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怒火
东星社团,香堂。这里烟雾繚绕,关公神龕前的长明灯昼夜不熄,烛火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动。
两排红木椅上坐满了人。
左边是社团的揸fit人和堂口骨干们,右边是白髮苍苍的元老叔伯。
个个面色阴沉,没人说话。
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下頜线条硬朗。
正是东星社龙头——骆驼(骆丙润)。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一份今天的报纸。
头版上乌鸦和笑面虎的照片格外刺眼。
“啪!”
骆驼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沿著桌面淌下来滴在地砖上。
“混帐!”
他的声音在香堂里迴荡,震得头顶的吊灯嗡嗡作响:
“草他老母的,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满堂鸦雀无声。
眾人面面相覷,元老叔伯们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没人敢接话。
骆驼站起身,来回踱步,他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像扭曲的蚯蚓。
“乌鸦和笑面虎虽然不成器,但他们是东星的人!
动他们,就是动东星!
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不给个交代,东星的脸面往哪里摆?
东星还怎么在香港立足?!”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坐在左手边第三把椅子上的一个壮汉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
这人三十出头,虎背熊腰,手臂上纹著一条过肩龙,正是东星五虎之一的擒龙虎——司徒浩南。
“老大说得对!”
他的声音像闷雷:
“乌鸦和笑面虎再不是东西,也是我们东星的人。
他们被人打成这样,货被劫,钱被抢,人还被条子抓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旁边一个留著金色寸头的年轻人也站起来,嘴角叼著根牙籤,眼神凶狠。
他是金毛虎——沙蜢,五虎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衝动的一个。
“老大,给我一队人,我去把那帮大圈帮找出来!
管他是哪路人马,先砍了再说!”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发出笑声的是一个穿黑色西装、文质彬彬的男人,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
此人正是是奔雷虎——雷耀扬,五虎里最阴沉的一个。
“砍?”
雷耀扬慢悠悠地开口: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往哪儿砍?”
金毛虎瞪了他一眼:“雷耀扬,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雷耀扬腾地站起身,“別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丟人!”
“你!”金毛虎。
“够了!”骆驼喝了一声,两人都不说话了。
骆驼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了一眼擒龙虎司徒浩南:“浩南,乌鸦和笑面虎的地盘,现在谁在管?”
司徒浩南道:
“乌鸦那边,他的头马阿標还没被抓,现在临时看著场子。
笑面虎那边,他的侄子阿辉在看著。
两个人都是跟了他们多年的老人,暂时还稳得住。”
骆驼点了点头,沉吟片刻:
“地盘不能乱。
先让阿標和阿辉代管,该看的场子看好,该收的数收好,別让人趁虚而入。
至於揸fit人的位置——”
骆驼略一思索后道:
“等找出黑吃黑的傢伙做掉,再重新选。
谁有本事谁上。”
几个年轻骨干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但没人敢出声。
擒龙虎司徒浩南眼眸转了转,忽然道:“老大,有没有可能是太子的人干的?”
香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继续道:
“乌鸦和笑面虎前阵子动了陈海天的女人,还准备在尖沙咀太子地盘插旗。
太子那个人,是出了名的护短。
他手下头马被欺负了,他能咽下这口气?
而且——码头那帮人的手法,不像是大圈帮的作风。
而太子头马陈海天,听说脑子好使,心狠手辣。”
金毛虎沙蜢附和道:
“对!
我也听说了。
陈海天那个王八蛋,上次乌鸦绑了他女人,他当场就剁了阿亮一只手。
这种睚眥必报的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奔雷虎雷耀扬慢悠悠道:
“没有证据的事,別乱说。
太子是洪兴的人,我们东星跟洪兴虽然有摩擦,但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没有確凿证据就动手,那就是全面开战。
你扛得起?”
司徒浩南脸色一沉,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骆驼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
“都別吵。
有没有证据,查了才知道。
浩南,这件事交给你去查。
动用所有关係,给我查清楚那晚到底是谁干的。
查到之后——”
骆驼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司徒浩南应道。
就在这时,香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私人地方!”
“警察办案,让开!”
骆驼的眉头皱了起来。
香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员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穿著便装,胸口別著证件,显示是位总督察。
他走进香堂,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骆驼身上,掏出文件亮了亮,沉声道:
“骆丙润(骆驼)先生,有些事需要你回警局协助调查。
请跟我们走一趟。”
香堂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擒龙虎司徒浩南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摸向腰后。
金毛虎沙蜢也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几个年轻的骨干纷纷起身,把这些警察围在中间。
“凭什么带我们老大走?!”
“这里是东星香堂,你们说进就进?”
总督察面不改色,只是目光冷冷地看著骆驼,等他说话。
骆驼沉默了两秒,慢慢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都给我坐下。”
香堂里安静了一瞬。
司徒浩南咬了咬牙,还是坐了回去。
金毛虎把椅子扶起来,也坐下了。
其他人纷纷落座,但目光依然死死盯著那几个警察。
骆驼整了整衣领,走到总督察面前,淡淡道:
“阿sir,我跟你们走。
但我想知道,我犯了什么事?”
总督察道:
“不是犯事,是协助调查。
陈天雄(乌鸦)和吴志伟是你社团的人,他们涉嫌贩毒和非法交易,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说明。”
骆驼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香堂里的人叮嘱道:
“都別乱动。
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跟阿sir去聊一聊,很快就回来。”
司徒浩南站起来,沉声道:“老大,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骆驼摆摆手,“阿sir,只是让我去问话,问完话就回来了!”
语毕,他转身往外走,警察们跟在他身后。
香堂里的人看著骆驼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气氛压抑至极。
擒龙虎司徒浩南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金毛虎沙蜢咬著牙:
“老大被带走,咱们就这么干坐著?”
奔雷虎雷耀扬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不坐著还能怎样?
衝进警局抢人?
你以为是拍电影?
还是听老大的话,干好你们该干的事,老大那边不用你们操心!”
司徒浩南瞪了雷耀扬一眼,没再说话。
他握了握拳,暗暗发誓:
一定要揪出那个黑吃黑的王八蛋,这一切后果,都是对方造成的!
……
此刻,陈海天正坐在车上,前往太子的办公室,准备跟对方商量些事情。
阿嚏*3!
突然,他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坐在副驾驶座的小富,满脸认真道:
“天哥,有人掛念你!”
陈海天点点头:“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