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是，斯科特？
63-19行星的清晨依然带著一股子没散乾净的硝烟味，但对於提米·斯科特来说，今天空气里的味道简直甜得像马库拉格的葡萄汁。原因很简单：怀言者那帮整天愁眉苦脸、恨不得把“我有罪”刻在脑门上的苦行僧们终於要撤了。取而代之的是帝国的“五好学生”、强迫症晚期患者、基里曼的亲儿子们——极限战士。
提米蹲在空港二层那堆巨大的补给箱后面，像只盯著鱼乾的猫一样，鬼鬼祟祟地观察著下方的交接仪式。
洛嘉已经带著他那本写了不到三页、题目暂定为《宗教大法官》的初稿登上了旗舰，而艾瑞巴斯在临走前瞪向提米的那一眼，足以让普通的凡人当场心肌梗死——但提米只是回了一个灿烂的飞吻。
就在这时，一架涂装著高贵鈷蓝色的雷鹰运输机轰鸣著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开启，一队盔甲擦得比镜子还亮的极限战士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提米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阿斯塔特，虽然戴著头盔，但那股子“我正在严格执行第402號步兵操典”的死板气质，除了卡图斯还能有谁？
这位仁兄显然还没从上次被提米缝了蝴蝶结的心理阴影里完全走出来，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端庄。
提米嘿嘿一笑，猫著腰，利用自己那被阿斯塔特下意识忽略的凡人身形，灵活地穿梭在纵横交错的管线与阴影中。他悄无声息地从二层滑下，像个幽灵一样绕到了正指挥机仆搬运物资的卡图斯身后。
卡图斯正背对著提米，手里拿著一块电子板，语气严肃地训斥著一名动作稍慢的机仆：“效率！注意你的伺服电机频率！第十三军团不接受这种磨蹭的……”
提米猛地跳了出来，虽然身高只到对方的腰部以上一点，但他努力踮起脚尖，伸出两只手，试图捂住那冰冷、巨大的动力甲头盔目镜（虽然由於手太小，实际上只是捂住了呼吸格柵的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把嗓子压得像个被踩了脖子的破风箱，发出一种极其粗獷、甚至有点像绿皮兽人串门时的动静：
“猜——猜——我——是——谁？！！（破音）”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极限战士们整齐划一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咔嚓”一声，十几支爆弹枪同时上膛，黑漆漆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这个不知死活、竟敢从背后“偷袭”士官长的凡人。
卡图斯的身体僵住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他的自动感应器早在三秒前就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没有立刻反击，是因为那个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肝儿颤。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巨大的金属头盔俯视著正努力维持“粗獷嗓音”而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提米。
“斯科特医师。”卡图斯的声音从格柵后面传出来，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疲惫感。
“如果你再不鬆手，我身后的卫兵就要按照《阿斯塔特战术手册》第115条，把你当成试图行刺的亚空间变异体给当场物理蒸发了。”
“哎呀，真没劲！”提米一脸扫兴地鬆开手，顺便在卡图斯那鋥亮的肩甲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卡图斯，你这感应器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升级了？我这嗓音，难道不像个身高三米的终结者大佬吗？”
卡图斯嘆了口气，对著周围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解除警戒。他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刻板但此时却写满无奈的脸。
“你的嗓音听起来像是一个试图模仿终结者、结果却不小心吞了一块烧红的金属碎片的凡人。”卡图斯盯著提米，眼神在看到提米胸口那个依然挺括的粉色蝴蝶结时，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你怎么还没回『復仇之魂』號？我以为你已经跟著洛嘉原体去寻找什么『文学真理』了。”
“老板还没给我发工资呢，我哪儿能走啊！”提米大咧咧地拍了拍卡图斯的动力甲肚皮，“而且听说你要来，我特意留下来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感动吗？要不要我再给你这身新盔甲也缝个蝴蝶结，凑成一对儿？”
卡图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腰部装甲，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不，斯科特。如果你敢在那上面动一针一线，我发誓，我会申请调防到別处。”
“切，小气。”提米翻了个白眼，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根还没拆封的合成营养棒，“给，重逢礼物。这可是我从洛嘉的私人餐桌上『顺』出来的，据说吃了能增加灵感。你这种死脑筋，正需要补补。”
卡图斯看著那根营养棒，又看了看笑得一脸灿烂的提米，最终还是无奈地接了过来:“別告诉我，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这些。”
“（救命，为什么我刚到这个星球，终於见到这个傢伙。帝皇在上，请赐予我对抗吐槽的钢铁意志吧。)”
原本这只是一个枯燥的防务交接仪式，但因为提米·斯科特的“艺术表演”，现场的气氛正朝著不可名状的方向一路狂奔。
提米看著面前这一圈围著自己的星际战士，不仅没有半点凡人该有的瑟缩，反而像个刚拿了奥斯卡的小金人得主一样，优雅地提了提那件印著粉色蝴蝶结的辅助军常服下摆。
他甚至还故意扭了扭胯，用一种能让恐虐魔犬都当场呕吐的甜腻语气开了口：
“呀，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这次协助驻守的工作，人家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哦～”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绕著鬢角那缕其实並不存在的头髮，眼神迷离地望向卡图斯，隨即又扫过旁边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怀言者连长艾瑞巴斯，以及那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安格尔泰。
“说起来最初见面的时候，人家还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妖精呢……”提米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且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为了这次重逢，人家可是专门梳妆打扮过，换了一件美丽的新衣裳。怎样？是不是很漂亮？果然不管是可爱的提米，还是沉稳帅气的斯科特，人家的魅力都始终如一呀！”
站在一旁的安格尔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他那覆盖著红色动力甲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仿佛肺部正在经歷一场史诗级的过敏反应。
他猛地转过头，甚至不愿再看提米一眼，那双目镜里投射出的光芒写满了“毁灭吧，赶紧的”。
“够了！这种褻瀆耳朵的胡言乱语……”安格尔泰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他感觉自己的锯齿剑都在鞘里不安地跳动，渴望著通过物理方式切断这种精神污染。
而艾瑞巴斯，这位怀言者的第一连长，此刻脸上竟然掛著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灿烂的笑容。
他那满是经文刺青的禿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他身后的影子却仿佛有了生命，正在疯狂地扭动、膨胀。
那股杀意已经不再是形容词，而是实实在在的、凝结成实体的寒意，让周围的凡人士兵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打冷战。
至於卡图斯。
这位极限战士士官长只是默默地、极其熟练地拉下了头盔的面甲。
在那冰冷的目镜后，他已经开启了精神防御模式。
这种程度的衝击对他来说，虽然依旧像是在脑子里塞进了一百只尖叫的屁精，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通过默诵《阿斯塔特战术手册》来维持理智。
“医师，”卡图斯的声音从格柵后传出，听起来异常空洞，“如果你再继续这种……『魅力展示』，我恐怕无法保证艾瑞巴斯连长的爆弹枪不会因为『意外走火』而把你的脑袋变成空港墙上的装饰画。”
“哎呀，老卡，你就是太害羞了。”提米丝毫不理会艾瑞巴斯那足以刺穿装甲的视线，反而变本加厉地对著艾瑞巴斯飞了个媚眼。
“你看艾总笑得多开心？他一定是被我的新衣服迷住了，对吧艾总？別憋著，想夸我就大声说出来嘛！”
艾瑞巴斯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手中的权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是一种渴望鲜血的节奏。
“（內心os：来啊！禿头！往这儿打！只要你敢动手，旁边的文达萨大哥绝对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禁军的爱心铁拳』。我这波叫『精神自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整个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