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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在诡异末日当判官 > 第二十一章 废弃勘探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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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废弃勘探站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能见度已经跌破了二十米,头灯的光柱切开灰黑色的帷幕,照出前方一片模糊的、扭曲的树影,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脚下的地面从破碎的沥青彻底变成了湿滑的、覆盖著厚厚腐殖质的山土,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拔出时带起一股浓郁的、带著甜腥的腐烂气味。
    没有人说话。
    耳机里只剩下电流干扰的“滋滋”声,短促而规律,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通讯在进入这片区域后不到半小时就彻底中断了,连最基本的加密信號都传不出去。现在队伍之间的联繫,全靠手势、眼神,以及秦烈那只铜蝉在特定频率上的震动——那是出发前约定好的简易密码,长震代表“停”,短促两震代表“前进”,连续急震代表“危险”。
    但地听蝉从刚才那场地煞尸的遭遇战后,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不是坏了,秦烈检查过,结构完好,能量充足。是地下,真的“安静”了。那种令人不安的、仿佛无数虫子在土层里穿行的震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死寂的平静。
    这反而让人更毛骨悚然。
    陆昭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的战术目镜一直维持在最低功耗的“背景监测”模式。能量视觉下,四周的雾气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不断翻涌的暗灰色,偶尔有一缕病態的血红或暗紫在其中一闪而过,那是高浓度怨气或煞气凝聚的跡象。环境的灵力读数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如果普通人毫无防护地走进这片区域,恐怕坚持不了半小时就会被阴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精神错乱,甚至被某些“东西”趁虚而入。
    队伍最前面,沈清秋的脚步忽然停了。
    她抬起右手,握拳——停止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下,呈警戒队形散开。秦烈操控铁虎伏低身体,虎头左右转动,晶石眼睛发出的淡黄色光柱在浓雾中扫视。林驍半蹲下来,手指按在太阳穴上,闭著眼睛,灵觉像无形的触鬚向四周延伸。赵明远从背包侧袋摸出几枚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铜钱,夹在指缝间。苏晚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注射枪上。
    陆昭的目镜视野里,能量流动出现了异常。
    前方大约三十米处,雾气的顏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均匀的暗灰色,而是在某个区域出现了不规则的、顏色稍浅的“斑块”,斑块的轮廓边缘,能量流动的轨跡有轻微的被“阻挡”或“偏折”的跡象。
    那里有东西。不是生物,是某种……结构。
    沈清秋显然也感觉到了。她没有贸然前进,而是从腰间摘下一个小巧的、像单筒望远镜的装置,举到眼前,调整焦距。那是749局配发的“灵能侦测镜”的简化版,原理类似陆昭的目镜,但功能单一,只能探测一定范围內的灵力波动和能量屏障。
    几秒后,她放下侦测镜,回头,用手语比划:前方,建筑物轮廓,能量屏障残余,微弱,无生命反应。
    秦烈看懂了,用手语回应:探索?
    沈清秋点头,但补充手势:缓慢,警戒。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速度比之前慢了至少一倍。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避开地上盘结的树根和那些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藤蔓。越靠近那个“斑块”,雾气似乎真的稀薄了一些,能隱约看见前方山坡上,有一个黑沉沉的、半坍塌的轮廓。
    那是一栋房子。
    或者说,曾经是。
    主体结构是红砖砌的,只有一层,屋顶大半已经塌陷,露出的木樑像巨兽折断的肋骨,斜指向灰黑色的天空。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蘚和那种暗红色的藤蔓,窗户早就没了,只剩下几个黑洞洞的方形窟窿。房子前面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地面上散落著锈蚀的铁桶、断裂的木板,以及一些辨不出原本模样的机械零件。
    空地边缘,立著一根倾斜的水泥桩子,桩子上掛著一块斑驳的铁牌,铁牌上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
    “……质勘探……站……37……”
    “找到了。”沈清秋的声音很低,但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地图上標註的废弃勘探站。1960年代的地质勘探队留下的临时据点,八十年代末彻底废弃。”
    秦烈操控铁虎,绕著房子外围转了一圈。机关虎的四肢踩在空地的碎石和腐烂的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用头部的传感器扫描墙壁和地面,眼眶里的晶石光芒有规律地明暗变化。
    “没有近期的人类活动痕跡。”秦烈盯著手里一个小屏幕——那是铁虎的传感器回传画面,“至少一个月內没人来过。但有其他东西的脚印,和之前路上看到的那种一样,非人,整齐,绕著房子转过几圈,没进去。”
    林驍也睁开了眼睛,脸色有些发白:“房子里……有残留的『念』。很淡,很混乱,有恐惧,有绝望,还有……困惑。不止一个人的,时间跨度很长,最新的可能也有十几年了。没有恶意,但……很不舒服。”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蹲下身,用手指抹过空地边缘的泥土。泥土里混杂著一些灰白色的、像骨灰一样的粉末,还有一些极细的、暗红色的颗粒。他捡起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立刻皱眉。
    “硃砂,混合了某种……血祭的残留。很古老了,灵力几乎散尽。这里以前应该有过一个简易的阵法,可能是为了驱邪或者预警,但早就失效了。”
    陆昭走到那根水泥桩子旁,伸手摸了摸那块铁牌。触手冰凉,铁锈簌簌落下。他开启目镜的解析功能,扫描铁牌和周围的土地。
    数据流在视野边缘刷新。
    目標:人工建筑(废弃)
    结构完整性:37%(危险)
    能量残留:微弱(阵法痕跡,已失效,残留符文类型:基础驱煞、预警)
    安全评估:短期內无结构性坍塌风险,可做临时遮蔽所。需注意能量残留可能吸引低等级灵体徘徊。
    “可以作为临时营地。”陆昭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之前战斗时吼得太用力,“结构虽然破,但主体墙还在,能挡风。周围的阵法痕跡虽然失效,但说明这里曾经被『处理』过,相对乾净。我们需要休整,处理伤口,恢復体力。天快黑了,在雾里过夜太危险。”
    沈清秋环顾四周。浓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合拢,光线越来越暗。虽然不知道確切时间,但体感上,距离日落应该不会超过两小时。在经歷了地煞尸的袭击和长途行军后,队伍的状態確实到了临界点。秦烈的铁虎需要维修,林驍的肩膀需要进一步处理,所有人的灵力和体力都消耗严重。
    “……进去。”她做出决定,“秦烈,用铁虎探路。其他人,保持距离,跟进。”
    勘探站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框沿上掛著乾枯的、像蛇一样垂下来的藤蔓。铁虎率先钻进去,晶石眼睛的光芒照亮了內部空间。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开间,面积大约七八十平米。左侧靠墙是一排锈蚀的铁皮柜子,柜门歪歪斜斜地敞开著,里面空空如也。右侧是几张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简易工作檯,檯面上散落著一些玻璃碎片、生锈的镊子、放大镜,以及几个倾倒的、標籤完全脱落的玻璃瓶。房间中央有个用砖石砌成的、已经坍塌大半的炉子,炉膛里积满了黑色的灰烬和鸟粪。
    最里面,靠著后墙,是用木板和防水布简单隔出来的两个小隔间,应该是当年的临时宿舍。隔间的帘子早就烂成了布条,垂在那里,像招魂的幡。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和外面的雾气味道很像,但更浓郁。
    秦烈操控铁虎,把每个角落都扫描了一遍。
    “安全。没有活物,没有能量异常。”他盯著屏幕,“但地上有不少老鼠屎和昆虫壳,最近应该有小动物把这里当家。屋顶有漏水痕跡,后墙有裂缝,不过暂时应该塌不了。”
    沈清秋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她的作战靴踩在地面的灰尘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扬起一小片灰濛濛的尘雾。
    “林驍,检查那两个隔间。赵明远,苏晚,清理出一片乾净区域,准备处理伤口。秦烈,你修你的铁虎。陆昭……”她看向陆昭,“跟我一起,检查一下这些柜子和工作檯,看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或者……记录。”
    分工明確。疲惫的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林驍忍著肩膀的疼痛,一手握枪,一手拿著手电,谨慎地靠近那两个隔间。帘子被轻轻挑开,手电光柱照进去。里面是两张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床板上铺著的稻草早就腐烂成了黑泥,散发著刺鼻的气味。墙上用木炭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数字,已经模糊不清。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安全。”林驍退出来,摇摇头,“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赵明远和苏晚则开始清理房间中央靠近炉子的一片区域。苏晚从医疗箱里拿出一大块摺叠的、银灰色的防水布,抖开,铺在地上。那布似乎是特殊材料製成的,表面有细微的、类似符文的纹路,铺开后自动舒展,紧贴地面,边缘微微翘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相对洁净的“操作台”。赵明远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香炉一样的黄铜炉子,又捏了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撒进去,点燃。粉末燃烧,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但又带著药草苦涩的气味,迅速驱散了周围的霉味,也让空气清新了一些。
    “简易的『净秽香』,效果有限,但能让人舒服点。”赵明远解释了一句,然后和苏晚一起,开始给林驍处理肩膀的伤势。
    秦烈已经蹲在了他的铁虎旁边。机关兽安静地趴在地上,像个受了重伤的战友。秦烈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掏出一大堆陆昭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工具,开始拆卸铁虎胸口凹陷的护甲。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手指在复杂的齿轮和连杆间翻飞,不时用一把小锤子轻轻敲打变形的零件,或者用銼刀打磨毛刺。嘴里还念念有词,像在跟铁虎说话:“忍忍啊伙计,这块甲得敲回去……嘖,这齿轮齿都崩了,得换备用的……腿关节这里,连杆弯了,我给你掰直……”
    另一边,陆昭和沈清秋开始检查那些铁皮柜子和工作檯。
    柜子里確实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些彻底锈成一团的铁钉、螺丝,几本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纸质发黄脆硬的笔记本——陆昭拿起一本,轻轻一翻,纸页就在指尖碎裂成粉末。工作檯上的那些玻璃器皿也差不多,稍微一碰就碎,里面的残留物早就乾涸变质,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
    但在一张工作檯的抽屉最深处,沈清秋摸到了一个硬质的东西。
    她小心地拨开堆积的灰尘和碎屑,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方块。油纸已经发黄髮脆,但还保持著基本的形状。她轻轻揭开油纸,里面是几本用线装订的、相对完好的硬壳笔记本,以及一叠用铁夹子夹在一起的、写满字跡的纸张。
    “日誌。”沈清秋眼睛一亮。
    陆昭凑过来。沈清秋把油纸包放在相对乾净的工作檯一角,两人就著头灯的光,开始翻阅。
    最上面是一本封皮上印著“工作日誌”字样的硬壳本,扉页上用钢笔写著:“1964年7月-9月,驪山北坡地质普查第三小队。队长:王建国。”
    字跡工整,有力。
    沈清秋小心翼翼地翻开內页。纸张虽然泛黄,但字跡还算清晰。前面几十页都是常规的地质勘探记录:某日某时,於某坐標取样,岩性描述,初步成分分析,磁力仪读数,等等。专业,枯燥,透著那个年代特有的严谨和刻板。
    但从大约三分之二处开始,记录的语气发生了变化。
    “8月17日,晴。今日继续对北坡东侧裂隙带进行钻探取样。钻至地下约十五米处,钻头卡死,提钻后发现钻头附著大量黑色、油腻、带有刺鼻气味的未知物质。取样编號:lbs-64-0817-01。送回营地后,陈工尝试用盐酸溶解,无明显反应。物质不溶於常规酸碱,质地类似沥青,但温度低於零度,触摸有强烈寒意。异常。”
    “8月19日,阴。对lbs-64-0817-01样本进行进一步分析。置於室外一夜后,样本周围三米內气温下降约五摄氏度。用盖革计数器检测,无放射性异常。但李工报告,昨夜值守时靠近样本存放帐篷,出现短暂头晕、心悸,並產生幻觉(自称看见模糊人影在帐篷內走动)。样本已单独封存,並上报分队指挥部。”
    “8月23日,大雨。指挥部回电,要求暂停对异常样本区域的钻探,等待专家组。但今日午间,用於监测地磁的仪器(型號:dc-3)读数出现剧烈波动,峰值达到正常值的三十七倍。波动持续约十五分钟,期间所有电子设备受到强烈干扰,无线电通讯中断。波动结束后,仪器恢復正常,但记录纸带显示,波动源来自地下约五十米深处,並伴有规律的、低频的脉衝信號。信號模式……难以解释,类似……心跳?”
    记录在这里笔跡开始变得有些潦草。
    “8月25日,阴。专家组未到。指挥部二次来电,要求撤离。但刘工(副队长)坚持留下,认为必须搞清楚脉衝信號来源。他与王队发生爭执。夜间,值夜的张工报告,听到从北坡方向传来『沉闷的、像擂鼓一样的声音』,以及『金属摩擦声』。王队带人查看,未发现异常。但今早,在营地外围发现一串非人脚印(已拍照,编號:脚印-01),脚印指向北坡裂隙带。”
    “8月28日,晴。专家组依旧未到。刘工於凌晨擅自带领两名队员(小李、小赵),携带简易装备,前往北坡裂隙带进行『初步探查』。至今未归。无线电呼叫无应答。王队已组织剩余人员准备前往搜寻。临行前记录:我等可能触犯了某种……禁忌。但科学工作者的责任,是探索未知。若我等未能返回,请后来者务必谨慎。此处地下,有『东西』。”
    日誌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几页是空白。
    沈清秋的手指停留在最后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动。头灯的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那些钢笔字跡在光影中仿佛要浮起来。
    陆昭拿起下面那叠用铁夹子夹著的纸张。那是些零散的记录页,有些是草稿,有些是数据计算,有些是隨手画的素描。其中一张纸上,用铅笔潦草地画著一幅简易的地图,標註著几个坐標点,其中一个点旁边写著:“裂隙带入口(疑似)”。另一张纸上,则记录著一连串的数字,像是某种频率或波长,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问號,以及两个字:“规律?”
    还有一张纸,皱巴巴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跡极其潦草,几乎难以辨认,像是仓促中写下的:
    “……第三小队在北坡裂隙失踪…听到鼓声和金属摩擦声…像是有军队在下面行军…是幻觉吗?…不,王工也听到了…我们必须上报…”
    陆昭盯著那行字。
    鼓声。金属摩擦声。像军队在行军。
    这和钟涯在简报里提到的“阴兵过境”的描述,几乎完全吻合。而日誌的时间,是1964年。六十年前,这支地质勘探队就已经遭遇了类似的现象,甚至可能因此失踪。
    “这不是最近才出现的。”陆昭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破败的站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几十年前就有异常……厉沧海不是创造者,他只是个……趁火打劫,或者想要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
    沈清秋轻轻合上日誌,放回油纸包。她的脸色在头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六十年前,那个年代,通讯不便,信息闭塞。一支地质勘探队在深山里失踪,很可能被定性为『意外事故』或者『敌特破坏』,档案封存,不了了之。”她声音很轻,但带著冷意,“而地下的东西,一直就在那里。安静了六十年,或者更久,直到现在……直到诡异復甦,直到有人觉得,可以『利用』它。”
    陆昭没说话。他拿著那张画著地图的草稿纸,走到勘探站的后墙。根据草稿上的简易方位標示,那个“裂隙带入口(疑似)”应该就在这个方向,距离勘探站不会太远。
    后墙的砖石风化严重,很多砖块已经鬆动脱落,露出里面夯实的土坯。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蘚,那些苔蘚在头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油腻的、不自然的墨绿色,仿佛在缓慢地蠕动。
    陆昭开启战术目镜的能量视觉。
    视野切换。墙壁、苔蘚、灰尘,都笼罩在模糊的能量光晕中。但很快,他在墙壁靠近角落的位置,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跡。
    那里的砖石表面,能量流动的轨跡呈现出细微的、规则的“扭曲”,像水流遇到了隱形的障碍物。痕跡非常淡,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他走近几步,伸手拂开墙壁上厚厚的苔蘚。
    苔蘚下面,是粗糙的红砖。但在那些砖块的表面,有一些极其浅淡的、用利器刻画的线条。线条很乱,大部分已经被风化和苔蘚生长磨损得难以辨认,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复杂的、有规律的图案。
    不是文字,也不是装饰。是……符文。
    陆昭开启了解析功能。目镜的镜片內部,细微的光点开始沿著那些残破的线条轨跡移动,试图重构完整的图案。同时,系统(实习生)的资料库被调用,开始进行模式匹配。
    进度很慢。线条残缺得太厉害了。但渐渐地,一个模糊的、残缺的符文结构,在视野中被一点点勾勒出来。
    那是一个陆昭从未见过的符文。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不规则的几何转折和嵌套,核心部分似乎是一个扭曲的、螺旋向內的漩涡。符文整体散发出的能量气息非常古老,非常……“沉”,像一块埋在地下千万年的石头,带著时光沉淀的重量和某种冰冷的威严。
    “这是什么?”沈清秋走到他身边,也看到了那些刻痕。她的手指虚虚拂过砖石表面,眉头紧皱,“很古老……不像是近代的东西。能量残留几乎没有了,但『意』还在。这符文给人的感觉……是『镇』,是『封』。”
    陆昭点头。他的解析结果也出来了,匹配度很低,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但给出的可能分类是:“古封印类符文变体,功能疑似『隔绝』、『禁錮』,多用於镇压大型能量源或异常实体。”
    “站里的简易阵法,是后来加的,可能就是为了加强或者利用这些古老的刻痕。”陆昭推测道,“当年那些勘探队员,未必知道这些刻痕的真正作用,但他们可能感觉到了这里『相对安全』,所以才把站点建在这附近。而这些刻痕……”他看向墙壁更深处的阴影,“可能只是某个更大封印体系的……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秦烈那边传来一声低呼。
    “臥槽!”
    所有人瞬间转头,武器指向声音来源。
    秦烈还蹲在铁虎旁边,但头却扭向勘探站的角落——那是房间最深处,靠近后墙裂缝的一个阴暗角落,堆著一些烂木板和破碎的瓦罐。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日誌和刻痕上,没人注意到那里。
    此刻,在秦烈头灯的照射下,那个角落的空气中,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白色影子。
    那影子很淡,像一缕即將消散的烟,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蜷缩在墙角。它没有具体的五官,轮廓也在不断波动、摇曳,仿佛隨时会彻底消失。
    但陆昭的阴阳眼,以及战术目镜的能量视觉,都清晰地“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灵体。极其虚弱,意识几乎消散,只剩下一点本能的、执念般的残响。灵体散发的能量微乎其微,而且是中性的,没有怨气,也没有煞气,只有一种淡淡的、冰冷的“空白”。
    是残魂。某个死在这里,或者与这里密切相关的死者,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
    那白色的灵体似乎感觉到了眾人的注视。它“抬”起了头——虽然並没有具体的头部——面朝陆昭的方向。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动作。
    它抬起一只几乎看不见的、雾气般的手臂,將一根“手指”竖在“嘴唇”的位置。
    一个清晰的、跨越了生与死界限的姿势。
    噤声。
    紧接著,那白色灵体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下方。
    指向地面。
    指向地底深处。
    做完这两个动作,那缕白烟般的影子,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开始迅速变淡、消散。在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陆昭仿佛“看”到,那影子的“脸”转向了沈清秋,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无影无踪。
    角落恢復了阴暗和空荡,只剩下堆积的垃圾和灰尘。
    勘探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子里赵明远点燃的净秽香,还在静静地燃烧,释放出淡淡的、苦涩的香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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