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直说
乌鸦手指碰到纱布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纱布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那引以为傲的雄性资本,不翼而飞了!
乌鸦的手指发抖,又往下摸了一点,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乌鸦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厉害。
笑面虎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胯下,摸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嘀、嘀、嘀——”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护士。
医生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面相斯文,但此刻眉头皱得很紧。
他走到乌鸦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脸色一沉:“不是说了不要乱动吗?伤口裂开了!”
乌鸦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力气大得嚇人,指甲都几乎要掐进了医生的肉里:
“医生……你告诉我……我下面……还是不是完整的男人?”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医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满是祈求。
笑面虎也转过头来,死死盯著医生,等著他的回答。
医生嘆了口气,把乌鸦的手掰开,语气儘量平和道:
“陈先生,吴先生,你们的情况……怎么说呢。
现在伤口还没癒合,情绪不要太激动,否则——”
“我问你我还是不是男人!”乌鸦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鬼叫般叫喊道:“你不跟老子说清楚,老子弄死你全家!!!”
在对方的威胁下,医生沉默了两秒,看著乌鸦的眼睛,缓缓开口:
“那我就直说了!”
“快说!”乌鸦咬牙切齿道。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带著职业特有的那种冷静和疏离感道:
“陈先生,子弹击穿了你的盆腔,损伤了海绵体和双侧睪丸,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损伤太严重,无法修復。
我们只能连根切除,否则,將有生命危险!”
乌鸦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医生又转向笑面虎道:
“吴先生的情况类似,子弹碎片切断了主要血管和神经组织,同样的……无法修復,
只能全部切掉,否者后续会出现严重感染威胁生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你们不会再有任何这方面的功能了,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没有孩子,只能去孤儿院看看!”
医生的话,就像一枚枚淬毒的冰针,扎在乌鸦和笑面虎灵魂上。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乌鸦的血压在飆升。
“啊——!!!”
乌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拼命挣扎著想坐起来,扯得身上的管子和线头哗啦啦响。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王八蛋!
冚家铲!我要把他全家都杀光!”
他的眼睛血红,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床上扭动。
笑面虎没喊,也没叫,只是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角有两行浑浊的鱷鱼泪水缓缓流下来,顺著脸颊淌到枕头上。
他没有哭出声,但那副鬼样子,看著挺揪心。
医生连忙按住乌鸦:
“冷静!冷静!你伤口裂开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两个护士也衝上来,一个按住乌鸦的胳膊,一个去检查他胯下的纱布。
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殷红的血跡正在扩散,触目惊心。
“推手术室,重新缝合!”医生当机立断。
护士们七手八脚地把乌鸦的病床往外推,乌鸦还在挣扎,还在骂,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笑面虎依旧一动不动地躺著,鱷鱼眼泪无声地流。
病房门关上,走廊里传来乌鸦渐行渐远的嘶吼声,然后是电梯到达的“叮”一声,一切归於平静。
笑面虎慢慢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是谁……他妈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色如墨。
……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尖沙咀,百乐门夜总会。
这间夜总会是乌鸦的场子,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两尊石狮子,霓虹灯招牌闪得人眼花。
此刻,夜总会大门紧闭,门口站著十几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个个面色不善,手里拎著棍棒和砍刀,警惕地盯著街面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他们都是乌鸦和笑面虎的手下。
不过现在,乌鸦、笑面虎在尖沙咀插旗的三家场子,由乌鸦的头马阿標和笑面虎的侄子阿辉临时看管。
在夜总会大堂里,面前站著几十个古惑仔,个个也严阵以待。
为首的两人,正是阿標和阿辉。
阿標,二十七八岁,瘦高个,一脸横肉,嘴角有道疤,是乌鸦一手带出来的狠人。
阿辉,年纪差不多,矮胖身材,戴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其实心狠手辣。
“標哥,太子的人什么时候到?”一个古惑仔问。
阿標看了看手錶:“不知道!老大说了,让咱们先稳住,浩南哥马上带人过来!”
是的,他们已收到风声,说太子晚上会来这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车停在夜总会门口,车门打开,十几个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穿著黑色短袖t恤,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纹著过肩龙。
他的面容刚毅,眼神凌厉,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压迫感。
正是洪兴尖沙咀揸fit人——太子。
他身后半步跟著陈海天,一身黑色休閒装,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再后面是小富和阿积,两人一左一右,面无表情。
小富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阿积的手指微微弯曲,隨时准备从腰间抽出那两把短刀。
最后面是太子的八个精锐骨干,个个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能打能杀,身上都带著傢伙。
十几个人朝夜总会大门走去,步伐稳健,气势如虹,硬是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