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单挑
阿標和阿辉带著自己的人马同样举起了傢伙。太子的八个骨干也亮出傢伙。
阿积的手指已搭在短刀刀柄上,眼神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小富站在陈海天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可以弹射出去。
陈海天依旧面色平静,目光在司徒浩南和那些古惑仔脸上扫过。
七八十对十几,太子这边在人数上確实是压倒性的劣势。
但陈海天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知道,真打起来,这七八十个人未必是太子这十来个人的对手。
太子是什么人?
洪兴战神,香港拳王,一个人打几十个不在话下。
阿积的刀快如闪电,小富身手更是不凡,还有太子他那八个骨干,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
更重要的是——气势。
太子这边的人,士气如虹;而东星那边的人,因两个堂口老大刚进去,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不过是仗著人多壮胆而已。
真打起来,第一个跑的就是他们。
太子环视了一圈,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司徒浩南,你是不是觉得人多就能贏?”
司徒浩南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太子往前逼一步:“今晚要动手,你、阿標、阿辉,还有你们这几个带头的,一个也別想活著走出这间夜总会!”
他的话语,振聋发聵。
司徒浩南瞳孔微缩。
他知道太子不是在嚇唬人——这个人说到做到。
大堂陷入死寂。
司徒浩南的目光从太子脸上移开,扫过陈海天、阿积、小富,还有那八个骨干。
每一个人都面不改色,眼神坚定,没有半点退缩。
他咬了咬牙,没出声。
太子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
“我的条件很简单——三天之內,你们东星的人全部撤出尖沙咀。那两家酒吧和一家夜总会,全部交出来,尖沙咀不欢迎东星!”
“你——!”阿標忍不住要开口,被司徒浩南抬手拦住。
司徒浩南盯著太子:“如果我不答应呢?”
太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答应?
那就等著——等你们的人一个个出事,等你们的场子一家家被砸,等你们的生意一笔笔被抢!”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陈海天跟在身后,小富和阿积一左一右护著,八个骨干断后。
东星的古惑仔们看著太子走过来,本能地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挡。
太子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揶揄道:
“码头那件事,確实不是我乾的。
但我很佩服干这件事的人——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干得漂亮!”
说完,他哈哈大笑,大步走了出去。
陈海天走到门口时也停了步,回头看了看司徒浩南。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司徒浩南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陈海天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车队扬长而去。
夜总会里,司徒浩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阿標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浩南哥,现在怎么办?”
司徒浩南没说话,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手背磕破,鲜血直流。
“走!”他咬著牙挤出一个字。
七八十个人灰溜溜地散了。
夜总会重归平静,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浓的火药味。
……
司徒浩南的车子穿过大半个九龙,最终停在一栋楼前。
司徒浩南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东星社的香堂在二楼,此刻灯火通明。
司徒浩南推开门,看到骆驼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下午他被警方请去“协助调查”,待了將近四个小时才出来。
好在警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乌鸦和笑面虎贩毒的事跟他有关,问来问去,无非是一些例行公事的盘查,最后只能放人。
但骆驼心里清楚,警方已经盯上东星了。
“老大。”司徒浩南走到骆驼面前,拱了拱手。
骆驼抬了抬眼皮:“坐。”
司徒浩南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旁边小弟递来的茶,灌了一口。
“怎么样?”骆驼语气平静道。
司徒浩南把今晚在百乐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太子带人闯场子,开出三天期限,要求东星撤出尖沙咀,交出那三家场子。
骆驼听完,眉头紧皱,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著。
好一会后,他才道:“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让各大堂主、骨干们过来开会。”
司徒浩南愣了一下:“老大,你是要……”
“让你去就去,別废话。”骆驼的语气不容置疑。
司徒浩南点点头,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上午,东星社香堂。
两排红木椅上坐满了人。
擒龙虎司徒浩南、奔雷虎雷耀扬、金毛虎沙蜢,还有其他的骨干,加上几个白髮苍苍的元老叔伯,把香堂挤得满满当当。
骆驼坐在主位上,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金毛虎沙蜢就猛地站起来:
“干他娘的!
太子算什么东西?
洪兴战神就了不起?
我们东星又不是没人!
老大,给我人马,我去尖沙咀把他的场子全砸了!”
沙蜢的声音像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擒龙虎司徒浩南也跟著表態:
“老大,沙蜢说得对!
太子欺人太甚,我们要是不还手,江湖上的人还以为我们东星怕了洪兴!”
几个年轻的骨干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香堂里群情激奋,拍桌子的拍桌子,骂娘的骂娘。
但坐在角落里的奔雷虎雷耀扬一直没有说话。
骆驼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香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耀扬,你怎么看?”骆驼直接点名。
雷耀扬,慢悠悠地开口:
“我要是说不同意打,是不是显得我很怂?”
沙蜢瞪了他一眼:“雷耀扬,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雷耀扬坐直身体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跟太子开战,值不值得?”
司徒浩南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雷耀扬伸出三根手指:
“乌鸦和笑面虎在尖沙咀的三个场子,一个月能收多少陀地费?
撑死了几十万。
为了这点钱,跟太子的整个尖沙咀地盘开战?
你们算过这笔帐没有?”
沙蜢不服气:“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面子问题!”
“面子?”
雷耀扬冷笑一声:
“你要是为了面子把整个东星搭进去,那才叫没面子。
乌鸦和笑面虎贩毒的事,警方已经盯上我们了。
现在跟太子开战,等於自己往枪口上撞。
你信不信,我们这边刚动手,那边条子就到了?”
沙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司徒浩南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耀扬说的有道理,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把场子拱手让人吧?那以后尖沙咀还怎么插旗?”
雷耀扬摊了摊手:
“我又没说不还手,我只是说现在不是时候。
等风头过了,再慢慢跟太子算帐也不迟。”
骆驼听著几个人爭论,沉默了一会,站起身走到关公神龕前,看著那尊红脸长须的雕像道:“行了!”
……
太子定下的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
这三天里,尖沙咀的江湖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东星的人没有撤,三家场子照常营业,但明显加强戒备。
太子这边也没有閒著。
陈海天让阿东密切监视东星一举一动,每天都有详细的情报匯总到他手上。
第三天深夜,十一点半。
尖沙咀,百乐门夜总会门前。
街道两侧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霓虹灯招牌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把夜空染得一片斑斕。
十几辆车一字排开,停在夜总会对面的马路上。
车门打开,太子第一个下车,黑色短袖t恤,手臂上的过肩龙纹身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陈海天从第二辆车里出来,一身黑色休閒装,面色平静,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小富和阿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八个骨干紧隨其后,个个面色冷峻,手都揣在怀里。
再后面,是太子从各个场子抽调来的古惑仔,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他们手里拿著傢伙,钢管、砍刀、棒球棍,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上百人横穿马路,脚步声整齐有力,像军队行军一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百乐门夜总会门口,东星的人早就严阵以待。
司徒浩南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头马何勇,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虎背熊腰,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
他往那一站,像一堵墙,浑身上下散发著压迫感。
何勇身后是阿標和阿辉,再后面是东星的古惑仔,也是黑压压一片,把夜总会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双方对峙,空气里瀰漫著浓浓的火药味。
街上的行人早就跑光了,连路过的车辆都绕道而行。
太子走到司徒浩南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三天到了,你的人,撤还是不撤?”太子道。
司徒浩南看看太子,又看了看太子身后那上百號人,沉默了几秒:
“太子,真要打?!”
他的语气不像三天前那么强硬了。
太子挑了挑眉:“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司徒浩南深吸一口气,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太子,我有个提议。”
司徒浩南道: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打打杀杀难免伤和气!
而且——这么多人开片,死伤一大片,对谁都没好处!
条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太子看著对方,等待著下文。
司徒浩南继续道:
“不如这样,我们各出一个人,单挑。
谁贏了,这三个场子就归谁。
输了的,拍拍屁股走人,谁也不许再提这事。”
太子饶有兴致地看著对方。
司徒浩南指了指身后的何勇道:“这是我的头马,何勇!我派他出战!”
何勇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太子这边的人,眼神里满是轻蔑。
司徒浩南脸上带著一丝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认定,太子这种人肯定会答应,否则,丟面子!
虽然,龙头骆驼最终决定“做做样子”,將三个场子暂时让出,但他司徒浩南不甘心就这么把场子交出去。
打一场,贏了,场子保住,面子里子都有了;
输了,那也是老大说的“做做样子”。
而且,司徒浩南挑的是单挑。
太子那边最能打的是谁?
太子本人?
但太子是揸fit人,总不至於亲自下场跟一个头马打吧?
丟不起那人。
那就只能派头马了。
太子的头马是谁?
陈海天——一个白纸扇,靠脑子吃饭的。
一个白纸扇,能打得过何勇?
何勇可是他司徒浩南手下最能打的人,曾经拿过香港业余拳击赛的冠军,在擂台上ko过七八个对手。
后来因为打伤了人,被吊销了拳手执照,才跟著司徒浩南混江湖。
司徒浩南觉得自己这一招,简直天衣无缝!
太子听了司徒浩南的提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陈海天一眼。
陈海天面无表情,叼著雪茄,目光平静地看著何勇。
太子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转过头,看著司徒浩南道:“你確定?双方派头马单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