转身面对牟刚，尾巴甩出一个刁钻的角度，从盾牌下方刺入。
牟刚的左腿被贯穿了。
他没有倒下。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腿上，左手鬆开盾牌，死死抓住了那条尾巴。猫异形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开枪！”他吼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萧毅终於找到了射击窗口。子弹倾泻在猫异形的身上，但它的甲壳比普通工蜂更厚，大部分子弹被弹开，只有几发嵌进了甲壳缝隙。
猫异形发出嘶鸣，尾巴猛地一甩。牟刚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左腿的伤口被撕开一个更大的口子，鲜血喷涌。他的左手还握著异形的一截尾尖，尾巴断了。
断尾在地上抽搐，酸血从断面涌出来，腐蚀著金属地板。
猫异形被激怒了。
它丟下牟刚，转向李萧毅。李萧毅的枪口还没来得及调转，猫异形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爪子挥下。
李萧毅本能地抬手格挡，手臂上的殖装被撕开一道口子，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小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出来。
“啊——！”他惨叫出声，枪从手里滑落。
猫异形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它的尾巴从侧面扫过来，带著破风声。
陈庞扑了过去。
他把李萧毅推开，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击。尾巴抽在他背上，血肉殖装发出一声闷响，像被铁锤砸中的沙袋。陈庞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控制台上，软软地滑落到地上。
猫异形站在总控室中央，环顾四周。
地上躺著三具尸体，一个被斩首，一个被穿胸，还有一个趴在控制台前，身下是一滩正在扩大的血跡。牟刚靠在墙角，左腿的断口还在流血，盾牌已经碎成两半。李萧毅抱著断臂蜷缩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还活著的五个新人缩在最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人把脸埋在膝盖里，有人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猫异形没有看他们。
它走向陈庞。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手指还在微微动弹，在控制台的边缘摸索著什么。
猫异形的尾巴抬起，对准他的后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跳了出来。。
是李帅西。
他浑身是汗，头髮贴在额头上，呼吸急促。他的右手还握著枪，左手扶著墙壁，腿在发抖。他的脸上有一道被酸血溅到的灼伤，左肩的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被腐蚀的殖装。
货舱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他是被楚轩派回来的。
在確认皇后和禁卫被压制住之后，楚轩判断总控室更需要支援，让李帅西先撤回来。
“我回来了。”他喘著气说，枪口对准猫异形。
猫异形转过身，面对这个新来的猎物。它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威胁等级。
李帅西没有等它评估完。
他开枪了。
第一发打在猫异形的肩甲上，弹开了。第二发打中了它的侧腹，酸血溅出来。猫异形发出嘶鸣，向他扑来。
李帅西往旁边滚，左肩撞在地上，脱臼的关节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滚到控制台下面，从另一边钻出来，继续开枪。
第三发打空了。第四发打中了猫异形的后腿。
猫异形的速度慢了下来。它拖著一条受伤的后腿，在总控室里转圈，寻找攻击的角度。李帅西靠在控制台后面，枪里的子弹快打光了。
牟刚从墙上滑下来，用那条好腿撑著身体，单手举起碎了一半的盾牌，挡在李帅西面前。
“退后。”他说，声音沙哑但平稳。
猫异形盯著他，尾巴缓缓摆动。
然后它扑了上来。
牟刚用盾牌挡住了第一击，但碎掉的盾牌撑不住，直接被拍飞。猫异形的爪子顺势而下，直奔牟刚的面门。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那只爪子。
是李萧毅。
他的右臂还断著，垂在身侧晃荡。但他用左手死死攥住了猫异形的腕关节。他的脸上全是汗，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是亮的。
“开枪。”他说。
李帅西从控制台后面站起来，枪里的子弹只剩最后一发。
他瞄准了猫异形的眼睛。
扣动扳机。
子弹贯穿了猫异形的头颅。它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下去，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四肢抽搐了几下，尾巴最后摆动了一次，然后不动了。
主神的提示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五百点奖励点入帐。三位资深者一位新人共四人参战，所以每个人都有一百多。
李帅西放下枪，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肩疼得像要裂开，右手的虎口被后坐力震出了血，但他在笑。
“我们……杀了它。”他说。
牟刚坐在地上，看著那只死去的猫异形，沉默了很久。李萧毅蹲下来，用左手摸了摸自己断掉的右臂，疼得齜牙咧嘴。
陈庞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他的手指还在动。
角落里那五个活下来的新人，此刻终於敢抬起头。他们看著满地的血，看著断肢，看著昏迷的人，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呆滯。
那两个死了的新人，一个躺在门口，身首分离；一个蜷缩在墙角，胸口一个大洞。他们的表情定格在死亡前的最后一秒，一个是恐惧，一个是不敢置信。
……
楚轩的目光回到战场上。左边那只禁卫已经半跪在地上，刀刃插在体內，酸血从伤口渗出来，腐蚀著地面。右边那只被零点和霸王压制住，暂时无法靠近。
但皇后还没有动。
它只是看著这一切。头颅微微抬起，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著每一个人的位置，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演算最优解。
“它在等。”楚轩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等我们露出破绽。”
左边那只禁卫突然暴起。它不顾身上的伤口，硬生生把插在体內的刀拔出来，甩到一边，然后扑向最近的郑吒。郑吒来不及躲闪，只能双臂交叉格挡。禁卫的前爪拍在他身上，血族的体质让他扛住了这一击，但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胸口一阵剧痛。
禁卫没有追击。它转身扑向零点。
零点的狙击枪来不及调转角度。他往旁边翻滚，禁卫的爪子擦著他的后背划过，把防弹衣撕开一道口子。霸王的重机枪扫过来，禁卫不得不后退。
但右边那只禁卫已经恢復过来了。它的右腿关节被高斯步枪打穿，行动不便，但前肢和尾巴依然致命。它从侧面绕过来，尾巴刺向正在换弹的霸王。
“小心！”詹嵐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但她的提醒慢了半拍。
霸王的肩膀被尾巴贯穿。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机枪差点掉在地上。但他没有倒下，左手死死攥住尾巴，右手从腰间拔出军刀，一刀砍在尾巴上。刀刃崩断了，尾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零点！”楚轩的声音变了调。
零点已经架好了枪。他屏住呼吸，准星套在禁卫的头部，那个唯一没有甲壳覆盖的位置，口器周围的软组织。
他扣动扳机。
子弹贯穿了禁卫的头颅。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五百点到帐。
霸王咬著牙把尾巴从肩膀里拔出来，鲜血喷涌。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没有倒下，只是单膝跪地，单手换弹，继续压制左边那只受伤的禁卫。
郑吒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还在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他冲向左边那只禁卫，血能在拳面上凝聚，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零点为他提供掩护，高斯步枪的子弹在禁卫的甲壳上炸开一个个小洞。
郑吒贴近了。他一拳轰进禁卫肩甲上的裂缝——那是之前刀留下的伤口。血能灌入，禁卫的身体开始从內部溃烂。它发出最后的嘶鸣，尾巴胡乱抽打，但郑吒已经退了开去。
禁卫倒下的时候，整个货舱都在震动。
“两只。”楚轩的声音没有起伏，“还剩皇后。”
郑吒大口喘著气，回头看向皇后。
它还在那里。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它一直没有动过。只是看著自己的两只禁卫被杀死，看著工蜂一只一只倒下，看著这个闯进它巢穴的人类小队慢慢逼近。
皇后动了。
不是衝锋，不是攻击。它从巢穴中站了起来。
七八米高的身躯完全展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它的尾巴比普通异形长出一倍，在空中缓缓摆动，像一根缀满骨刺的鞭子。它的头颅低垂，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楚轩身上。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人类的语言，是某种尖锐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嘶鸣。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它的意思，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某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感知。
詹嵐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的精神力感知捕捉到了那道意念的轮廓，不是威胁，是陈述。像在说一个已经確定的事实。
楚轩推了推眼镜。
“它错了。”他说。
郑吒最先反应过来。他衝上去，血能全力催动，暗红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开。零点扣动扳机，高斯步枪的最后两发子弹精准地打在皇后胸甲的裂缝上。霸王咬著牙站起来，单手端起机枪，弹雨倾泻。
皇后的甲壳在血能的腐蚀下变得酥脆，在子弹的衝击下碎裂。它的嘶鸣声越来越弱，身体开始倾斜。
皇后倒下的时候，整个货舱都在震颤。它的身体砸在生物质覆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酸血。
“最后一只。”楚轩的声音响起。
……
郑吒浑身是血地走进总控室，身后跟著同样伤痕累累的零点、霸王、楚轩、詹嵐、张杰。零点的手臂上有一道被酸血腐蚀的伤口，霸王的肩膀脱臼，詹嵐的精神力透支过度脸色惨白，楚轩的防弹衣上有一个被异形尾巴刺穿的洞，差一点就是心臟。
楚轩扫了一眼总控室里的惨状，目光在那两具新人尸体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死去的猫异形身上。
“全灭了。”他说，“所有异形。”
郑吒走到牟刚身边，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腿保不住了，但人还活著。李萧毅的手臂也是。陈庞的脊椎断了，呼吸微弱但还在。
“主神修復。”郑吒说，声音沙哑，“回去就能好。”
牟刚靠在墙上，脸色惨白，但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李帅西靠在控制台旁边，左肩还脱著臼，右手垂在身侧，血从虎口往下滴。不过眼神从原本的懦弱变得凶狠，满是活下去的渴望。
他看了一眼死去的猫异形，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五个缩成一团的新人，最后看向郑吒。
“我活下来了。”他说。
郑吒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楚轩说：“剩下的异形卵还没有消灭掉，不过李林说他会去解决，所以我们很快就能结束任务回归了。”
李林在这场战斗中没有显露出多么强的实力，只是打打辅助，帮忙控制，偶尔用兑换来的普通长剑给禁卫来一剑。
主要输出是热武器，以及郑吒。
现在，他独自一人在感知，搜索，击杀异形卵。
並且把异形各阶段组织细胞保留一部分。
完整的异形卵当然保存不了，除非他们想留在这里，那可真成穿越到异形一世界了。
不过死亡后残留的组织当然可以收集。
最终，李林感知下所有异形都被消灭掉，主神回归即刻开启。
下一秒，就已经是主神广场，那颗大光球依旧高悬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