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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在诡异末日当判官 > 第十六章 坊市与「天工」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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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坊市与「天工」残卷

    沈清秋的办公室在基地另一栋楼的二层,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金属办公桌,一个塞满了文件和档案袋的铁皮柜,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用不同顏色图钉標记过的本地区域地图。唯一能算得上装饰的,是窗台上那盆据说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绿萝,叶子长得有些恣意妄为。
    陆昭敲门进去的时候,沈清秋正在对著电脑屏幕写报告,眉头微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是陆昭,表情稍微放鬆了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等我两分钟,这段马上写完。”
    陆昭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桌面。除了电脑,桌上还摊著几张山区任务现场的列印照片,一支笔,一个印著749局徽记的搪瓷杯,杯子里是喝了一半、已经凉了的茶。沈清秋看起来比三天前更疲惫了些,眼圈下有点淡青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很快,她敲下最后几个字,保存文档,向后靠进椅背,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把山区任务的详细报告赶出来了。上面要得急,尤其是关於『厉沧海催化凶地』那段,反覆问了好几遍。”她揉了揉眉心,看向陆昭,“你恢復得怎么样?精神力透支可大可小。”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容易累。”陆昭实话实说,“沈队,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点事。”
    “说。”沈清秋端起杯子,发现茶凉了,又放下。
    “你知道哪里能弄到『导灵性金属』吗?还有『稳定基质』、『玉髓粉』、『地脉石乳』这类东西。”陆昭没绕弯子,直接报出了设计图清单上最关键的几样材料。
    沈清秋动作一顿,目光在陆昭脸上停留了几秒:“你要这些做什么?这些可不是画符用的普通硃砂黄纸。导灵性金属,指甲盖大小一块,在黑市上能换普通人一年的口粮。稳定基质和玉髓粉,通常是製作法器或者布置小型阵法用的,有价无市。地脉石乳……那东西我只在总局的內部交换清单上见过一次,標价是a级功勋加500点局內积分。”
    她报出的价码让陆昭心里沉了沉,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我在尝试做一个东西,如果能成,以后应对煞物能多不少手段。需要这些材料做核心部件。”
    沈清秋没追问具体是什么东西。她沉吟片刻,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局里的储备库你別想了。导灵铜有一点,但那是战略储备,用来修復重要法器和製作特殊弹头的,申请流程复杂,而且你这点资歷和功勋,基本不可能批下来。玉髓粉和地脉石乳,分局这边根本没有库存。”
    “黑市呢?”陆昭问。他之前去过的那个,规模太小,好东西不多。
    “普通黑市不行。”沈清秋摇头,“你说的这些东西,属於『修行资源』范畴,在普通黑市流通的很少,偶尔出现也会被识货的人或者有背景的势力迅速扫走。你需要去更专门的『地下坊市』。”
    “地下坊市?”陆昭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嗯。你可以理解为……修行者或者相关圈內人的交易聚集地。”沈清秋解释道,“末世之后,很多旧时代的秩序崩塌,但新的秩序也在形成。有些传承久远的家族、隱世的宗门、或者机缘巧合得了古代传承的散修,他们手里有好东西,也需要交换自己需要的资源,或者完成一些特殊的委託。地下坊市就应运而生。规模大的,甚至有自己的规矩、守卫、和常驻的店铺。”
    “在哪儿?”陆昭立刻问。
    沈清秋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地下坊市比黑市更危险。那里龙蛇混杂,真正的修行者、骗子、亡命徒、甚至可能混杂著被通缉的邪修。交易方式也很多样,以物易物最常见,也有用情报、用特殊服务、或者用完成某些危险委託来换的。而且,坊市背后通常有势力罩著,在里面动手,后果很严重。”
    “我需要那些材料。”陆昭语气平静,但很坚定。
    沈清秋和他对视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出更多东西。最终,她嘆了口气,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布包是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边缘磨损,但很乾净。陆昭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这枚铜钱比常见的“乾隆通宝”要大一圈,厚实,入手沉甸甸的。钱幣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状的纹路,像是某种金属结晶的自然纹理。正面是四个古朴的篆字,陆昭辨认了一下,是“方圆通宝”。背面则是一个阴阳鱼的图案,但鱼眼的位置镶嵌著两粒极细的、顏色不同的宝石碎屑,一红一蓝,微微闪著光。
    “这是一个信物。”沈清秋说,“持有这枚『阴阳通宝』,才能进入那个坊市。位置在城西,老工业区边缘,一个废弃的地铁维修站地下。入口有人把守,只认钱不认人。进去之后,低调点,多看少说,別轻易露財,也別隨便相信任何人。那里的规矩是『钱货两讫,概不负责』,买到假货或者被盯上,只能自认倒霉。”
    陆昭拿起铜钱,仔细看了看。入手微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但非常稳定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认证標识。“这东西……很贵重吧?”
    “是我父亲留下的。”沈清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以前偶尔会去那里淘换点东西。后来……用不上了,就留给了我。我去的次数不多,那里太杂,不太適合我的风格。你用完记得还我。”
    “谢谢。”陆昭郑重地將铜钱收好。这份人情不小。
    “另外,”沈清秋补充道,“如果可能,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养魂木』或者『安神香』的消息。队里上次有人受了精神衝击,一直没完全恢復,常规药物效果有限。”
    陆昭点头记下。
    离开沈清秋办公室,陆昭没有耽搁,直接返回住处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带上必要的装备——几叠符籙(各种类型的都有,但大多是基础款),一小袋从之前任务奖励里分到的灵材(几块品质一般的玉石碎料,一株阴乾的、有点药性的草药),一些压缩食品和水,还有那枚“阴阳通宝”。想了想,又把那小块浊气结晶(用铅盒装著)和几张效果最强的攻击符籙,存进了灵狱空间。这样既安全,关键时刻也能出其不意。
    准备好后,他离开基地,打了辆前往城西老工业区的车。
    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听到地址,从后视镜里看了陆昭一眼,没多问,默默开车。车窗外,城市的景象从相对规整的住宅区、商业区,逐渐变得破败、荒凉。废弃的厂房、长满荒草的空地、锈蚀的管道和龙门吊,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射出长长的、歪斜的影子。这里在末世前就是工业搬迁遗留的区域,末世后更是人烟稀少,只有少数拾荒者和实在无处可去的人在此落脚。
    按照沈清秋给的地址,陆昭在一个锈跡斑斑的铁路道口下了车。付了车费(用的是基地发的內部代幣,在外面也能用),他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不远处一片低矮的、大部分窗户都没有玻璃的厂房走去。
    穿过厂房区,绕过一个堆满了废旧汽车壳子的垃圾场,他看到了那个地铁维修站的入口。
    那是一个半地下的建筑,入口是一个向下倾斜的、黑洞洞的坡道,坡道口横著一扇严重锈蚀、已经变形关不上的金属柵栏门。门口散落著各种垃圾,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机油、铁锈和什么东西腐烂的混合气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被遗弃的废墟。
    但陆昭走近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同。
    阴阳眼视角下,坡道入口周围的地面上,隱约能看到几道极淡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涂料画下的符號,半掩在尘土和油污下面。这些符號构成一个简单的警示和引导法阵,没什么攻击性,但能让普通人下意识地忽略这里,或者產生“里面很危险、不想进去”的念头。而对身怀能量的人,则会起到一定的“识別”作用。
    陆昭没停顿,直接走到坡道口。
    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两个人。
    两人都穿著深灰色的、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们个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形瘦削,像根竹竿,矮的则敦实些。两人一左一右,拦在坡道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但一股淡淡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精神力已经扫了过来。
    陆昭没抵抗,任由对方扫描。同时,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阴阳通宝”。
    高个子的目光落在铜钱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点头。矮个子则伸出手,手掌向上,意思很明显。
    陆昭將铜钱放在他掌心。
    矮个子接过,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钱幣背面的阴阳鱼图案,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两粒宝石碎屑。几秒钟后,他將铜钱递还给陆昭,侧身让开了路。
    自始至终,两人没说一个字。
    陆昭收回铜钱,朝他们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向下的坡道。
    坡道很长,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有些还不亮。空气潮湿阴冷,带著地下特有的土腥味和霉味。脚下的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有积水。
    走了大概三四十米,坡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锈跡斑斑的铁门。铁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晃动的人影和隱约的、嘈杂的声浪。
    陆昭推开门。
    声浪瞬间涌来。
    不是菜市场那种喧闹,而是一种压低了声音的、嗡嗡的交谈声,混合著脚步声、物品摆放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清脆的金属敲击声。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挑高很高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原本是地铁车辆的维修车间,现在被改造成了……集市。
    空间被粗略地划分出几条“街道”,街道两侧是一个个简易的摊位。有的只是在地上铺块防雨布,上面摆著东西;有的用木板、铁皮甚至废弃的汽车门板搭了个简陋的台子;好一点的,则用帐篷或者改造过的货柜做了个半封闭的小铺面。摊位上方,用绳子掛著各式各样的招牌或標识——有的写著手写体的字,有的画著抽象的符號,有的乾脆掛著一件代表所售物品的样品。
    光线主要来自悬掛在头顶钢架上的几盏大功率led灯,还有一些摊位自带的蓄电池灯、煤油灯甚至蜡烛。光线明暗不均,人影绰绰,让整个空间显得光怪陆离。
    人不少。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像陆昭这样普通便服的,有穿道袍、僧衣的,有穿旧时代西装甚至礼服的,也有穿著明显改装过的战术服装、脸上带著伤疤的。他们大多行色匆匆,或者站在摊位前低声交谈、討价还价。空气里混杂著汗味、尘土味、香料味、草药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各种能量混杂在一起的、难以言喻的“场”。
    陆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去问导灵性金属,而是放慢脚步,像一个真正来“逛”的人,沿著一条街道慢慢走著,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同时开启了系统的【解析】模块(低功耗扫描模式),收集著信息。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很多他见都没见过。
    有卖符籙的,但大多粗製滥造,能量波动微弱,还不如他自己画的。有卖法器的,桃木剑、铜镜、铃鐺、罗盘,样式古朴,但真偽难辨,系统扫描反馈的能量反应大多很弱,少数几个能量强点的,標价也高得嚇人,动輒要求用“同等价值灵材”或“完成指定委託”交换。
    有卖草药的,很多奇形怪状,有的还带著泥土,散发著或清香或古怪的气味。系统能识別出其中少数几种,標註著“微弱的补气效果”、“可能含有微量镇定成分”、“毒性未明,慎用”。
    有卖矿石和金属的,黑乎乎的铁矿、顏色各异的铜块、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闪著幽光的晶体碎料。陆昭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块巴掌大小、泛著暗银色金属光泽、表面有细密螺旋纹路的金属锭。
    “星纹铜,上等货。”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蜷在摊位后面的小板凳上,抽著一个铜菸袋,眼皮都没抬,“指甲盖大小就能当核心,做护身符、小法器都行。这一块,换三株五十年份的『阴灵芝』,或者等价的其他灵药。现钱不收。”
    陆昭掂了掂,金属锭入手颇沉。系统扫描反馈:【检测到“星纹铜”,导灵性中等偏上,对阴性能量亲和度略高。纯度:约72%。重量:约800克。估价:约等於標准能量结晶(中品)5-8块。】
    他默默放下。买不起。阴灵芝他听沈清秋提过,生长在极阴之地,是炼製某些丹药的主材,一株就难得,还三株五十年份的?
    他又逛了几个摊位,看到有卖“百年雷击木心”的,只有手指长一小截,焦黑如炭,但內部隱隱有电光流转,要价是一件“能抵御精神衝击的法器”。有卖“玉髓粉”的,装在小小的玻璃瓶里,灰白色的粉末,像石灰,但散发著温润的微光,一瓶(大概20克)要换“十张完整的中品『金光符』”。
    至於“地脉石乳”,连影子都没看到。
    越逛,陆昭的心越往下沉。好东西是不少,但价格都高得离谱,而且大多要求以物易物,他手里那点灵材,根本不够看。他带来的玉石碎料和那株草药,在一个专门收材料的摊位问了问,对方开价是“最多换两张基础符纸或者一两导灵铜粉末”。
    差距太大了。
    看来靠正常交易,短期內根本凑不齐印刷机的材料。要么去完成那些危险又诡异的委託(摊位上掛著不少委託木板,內容从“探查某处古宅”到“猎杀特定煞物”都有,报酬不一),要么……另想办法。
    陆昭走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十字路口,靠在一个生锈的钢柱上,揉了揉眉心。地下坊市比他想像的更“高端”,也更“残酷”。这里奉行的是最原始的等价交换,没有实力(財富或武力),连门槛都摸不到。
    难道真要先去接几个玩命的委託?
    就在他思索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路口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也有个摊位,但比其他的更寒酸。没有台子,地上就铺了张脏兮兮的、边缘都磨破了的深灰色帆布。帆布上零零散散摆著几样东西:几本封面破烂、字跡模糊的线装书;几个锈得看不出原貌的青铜小件;几块顏色暗淡、形状不规则的石片。
    摊主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连体裤,上面沾著些油污和灰尘。他斜靠在一个破旧的工具箱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著根草茎,眼睛半睁半闭,一副百无聊赖、快要睡著的样子。跟周围那些或热情招揽、或谨慎警惕的摊主比起来,他简直像个误入此地的閒汉。
    但吸引陆昭注意的,不是摊主,而是帆布角落,压在一本破书下面的,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残片。
    残片很不规则,边缘粗糙,像是从更大的物体上暴力碎裂下来的。材质非金非玉,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沉鬱的黑色。残片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天然生长在材质內部,层层叠叠,交织缠绕,构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却又隱隱透著玄奥规律的图案。
    陆昭的目光落在残片上的瞬间,他脑海深处,沉寂了好几天的、属於实习生9527的“频道”,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样,猛地“炸”了!
    “我操!!!大佬!看那边!帆布上!黑色那个!买它!砸锅卖铁也要买下来!快!!!”
    声音尖利、急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贪婪?
    陆昭被这突如其来的“脑內吶喊”震得太阳穴一跳,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他强作镇定,目光没有立刻聚焦到残片上,而是装作隨意地扫过整个摊位,然后才慢慢走过去,在那年轻人面前蹲下。
    “老板,这书怎么卖?”他隨手拿起一本封皮写著《青囊补遗》的破书,翻了两页。里面是手抄的繁体字,讲些风水堪舆的东西,但缺页严重,而且字跡潦草,很多地方语焉不详。
    摊主——那个叼著草茎的年轻人,眼皮都没抬,含糊道:“那本啊……换三顿饱饭,或者等值的压缩乾粮。要军用那种,能量高的。”
    倒是不贵。但陆昭没接话,又拿起一个锈蚀的青铜小兽把件看了看,问:“这个呢?”
    “五顿。”年轻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陆昭放下青铜小兽,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帆布,最后,才“刚好”碰到那块黑色残片,拿了起来。“这石头片……是什么?”
    入手冰凉,沉重。比看起来要重得多。表面的纹路摸上去有极其细微的凹凸感,但非常光滑,像是被摩挲了无数年。
    摊主这次终於抬起眼皮,瞥了陆昭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残片,吐出嘴里的草茎:“不认识。从一堆废铁里捡的,看著结实,就拿来压摊布。你要?给顿饭就成。”
    他语气隨意,但陆昭注意到,在他拿起残片的瞬间,这年轻人原本半眯著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光。不是警惕,更像是……打量和评估。
    实习生9527已经在陆昭脑子里尖叫得快缺氧了:“饭?!给他!给他一百顿!不!问他到底要什么!这块残片!这是『天工开物』核心模块的硬体残片!上面的纹路是原始能量迴路和基础逻辑符文!对我的修復有巨大帮助!能解锁新功能!大佬!拿下!必须拿下!”
    天工开物核心残片!
    陆昭心臟猛地一跳。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依旧平静,甚至故意皱了皱眉,將残片对著不远处的一盏灯照了照,又用手指搓了搓上面的纹路,摇头道:“看著不像普通石头……但也没什么能量波动。一顿饭换块压摊布的石头,好像有点亏。”他作势要放下。
    “哎,別急啊。”摊主忽然笑了,坐直了身体。他这一动,整个人气质似乎都变了点,那股懒洋洋的劲头收敛了不少,眼神也清亮起来,带著点玩味,“哥们儿,眼力不错。这確实不是普通石头,但具体是啥,我也没完全搞明白。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看著陆昭:“你既然对它感兴趣,说明你也不是普通的『逛摊』的吧?这样,饭我不要了。你拿件『有独特故事或意义的老物件』跟我换。怎么样?”
    独特故事或意义的老物件?
    陆昭一愣。这要求有点古怪。他哪有什么“有故事的老物件”?沈清秋给的铜钱是信物,不能给。其他的……他身上最“老”的,可能就是那几块玉石碎料和草药了,那跟“故事”也不沾边。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那样的东西。”
    摊主“嘖”了一声,似乎有点失望,又靠回了工具箱上:“那就没办法了。我这人,就喜欢收集点有『意思』的旧东西。新的、贵的,反倒没劲。”
    眼看交易要黄,实习生9527急得快要从陆昭脑子里蹦出来了。陆昭也著急,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这摊主显然看出了这残片不一般,但又不知道具体价值,所以出了这么个刁钻的换法。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他拿著残片,又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些复杂细密的纹路。系统【解析】模块一直开著,此刻正以最高精度扫描著纹路的每一个细节。大量的数据流涌入,在陆昭的“眼前”构建出残片內部的三维能量模型。
    那些纹路並非装饰,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立体的能量传导和逻辑处理迴路。只是大部分迴路都断裂、损毁了,只有极小一部分还在极其微弱地运转。而就在陆昭观察的时候,【解析】模块基於已有的少量符文和阵法知识(来自古砖和之前任务),竟然推演出了其中一小段迴路的可能功能——那是一个基础的“能量缓衝与分流”结构。
    而且,在推演过程中,系统还標记出了那一段迴路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因为材质內部杂质结晶造成的“淤塞点”。正是这个淤塞点,导致这一小段还能运转的迴路效率低下,並且阻碍了残片整体任何明显的能量外泄,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块顽石。
    陆昭心中一动。他指著残片上某个非常不起眼的、纹路稍微有点扭曲的位置,抬头看向摊主,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这石头……里面是不是有处『堵了』?”
    摊主正准备重新叼起草茎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坐直,盯著陆昭指的那个位置,又抬眼看向陆昭,眼神里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仿佛要將他看穿的目光。
    “你能看出来?”摊主的声音低了些,也认真了许多。
    “碰巧。”陆昭含糊道,“以前接触过一点……类似的东西。这纹路不简单,但这里,”他又点了点那个位置,“能量流动不畅,像是有什么东西淤住了。所以整个石头才死气沉沉的。”
    他没有用“迴路”、“符文”这类明显的术语,但意思到了。
    摊主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带著点兴趣的笑:“有趣。你不是普通的灵觉者。你懂『机关术』?还是……『上古符文』?”
    他报出的这两个词,让陆昭心中微凛。机关术,上古符文,这都指向了更古老、更隱秘的传承。这摊主,果然不简单。
    “略懂一点原理。”陆昭谨慎地回答,没承认也没否认。
    摊主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摸著下巴,看了看那块黑色残片,又看了看陆昭,似乎在做某种权衡。几秒钟后,他开口:“这样吧,老物件的条件作废。你帮我个忙,解决了,这石头片归你。”
    “什么忙?”陆昭问。
    “我家传的一件小玩意儿,出了点故障,我摆弄了好久没弄好。”摊主说,“你既然能看出这石头片的问题,说不定有办法。你要是能把它修好,这石头片送你。修不好,我也不亏,就当交个朋友,石头片你还是可以拿去,不过……”他笑了笑,“得请我吃顿好的,要肉管饱的那种。”
    这个条件,比之前那个“有故事的老物件”实在多了,也合理多了。而且,对方似乎对他“能看出问题”的能力很感兴趣,想藉机试探,或者……真的需要帮忙。
    “可以。”陆昭没有犹豫,“东西在哪儿?”
    “跟我来。”摊主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弯腰三两下把帆布上的东西卷吧卷吧塞进旁边的破背包,然后提起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旧工具箱,朝陆昭偏了偏头,“这边走。对了,我叫秦烈。烈火燎原的烈。”
    “陆昭。”陆昭报上名字,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那个昏暗的十字路口,穿过几条更偏僻、人更少的通道,最后来到一扇厚重的、锈蚀的防火铁门前。秦烈掏出一把形状古怪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几圈,又用手在门边的墙壁某处按了一下,铁门才“咔噠”一声,向內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仓库,或者说,是一个被改造成临时住处和工作间的地方。大约三四十平米,层高很高。一边堆著些杂物、零件、还有几张行军床;另一边则是一个长长的工作檯,台上摆满了各种陆昭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大小不一的銼刀、凿子、刻刀、精密卡尺、小型车床、电烙铁、还有几台看起来像是旧时代仪器拆下来的显示屏和控制器。墙壁上掛著些图纸,线条复杂。空气里有金属、机油、松香和一点点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里不像一个修行者的地方,更像一个……高级钳工或机械发烧友的窝。
    秦烈把背包和工具箱隨手扔在墙角,走到工作檯前,从台子下面拎出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黑色金属箱子。箱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个简单的卡扣。他打开卡扣,掀开箱盖。
    箱內铺著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臥著一只“老虎”。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栩栩如生的老虎。它作匍匐蓄势状,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每一根毛髮都雕刻得纤毫毕现,虎目用两颗极小的、暗红色的宝石镶嵌,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仿佛有神光內蕴。虎尾自然捲曲,搭在后爪上。
    但仔细看,能发现这只金属铁虎的胸口正中央,靠近脊柱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不自然的裂纹。裂纹很细,但很深,几乎贯穿了半个身体厚度。以裂纹为中心,周围的金属色泽也显得有些黯淡,不像其他部位那样温润有光。
    “就这。”秦烈指著铁虎,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也带著点珍视,“我家传的『护法机关兽』,听我爷爷的爷爷说,以前是能跑能跳、能看家护院的。但传到我这儿,早就不会动了。我研究了好久,发现是核心枢纽这儿裂了,导致能量迴路中断,里面的『灵』也沉睡了。我试过用各种方法修补,但要么材料不合,补上了能量也过不去;要么手法不行,破坏了原有的纹路。一直没成。”
    他看向陆昭,眼神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能看出那石头片的问题,说明你对能量迴路和材质有点研究。这东西,你能看出点门道不?”
    陆昭没立刻回答。他靠近工作檯,没有贸然去碰那只铁虎,而是凝神,仔细看去。
    阴阳眼视角下,铁虎周身笼罩著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晕,但在胸口裂纹处,光晕完全中断,並且有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气息从裂纹中丝丝缕缕地散逸出来。那是灵性流失和材质衰败的徵兆。
    他集中精神,调用系统【解析】模块,对准了铁虎。
    淡蓝色的扫描波纹笼罩过去。
    几秒钟后,数据反馈涌入脑海:
    【检测到高精度人造灵性构装体(严重损坏)。】
    【材质分析:主体为“活性合金”(已失活),成分复杂,包含多种稀有金属及微量生物质碳化融合物。具有微弱自我修復及能量適应性。】
    【结构分析:內部为多层嵌套精密结构,包含1372个独立可动部件,19条主能量迴路,864个次级能量节点,1处核心灵性存储/驱动枢纽(已破裂)。】
    【损坏评估:核心枢纽破裂导致主能量迴路中断(97%),灵性存储泄露(89%),次级结构因能量缺失部分锈蚀(23%)。整体功能丧失。】
    【修復建议(初级):1.修补核心枢纽裂痕,需使用同源或高兼容性“活性金属”材料。2.重构裂痕处能量迴路,需匹配原有迴路频率及承载上限。3.注入纯净能量,尝试唤醒残留灵性(成功率低於5%)。备註:现有知识库无法提供具体修补工艺及迴路图。】
    活性金属,能量迴路,灵性唤醒。
    每一个都是难题。但系统至少给出了方向,而且明確点出了关键——需要“同源或高兼容性活性金属”来修补裂痕。
    陆昭直起身,看向秦烈:“核心枢纽的裂痕,是材质本身的问题,普通的焊接、粘合都没用,必须用同类型的『活性金属』来修补,而且修补的过程中,不能破坏原有的能量迴路,还要把断掉的迴路重新接上,频率要对得上。”
    秦烈眼睛一亮:“你看出来了?没错!就是活性金属的问题!我试过用高能雷射熔接其他金属,接是接上了,但能量一过就堵,还会破坏周围的结构。这活性金属的配方和锻造法早就失传了,我上哪儿找同源的去?”
    “不一定非要完全同源。”陆昭说,他想起了印刷机需要的“导灵性金属”,“可以用性质接近的高导灵性金属,配合特定的符文迴路进行『仿生』修补,模擬活性金属的能量传导特性。虽然效果可能不如原版,但至少能让它重新动起来。”
    秦烈摸著下巴,眼神闪烁:“仿生修补?用符文模擬活性?这思路……有点意思。你具体想怎么做?”
    “我需要『导灵铜』,纯度越高越好,至少200克。还需要『阴属性植物萃取胶质』做稳定介质,可能还需要点別的辅助材料,用来刻画微型符文,重构能量迴路。”陆昭报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些也是印刷机需要的材料,如果能藉此机会搞到一部分,一举两得。“你有吗?”
    秦烈没回答有没有,而是反问:“你有把握?”
    “理论上可行。”陆昭没有把话说满,“但需要实际测试。而且,修补完成后,还需要注入能量尝试唤醒它的『灵』,那一步成功率更低。”
    秦烈盯著铁虎,又看了看陆昭,沉默了好一会儿。仓库里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导灵铜我有,纯度还行,是以前从一块老法器上熔下来的,大概有三百多克。阴属性胶质……我好像有一点『尸苔萃取物』,效果类似,但更阴寒,不知道行不行。其他材料,我这里应该能凑齐。”秦烈缓缓说道,目光重新落到陆昭身上,带著一种审视和决断,“东西我可以出,地方、工具我这里也有。你来动手,我配合。成了,那黑石头片归你,我再欠你个人情。不成……”他咧了咧嘴,“材料算我的,黑石头片你也拿走,不过饭得照请。”
    这条件,已经优厚得不能再优厚了。几乎是把宝全押在了陆昭“理论上可行”的方案上。
    陆昭看著秦烈那双清亮而直接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秦烈也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陆工。”
    陆工?
    陆昭愣了一下,握住那只沾著点油污但很有力的手。
    “有趣。”秦烈打量著他,笑容里多了点別的意味,“你不是那些死脑筋的老古董,也不是瞎撞运的暴发户。你……像搞工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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