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诱饵计划
李帅西举起手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李林。
他侧目看向这个在原著中本该被逼上绝路、在绝望中识破楚轩计划却又被反將一军的年轻人。那个李帅西不够聪明，又不够蠢，刚好卡在“看穿了陷阱却看不穿后手”的尷尬位置上，最终死得一文不值。
但此刻，他举起了手。
不是被逼的，不是被诱骗的，是自己举起来的。
李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恐惧，指尖在微微发抖，但眼神是坚定的。不是那种视死如归，而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活下去需要资本。主神不养閒人。
李帅西確实有一点聪明。他或许不懂什么团队逻辑、什么贡献值换算，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在这个地方，缩在后面的人活不到最后。
“就交给你了。”
李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落下的瞬间，超能力悄无声息地探入。细胞活性被激发，不是强化，只是“唤醒”，把人体原本就有的潜力提前支取出来。
临时的。撑过这一场够用，过后就没了，除非再次激发。
但这就够了。
李帅西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有回头。
他按照楚轩规划好的路线走进了走廊深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
总控室里安静了下来。监控画面上，李帅西的身影在通道中穿行，头盔上的微型摄像头把画面传回来，微微晃动著。
新人们的神色各异。
有人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低著头不敢看屏幕，有人偷偷瞥向李帅西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而角落里，有两个人的表情不太一样。
是那种“还好不是我”的庆幸里掺著一点窃喜的神色。幸灾乐祸的心情藏得不深，一眼就能看穿。
资深者们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那两张脸，又移回去。没人说什么，但空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冷意。
怕死是本能，不丟人。
但幸灾乐祸？
詹嵐转过头，不再看那边。李萧毅和牟刚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张杰叼著烟，没点，只是靠在墙边，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吒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他只是盯著屏幕，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
他只是觉得那个走进去的人，比缩在这里的大多数都强。
画面里，李帅西已经走到了预定位置。
他停下脚步，按照楚轩事先交代的，用力敲了敲金属壁板。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然后，
安静。
极致的安静。
监控画面里，李帅西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的肩膀微微起伏，手掌贴在墙壁上，指节泛白。
然后画面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视觉捕捉到的，是直觉。是那种在食物链底端被刻进基因里的、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感知。
李帅西没有回头。
他开始跑。
画面剧烈晃动，走廊在视野里扭曲成一条隧道。身后传来硬物摩擦金属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总控室里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李帅西的身影在通道中狂奔。身后的拐角处，一道黝黑的轮廓正在展开。三米长的流线型躯体，在狭窄的过道里以一种不合理的速度推进。
楚轩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搭在隔断门的开关上，眼睛盯著屏幕上的位置標记。
“再近一点。”他低声说。
李帅西听不见。他只是在跑。
肺像要烧起来，腿上的肌肉开始发酸，但那股被激发出来的潜力还在撑著。他想起李林拍他肩膀时的温度，想起自己举手时那几秒钟的空白，想起角落里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不能停。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楚轩按下了开关。
隔断门在走廊中央轰然落下。
金属撞击的巨响顺著通道传回来，震得监控画面的麦克风一阵嗡鸣。异形的衝锋被硬生生截断，它撞在隔断门上，发出嘶吼。
李帅西没有停。
他继续跑，跑过最后一段走廊，跑进预设的安全区。身后的隔断门在震颤，异形的酸血开始腐蚀金属边缘，滋滋的白烟从门缝里冒出来。
但门还撑得住。
至少撑到了李帅西跑回来。
他一头扎进总控室，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歪了，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李林走过去，蹲下来说，“做得不错。”
声音不大，但总控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帅西喘著气，咧了咧嘴，想说什么，被口水呛了一下，开始咳。
郑吒走过来，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旁边，那几个一直缩在角落的新人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一幕。有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两个幸灾乐祸的把脸別过去，不再看。
隔断门还在震颤。酸血腐蚀的声音滋滋地响著，像某种倒计时。
楚轩已经在看下一块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规划著名下一阶段的路线。
“一只。”他说，“还有五只。”
李帅西靠在墙边，接过詹嵐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大口。他的腿还在抖，但他没有坐下。
他站在资深者们的边缘，像一只刚被允许靠近火堆的幼兽，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推开他。
角落里，那八个新人依旧缩成一团。他们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但他们和火堆之间的距离，比李帅西站的位置，远得多。
李林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各人的命。
监控屏幕上，隔断门终於被酸血腐蚀穿了一个洞。一只漆黑的利爪从洞口探出来，在空气中抓握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下一只，快了。
得赶紧消灭眼前这个异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