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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在诡异末日当判官 > 第二十三章 深入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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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深入地宫

    裂隙入口,像一张巨兽微微张开的咽喉。
    气流从深处涌出,阴冷,潮湿,带著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棺木混合著铁锈的腐朽气息。这气息比外面雾里的甜腥更沉,更“实”,吸进肺里,能清晰地感觉到气管和肺泡传来细微的、被砂纸打磨般的刺痛感——这是高浓度阴气和死气对活人生理机能的直接侵蚀。
    作战服內衬的基础防护符阵已经自动激活,皮肤表面能感觉到一阵持续不断的、微弱的暖意,在抵抗著寒气的入侵。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在这种环境下长时间活动,对体能和灵力的消耗是外面的数倍。
    沈清秋站在裂隙前,环形玉佩的光晕稳定地笼罩著她周身三尺范围,將涌出的阴冷气流微微排开。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队伍的状態,目光扫过每个人略显疲惫但依然坚定的脸。
    “顺序不变。秦烈,铁虎开路,注意脚下和头顶。林驍,灵觉扫描集中在前方三十米,有异常立刻预警。赵明远,苏晚居中。陆昭殿后,注意后方和能量读数。”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入口前显得格外清晰,“进入后,保持安静。通讯频道切换至骨传导震动模式,非必要不发声。行动。”
    秦烈点点头,操控铁虎。机关兽压低身形,四肢的抓地结构弹出,像真正的猫科动物一样,轻盈而谨慎地钻进了那不足一米高的裂隙。它眼眶里的晶石光芒被调暗,只留下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路的微光,身体轮廓几乎融入黑暗。
    秦烈第二个矮身钻入。接著是林驍、赵明远、苏晚。沈清秋在陆昭之前进入。陆昭最后一个,在弯腰钻进裂隙的瞬间,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外面被浓雾和疯狂植被覆盖的山坡。勘探站那破败的轮廓,已经在藤蔓和雾气中模糊不清。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通道比想像中更加狭窄和曲折。
    这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甬道,而是一条被水流或地质活动侵蚀出来的天然溶洞,只是后期被人为地进行了简单的修整——將过於狭窄的地方凿宽,在陡峭处凿出粗糙的台阶,在一些容易打滑的坡面用碎石和泥土进行了粗糙的垫高。
    空间大部分时候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洞壁是湿漉漉的黑色岩石,触手冰冷滑腻,上面凝结著厚厚的、像白色鼻涕一样的钟乳石沉积物,以及大片大片墨绿色的苔蘚。那些苔蘚在头灯照射下,会反射出诡异的、油腻的光泽,仿佛在缓慢地蠕动。
    空气几乎不流通,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浑浊气味。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传来“噗嗤”的声响,那是积水、湿泥和腐烂的、不知名有机物混合成的泥泞。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砸在头盔上,发出“滴答”的轻响,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
    唯一的声音,是铁虎四肢关节轻微的“咔噠”声,以及队员们压抑的、儘可能轻的呼吸声。骨传导耳机里一片寂静,只有每个人心跳被传感器放大后的、稳定而有力的“咚咚”声,在彼此的听觉神经中迴响,像黑暗中共鸣的鼓点。
    陆昭走在最后,战术目镜的“能量视觉”维持在中等强度。视野里,通道被浓郁的、暗灰色的阴性能量充满,像粘稠的液体,缓慢地流动、旋转。偶尔能看到一缕缕更深的、接近黑色的能量丝絮,像水草一样在能量流中飘荡——那是浓度极高的煞气或者怨气凝聚体,需要小心避开。
    他注意到,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的痕跡。
    不是近代的。痕跡非常古老,岩壁被刻意打磨平整,上面用某种深红色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顏料,绘製著简陋但有力的壁画。因为年代久远、湿气侵蚀和后来的地质变动,大部分壁画已经斑驳脱落,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线条和色块。
    陆昭让目镜的微光摄像头记录下这些壁画残跡。在能量视觉下,那些暗红色的顏料,竟然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带著铁锈和血腥气的能量波动。
    壁画的內容,断断续续,难以连成完整的故事。但依稀能分辨出一些元素:成队列的、手持长戈或剑戟的士兵,身形高大,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冰冷的肃杀。士兵们面对的方向,往往是一团扭曲的、用杂乱线条表现的黑色影子,影子周围,绘满了代表火焰、雷霆或者锁链的符號,似乎在表现“镇压”或“封印”。
    还有一幅相对清晰的壁画,位於一个稍微开阔的转弯处。画面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用复杂线条勾勒的方形高台,高台上似乎摆放著什么,但画面破损,看不清楚。高台下方,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小人,它们面朝高台,单膝跪地,手中的兵器倒插在地。画面的背景,是无数道从高台中心放射出去的、代表光芒或能量的线条,將那些跪地的小人连接起来。
    这幅壁画传递出的情绪极其强烈,即使隔著千百年的时光和粗糙的画技,陆昭依然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混合了“牺牲”、“悲壮”和“决绝”的意念。那些跪地的小人,不像是在朝拜,更像是在……殉葬。
    “停。”
    走在最前面的秦烈,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一个短促的震动信號,代表停止。
    队伍立刻静止。陆昭看到,前方大约十米处,铁虎停住了脚步,身体伏得更低,做出戒备姿態。秦烈半蹲在铁虎后面,手里拿著地听蝉,脸色凝重。
    陆昭调出铁虎传感器共享的画面。前方通道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白森森的东西。
    是骨头。
    人类的骨骼。
    不止一具。至少有三具以上的骸骨,散落在通道的地面上和两侧的角落里。骨骼保存得相对完整,没有被野兽啃噬的痕跡,但摆放姿態极其不自然,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摔砸、拋散开。从衣物的残片看,有两种:一种是粗糙的、早已腐烂的粗布,很可能是古代的;另一种则是相对“现代”的、厚实的卡其布工装,和勘探站里发现的那些类似。
    在这些骸骨旁边,还散落著一些其他的东西:几把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青铜短剑,一些碎裂的陶罐,以及……几件相对“新”的装备——一个老式铝製水壶,一顶矿工帽,几节乾电池,还有一把锈死的、型號很老的工兵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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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当年那些地质勘探队员的遗骸。他们確实找到了入口,进来了,然后……死在了这里。
    林驍小心地走上前,没有触碰骸骨,只是闭著眼睛,灵觉缓缓扫过那片区域。几秒后,他身体微微一震,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有残留的『念』。很混乱,很痛苦。死於……瞬间的衝击和撕扯。不是被啃食,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碎的。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可能有几百年,甚至更久,最近的……”他看向那些卡其布工装残片,“不超过六十年。和日誌时间能对上。”
    “是什么乾的?”秦烈低声问,操控铁虎用头部的传感器仔细扫描周围岩壁和地面,寻找可能的陷阱或者袭击者留下的痕跡。
    陆昭也在观察。能量视觉下,那些骸骨上残留的能量痕跡非常淡,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他注意到,在几具骸骨下方的地面上,岩石的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沉的褐红色,像是血液浸透后乾涸留下的污渍。而且,这些污渍的分布,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从某个中心点向外扩散的图案。
    “袭击来自前方。”陆昭指著污渍扩散的方向,“而且力量很大,很集中,瞬间致命。但现场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痕跡,也没有机关触发的残留。可能袭击者……来自我们即將要去的地方,在受害者走到这里时,突然出现,攻击,然后……离开,或者消失了。”
    这个推测让气氛更加凝重。袭击者能“突然出现”,又“消失”,这比固定位置的陷阱或者潜伏的怪物更加难以防备。
    “继续前进,加倍小心。”沈清秋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注意观察岩壁和地面,任何不自然的能量流动、顏色变化,都要立刻报告。苏晚,准备强心针和止血凝胶,隨时应对突发伤势。”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速度比之前更慢。经过那片骸骨散落区时,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脚步放到最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些长眠於此的亡魂。陆昭在经过一具靠著岩壁的、相对完整的勘探队员骸骨时,看到那空洞的眼窝正对著通道前方,下頜骨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吶喊,或者……警告。
    他移开视线,跟上队伍。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得更加明显,台阶出现的频率也增加了。这些台阶凿得很粗糙,高低不平,很多已经碎裂,边缘长满了滑腻的苔蘚,走上去必须万分小心。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呼吸时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头灯光柱中迅速消散。那种陈年棺木和铁锈的腐朽气味,混合了一种新的、淡淡的、类似臭鸡蛋的硫磺味,变得更加复杂难闻。
    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水波反射的光。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较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面积大概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顶部很高,隱没在黑暗中,能看到倒悬的、参差不齐的钟乳石,像无数颗垂下的、准备择人而噬的利齿。洞窟中央,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水潭,潭水是深不见底的墨黑色,平静无波,像一块巨大的、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曜石。水潭表面,瀰漫著一层稀薄的、灰白色的雾气,那是阴寒水汽和煞雾的混合体。
    唯一的光源,来自水潭对面。那里,洞窟的岩壁被人工开凿出了一个规整的拱形入口。入口高约三米,宽两米,用巨大的、表面粗糙的青灰色条石砌成,拱券上方和两侧,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符文。只是,这些符文大部分已经严重磨损、剥落,很多地方只剩下浅浅的凹痕。拱门內部,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而在拱门前方,水潭边缘,通向洞窟各处的通道口,並非只有他们来的这一条。陆昭快速扫了一眼,至少还有另外两条大小不一的天然裂隙,通向未知的黑暗。其中一条裂隙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更多新鲜的脚印和拖拽痕跡——是养尸宗的人。他们显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进去了。
    “目標就在对面。”沈清秋用手语比划,指向拱门,“但要过去,必须经过水潭。秦烈,探测水潭深度和下方情况。林驍,扫描拱门和周围岩壁,评估能量场。其他人,警戒,注意其他通道口。”
    秦烈点头,操控铁虎。机关兽走到水潭边,从腹部弹出一根细长的、带有多种传感器的探针,缓缓插入墨黑色的潭水中。探针入水无声,屏幕上的读数开始快速刷新。
    “水质:高浓度阴离子,富含硫化物、尸胺、腐胺……妈的,这简直是尸水。”秦烈低声咒骂,“深度……超过十五米,下方有复杂的水下结构,疑似有横向的洞穴或通道。水温……接近零度。生命体徵扫描……没有常规生命反应,但有……高能量凝聚体,数量……三,不,五个,在靠近,速度很快!”
    几乎在秦烈话音落地的同时,林驍的警告也通过骨传导传来,带著急促的震动:“水底!高浓度煞物反应!上来了!”
    陆昭的战术目镜也瞬间报警。能量视觉下,原本平静的墨黑色潭水深处,突然亮起了五个暗红色的、像小太阳一样的能量光团,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水底向上衝来!光团散发出的能量强度,每一个都接近甚至超过了之前遇到的地煞尸,而且属性更加驳杂、混乱,充满了“死气”、“怨气”和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腐蚀”性。
    “后退!离开水边!”沈清秋厉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
    五道巨大的水柱几乎同时炸开,墨黑色的潭水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带著刺骨的寒气和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恶臭。水花四溅中,五个庞大的黑影跃出水面,重重落在水潭边的岩石地上。
    那是五只……难以用语言准確形容的怪物。
    它们大致有著鱷鱼般的外形,但体型要大得多,体长接近四米,背部覆盖著厚厚的、像黑色岩石一样的骨板,骨板缝隙里不断渗出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头颅硕大,吻部粗短,张开的巨嘴里布满了参差不齐的、像黑色匕首一样的利齿,齿缝间滴落著墨绿色的涎液,落在岩石上,立刻冒起“嗤嗤”的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四肢粗壮,爪子尖锐,尾巴像一根沉重的攻城锤。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眼瞼,只有两个惨白色的、浑浊的球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病態的白光。而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仿佛被水长期浸泡后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溃烂的、流著脓液的伤口,有些伤口里,甚至能看到蠕动的、白色的蛆虫一样的生物。
    “尸水鱷……c+级,变异体。”陆昭的系统快速给出了解析结果,同时標出了几个高亮区域——颈部两侧有顏色略浅的、微微鼓起的腺体(疑似能量节点和毒液喷射器官),腹部骨板连接处相对薄弱,口腔內部上顎有一个明显的、暗红色的能量匯聚点。
    “开火!”沈清秋的命令简洁有力。
    秦烈的铁虎最先发动攻击。机关虎四肢发力,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只尸水鱷,合金利爪狠狠抓向它相对柔软的侧腹部。但尸水鱷的反应极快,沉重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出,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铁虎身上。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铁虎被巨大的力量抽得横向翻滚出去,胸口的护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陷,火星四溅。秦烈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机关兽受到重创,反馈的衝击让他精神也受了些震盪。
    与此同时,另外四只尸水鱷也动了。它们看似笨重,但在陆地上的速度竟也不慢,四肢爬动,带著腥风,分別扑向沈清秋、林驍、赵明远和苏晚。其中一只更是张开巨口,对准沈清秋的方向,颈部两侧的腺体猛地收缩,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散发著剧烈恶臭的粘稠液体!
    沈清秋早有准备,身形向后急退,同时脖颈上的玉佩光芒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面弧形的、半透明的玉白色光盾。
    “嗤——!”
    毒液喷在光盾上,立刻腾起大股大股的白烟,光盾剧烈荡漾,顏色迅速黯淡。沈清秋脸色微变,这毒液的腐蚀性远超预期。她手指一弹,三枚玉符射出,在空中化作三道锐利的白光,射向那只尸水鱷的眼睛。
    尸水鱷猛地闭眼,眼皮上的骨板“鐺鐺鐺”挡住了白光。它晃了晃脑袋,似乎被衝击力打得有点晕,但立刻又睁开了惨白的眼睛,发出低沉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嘶吼,再次扑来。
    林驍那边更加凶险。他本来就不擅长近战,肩膀还有伤,面对一只尸水鱷的扑击,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避。尸水鱷的爪子擦著他的后背划过,作战服的外层防护被撕开,露出了下面的合金內衬,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林驍就地一滚,手枪连连开火,子弹打在尸水鱷背部的骨板上,只能溅起点点火花,毫无作用。
    赵明远和苏晚背靠背站在一起。赵明远手里捏著一把暗红色的粉末,猛地撒出,粉末在空中燃烧,化作一片火墙,暂时阻挡了一只尸水鱷的前进。但另一只尸水鱷从侧面绕来,粗壮的尾巴横扫,赵明远只来得及將苏晚推开,自己则被尾巴末端扫中腰部,整个人像被卡车撞到一样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丝。他布下的火墙也瞬间熄灭。
    苏晚落地翻滚,半蹲起身,手中的注射枪已经瞄准了那只攻击赵明远的尸水鱷。但她没有扣动扳机——常规的镇静剂和强心针对这种怪物显然没用。她快速从医疗箱侧袋抽出一支装填了高浓度神经毒素的红色针管,换上,再次瞄准,这次的目標是尸水鱷颈部那个顏色略浅的腺体。
    “它的弱点是关节和嘴里的腺体!颈部两侧的鼓包是毒囊,也是能量节点!打那里!”陆昭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响起。他一边快速移动,躲开一只尸水鱷的扑咬,一边从符袋里抽出了三张特製的“破甲阴雷符”。这些符籙用浊气墨水绘製,又混合了研磨极细的金属粉末,对能量护甲和实体护甲都有不错的穿透和破坏效果。
    但他的位置很尷尬。殿后的他,此刻离水潭最近,反而成了两只尸水鱷的首要目標。一只正面扑来,另一只从侧面迂迴,试图將他逼向水潭。
    陆昭没有慌。战术目镜的“解析”功能全开,两只尸水鱷的动作在他眼中被分解成一帧帧的慢放,肌肉发力的轨跡、能量流动的路径、重心转移的瞬间,都清晰可见。
    正面那只尸水鱷再次张开巨口,颈部毒囊收缩,又是一股毒液喷来。陆昭没有后退——后面是水潭。他向左侧猛地跨出一步,身体几乎贴著毒液喷射的轨跡边缘滑过,腥臭的液体擦著他的战术背包飞过,落在后面的岩石上,腐蚀出“滋滋”的声响。同时,他右手捏著的“破甲阴雷符”,在尸水鱷喷吐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闪电般甩出,目標不是它的头,而是它因为抬头喷吐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颈部下侧!
    符籙精准地贴在灰白色的皮肤上,瞬间激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极其凝聚的、筷子粗细的黑色电芒,从符纸中心迸发,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尸水鱷的颈部皮肤之下,直刺那个暗红色的能量节点!
    “嘶昂——!!!”
    尸水鱷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颈部被命中的地方,皮肤和肌肉向內塌陷、焦黑,暗绿色的、混合著黑色颗粒的粘稠血液从创口喷泉般涌出。它疯狂地甩动头颅,四肢乱蹬,撞得周围碎石乱飞,显然受到了重创。
    但另一只迂迴的尸水鱷已经趁机扑到陆昭身侧,巨大的爪子带著恶风,拍向他的脑袋!陆昭刚刚完成一次极限闪避和攻击,重心还未完全调整过来,眼看就要被拍中!
    就在这时——
    “低头!”
    秦烈的吼声传来。紧接著,是铁虎引擎全功率运转的轰鸣!那只被抽飞后挣扎著站起来的机关虎,不顾胸口严重的凹陷和一条前腿的变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狠狠撞在了那只偷袭陆昭的尸水鱷身上!
    “轰!”
    撞击的力道极大,尸水鱷被撞得踉蹌横移,拍向陆昭的爪子也歪了,擦著他的头盔划过,在合金外壳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火星和深深的划痕。陆昭趁机一个翻滚,拉开距离,同时甩出第二张“破甲阴雷符”,目標是这只尸水鱷因为被撞击而翘起的尾巴根部——那里骨板连接相对稀疏。
    “陆昭!吸引注意力!沈队,冰冻水面限制它们回潭!老赵,还能动吗?我需要你的离火掩护,干扰它们的视线!”秦烈一边嘶吼著指挥,一边操控著明显状態不佳的铁虎,死死缠住被撞歪的那只尸水鱷,用合金牙齿和利爪攻击它的四肢关节。
    “明白!”沈清秋闻言,立刻改变战术。她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顏色湛蓝、触手冰凉的玉符,將大部分灵力灌注进去,然后猛地拍向水潭表面!
    “玄冰符,封!”
    玉符入水,瞬间炸开一圈耀眼的蓝色光环。光环所过之处,墨黑色的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冻结!虽然只冻结了表层不到半米,而且范围只覆盖了水潭靠近他们这一侧的一小半,但这足以严重阻碍尸水鱷退回水潭或者从水中获得支援的路径。
    赵明远咳出一口血沫,挣扎著爬起来。听到秦烈的喊话,他毫不犹豫地抓出一大把暗红色粉末,用尽力气撒向尸水鱷最密集的区域!
    “离火燎原!”
    粉末遇空气剧烈燃烧,化作一片覆盖数米范围的炽热火云。火云温度极高,更重要的是燃烧时產生的强光和浓烟,严重干扰了尸水鱷那对惨白眼睛的视觉。几只尸水鱷在火云中发出烦躁的嘶吼,动作明显变得混乱、迟疑。
    “就是现在!”陆昭看准时机。那只被他用阴雷符重创了颈部的尸水鱷,因为剧痛和能量紊乱,在原地疯狂扭动,將相对脆弱的侧腹部暴露了出来。陆昭没有犹豫,掏出最后一张“破甲阴雷符”,揉成一个小团,用尽全力,掷向那暴露出的腹部!
    符团精准地命中,没入被骨板缝隙保护的柔软皮肉。
    下一秒。
    “噗!”
    沉闷的爆裂声从尸水鱷体內传来。它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腹部像吹气球一样鼓起,又瞬间乾瘪下去,大量破碎的內臟、骨骼和墨绿色的血液,从口鼻、肛门和腹部的巨大创口里喷涌而出。它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第一只尸水鱷,毙命。
    战斗的天平,开始倾斜。
    秦烈抓住机会,操控铁虎死死咬住被他缠住那只尸水鱷的一条后腿关节,任由对方的爪子和尾巴在身上增添伤痕,就是不鬆口。林驍也缓过气来,灵觉凝聚成无形的尖刺,狠狠刺入另一只被火云干扰的尸水鱷的惨白眼珠——虽然无法造成物理伤害,但剧烈的精神刺痛让那只尸水鱷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动作更加混乱。
    苏晚终於找到了射击角度。在赵明远火云的掩护下,她冷静地扣动了扳机。特製的红色针管带著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了一只尸水鱷颈部右侧的毒囊。
    针管內的神经毒素瞬间注入。那只尸水鱷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不协调,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攻击变得绵软无力。
    沈清秋压力大减,手中玉符连连射出,专门攻击剩下尸水鱷的关节和口腔。陆昭也换上常规的、但威力更大的“天雷符”,配合秦烈的铁虎,集火攻击那只被咬住后腿的尸水鱷。
    战斗又持续了三四分钟,在付出了铁虎几乎半毁、赵明远肋骨骨裂、林驍伤口崩裂、所有人灵力消耗大半的代价后,剩下的四只尸水鱷,终於也陆续变成了真正的尸体,倒在冰冷潮湿的岩石地上,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洞窟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铁虎关节处冒出的、带著焦糊味的淡淡青烟,以及水潭边缘玄冰缓缓融化的、细微的“咔嚓”声。
    陆昭背靠著一块岩石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水混合著溅上的潭水,顺著脸颊往下淌。他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灵力的过度调用带来阵阵眩晕。但他还是强撑著,开启战术目镜,扫描著战场和周围的通道口,確认没有新的威胁。
    秦烈跪在他的铁虎旁边,看著机关兽身上惨不忍睹的伤痕,尤其是胸口那个几乎被洞穿的凹陷,以及一条完全扭曲变形的前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沉默地掏出工具,开始进行最基础的、防止情况恶化的紧急处理。
    苏晚已经在给赵明远做检查。肋骨骨裂,內臟可能受到衝击,有內出血风险。苏晚给他注射了止血凝胶和镇痛剂,然后用弹性绷带做了临时固定。林驍肩膀的伤口完全崩开,鲜血浸透了绷带,苏晚也快速给他重新清创、止血、包扎。
    沈清秋走到水潭边,看著那几具尸水鱷庞大的尸体,又看向对面那扇沉寂的、刻满符文的拱门。她的玉佩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陆昭休息了片刻,挣扎著站起来,走到最近那只被他用“破甲阴雷符”从內部炸开的尸水鱷尸体旁。他从背包里拿出密封袋和一把短刀,强忍著噁心,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收集。
    相对完整的、没有被严重腐蚀的骨板碎片,可以研究其抗性,或者作为某些特殊符籙、法器的材料。颈部毒囊的残留组织,虽然大部分被破坏了,但还有一些相对完好的腺体组织,密封好,可以尝试分析其毒素成分,或许能製作出针对性的解毒剂或者毒剂。还有那些墨绿色的、似乎带有强腐蚀性和阴寒属性的血液,也用特製的、抗腐蚀的玻璃管收集了一些样本。
    “你干嘛呢?”秦烈处理好铁虎,走过来,看到陆昭在“收拾垃圾”,忍不住问道。
    “材料。”陆昭言简意賅,手下的动作不停,“这些东西在这里长了不知道多少年,靠阴气、尸水、还有地脉能量为生,身体组织很可能有特殊性质。带回去,可能有用。就算没用,也能卖给局里的研究所换积分。”
    秦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儘管笑容因为疲惫有些难看:“行,还是你会过日子。等会儿我也割点,这玩意儿的外皮和骨头,说不定能给我的铁虎做点加强件。”
    收集完材料,陆昭走到那扇巨大的拱门前。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它的古老和沧桑。条石表面布满风化和水流侵蚀的痕跡,那些符文虽然磨损严重,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曾经磅礴而精密的力量。
    他开启目镜的解析和记录功能,仔细扫描著每一块条石,每一个还能辨认的符文。系统在后台高速运算,尝试根据残存的纹路,逆向推演完整的符文阵列。
    进度很慢,但並非毫无收穫。
    “实习生,分析结果如何?”陆昭在意识中询问。
    “符文阵列核心结构推演完成度:17%。”实习生冰冷的声音响起,“已识別基础功能模块:『能量隔绝』、『物质禁錮』、『单向封印』、『能量汲取』。阵列设计理念高级,疑似利用地脉阴气为能源,对封印目標实施持续性压制,並汲取其逸散能量维持阵列运转,形成近乎永动的低功耗封印循环。当前阵列损坏度预估:64%,核心『能量汲取』与『单向封印』模块受损最为严重,导致封印效果大幅下降,並可能引发被封印物能量周期性外泄。”
    陆昭的目光,落在那几条缠绕在石棺(虽然他现在还看不到石棺,但系统根据符文阵列功能和此地环境推测,拱门后很可能存在此类结构)上的青铜锁链的符文上。磨损,断裂,能量流转滯涩。
    “门上的封印磨损了,所以看门的东西跑出来了……”陆昭喃喃自语,手指虚抚过一道几乎被磨平的符文刻痕,“不知道门后面,原本关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將拱门符文的扫描数据,连同之前收集到的地煞尸刺青、勘探站古刻痕、白色残魂能量特徵等所有信息,打包存入钟涯给的那个加密晶片。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背后,隱藏著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厉沧海的计划,与这场诡异的末日,甚至与驪山、与始皇陵、与那个传说中的徐福,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沈清秋走到他身边,也看著那扇拱门。
    “休息十分钟。”她说,声音带著疲惫,但不容置疑,“处理伤势,补充能量,检查装备。然后,我们进去。”
    她的目光,投向拱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管里面关著什么,我们都得面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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