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鸳鸯双双困龙潭
两日后,龙造寺隆信再次召见。昭敏从驛馆出来时,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她脸上,把一张俏脸照得通透如玉。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褙子,外罩月白色披风,头髮綰得一丝不苟,依旧插著那支素银簪子。她走得不快不慢,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不看两边。罗霄和阿彩走在她身侧,典韦和夏侯惇依旧跟在后面。
进了大殿,龙造寺隆信已经坐在上首。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大鎧,腰间佩著两柄太刀,那张肥硕的脸在晨光里泛著油光。他看见昭敏进来,笑著站起来,拱手道:“公主殿下,这两日歇息得可好?”
昭敏淡淡地应了一声:“尚可。”
两人落座,又相互客套几句。龙造寺隆信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正要说话,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龙造寺四天王之一的木下昌直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黑色直垂,腰间佩著太刀,脚步很沉,踩得地板咚咚响。他的脸窄而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细长细长的,他进来时目光在昭敏脸上扫过,昭敏觉得像是被刀子颳了一下似得,略微有些紧张。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脸上却没有表情。
木下昌直走到龙造寺隆信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龙造寺隆信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又眯起来,那张肥硕的脸上的肉抽了抽,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他看了昭敏一眼,然后在木下昌直耳旁低语了几句。罗霄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木下昌直退后两步,转身出去了。他的脚步还是很沉,咚咚咚的,像是急著去办什么事。
龙造寺隆信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脸上重新堆起笑来。
“公主......殿下,那议定书的事,不知考虑得如何了?”他缓缓说道,“公主”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昭敏淡淡地说:“前日……本宫已说过,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再斟酌。”
“哦…?呵呵,不急,不急。”龙造寺隆信笑著摆手,眼睛眯成一条缝,“殿下......难得来一趟,正好在肥前多住几日,游览游览风光也好。”
昭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龙造寺隆信端起茶碗,又放下,茶碗在桌上磕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昭敏坐在对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睛看著碗里的茶叶,不再看龙造寺隆信。
罗霄在她身后,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看著殿內情形,耳朵却竖著,听著殿外的一切动静。一阵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颼颼的,带著一股咸腥的气息。他隱隱听见有人在跑,脚步很急,而且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那些脚步声从远处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什么东西在围拢。他的手下意识移到了腰间——空的。入殿时,他和典韦、夏侯惇的兵器都被收了。只有阿彩一人作为贴身侍女得以被允许带剑上殿。
昭敏这时也听见了脚步的声音。她看了殿外一眼,手指在袖中攥得更紧了,脸上却没有表情。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缓缓站起身来。
“本宫有些乏了,要回驛馆歇息。”
龙造寺隆信却坐在那里纹丝没动。他的眼睛眯起来,眯成了两条缝,缝里透出两道寒光,射向昭敏,像刀子一样。
“公主殿下急什么?”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嘴角狞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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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敏没有说话。微微转头对身后说了一句,“送本宫回驛馆”。
话音未落,“哐”的一声,殿门被猛地推开。
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当先四个,正是號称龙造寺四天王的木下昌直、百武贤兼、成松信胜和江里口信常。他们身后跟著一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大汉,正是“影武者”圆城寺信胤。再后面,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士。一时间,刀枪並举,把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龙造寺隆信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昭敏面前。他的眼睛眯著,嘴角翘著,那张肥硕的脸上的肉堆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竟敢冒充大元公主?”
阿彩脸色涨得通红,厉声道:“大胆!谁冒充了!我们就是堂堂大元公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还不速速退下!”
龙造寺隆信没有看她,只是盯著昭敏。昭敏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的手在袖中攥著,手心全是汗。
龙造寺隆信哼笑了一声,“真可恶,我可真是大意啊!大元公主......?”,他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轻轻摇了摇,自嘲的笑笑,然后缓缓地重新抬起了头,眯著眼看著昭敏,淡淡道:“拿下”。
话音刚落,百武贤兼第一个扑了上来,左手如钳直衝昭敏胸前抓来。
“放肆!”罗霄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斜挡上前,左手画圈,架开百武贤兼左臂,右手直拳打向对方面门。百武贤兼嘴角冷笑,仿佛等的就是罗霄这一下,当即右手挥出太刀,猛的劈了下来,罗霄大吃一惊,急忙抽手让过,百武贤兼一招得势,立刻欺身而上,反手撩向罗霄和昭敏二人。罗霄急忙左手一把將昭敏拉向身后,仰身后撤的同时,抬右腿踢向百武贤兼襠部。电光石火间,二人一来一回两个照面,罗霄虽將昭敏护到了身后,可却也万分凶险,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百武贤兼让开罗霄的踢腿,怪叫一声,再次挥刀欺上,忽觉侧面一道恶风袭来,急忙旋身让开,定睛一看,典韦已如铁塔般横在身前,他恼火异常,“哇”的一声,双手举刀,由上而下直劈典韦面门。典韦急忙侧头避开,反手一掌拍向他胸口。百武贤兼竟然毫不躲避,抬右肘直接硬接典韦一掌。耳轮中听得“啪”的一声,百武贤兼被震得退了两步,典韦也感觉到虎口震得发麻。
说是迟,那时快,与此同时,木下昌直从侧面偷袭了上来,一刀砍向典韦肋下。典韦见来不及躲闪,连忙不退反进,猛地跨步上前,一记“铁靠山”狠狠撞向木下昌直,木下昌直只得生生卸下挥刀力道,撤步抽身,让过此招,隨即挺刀便刺,直奔典韦胸前而来。
一时间,殿內乱做一团,两名武士挥刀从右侧冲了上来,想要抓住昭敏,被罗霄一腿一个,踢翻在地。
“可恶!”,成松信胜见状,皱著眉头双手持刀扑向罗霄,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罗霄面前,刀光一闪,带著风声斜劈下来,罗霄赶忙一边把昭敏推开,一边转身躲过,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碗砸了过去。成松信胜一刀劈碎茶碗,碎片四溅,半壶热茶洒在了他脸上和胸前,烫得他激灵灵猛的摇了摇头,罗霄则趁势欺近,右手一掌劈向他脖颈。成松信胜抬左手架住,右手挥刀横著切向罗霄腹部。罗霄见一掌劈空,眼看对方刀尖將至,急忙屏息收腹,使了一招“千斤坠”,向后撤开。成松信胜再次一个箭步追了上来,一刀刺向罗霄面门,罗霄二目圆睁,转头让过,顺势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成松信胜闷哼一声,眼看刀要撒手,情急之下贴身上来,膝盖向前一顶,撞向罗霄心口,罗霄急忙鬆手后退,转身后蹬,一脚正中对方肩头,成松信胜被踢得连退了三四步,恶狠狠地凝视著罗霄,脸部肌肉猛地一抽,“哇呀呀”一声大吼,再次扑了上去。
旁边不远,江里口信常和圆城寺信胤已经双双围攻夏侯惇。他二人配合默契,两把太刀上下翻飞,加上不时有武士从四下袭扰,夏侯惇赤手空拳,被两人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到了墙角,圆城寺信胤一刀劈来,夏侯惇低头侧身躲过,见对方收不住势,趁机反手抓住了对方手腕,猛地一拽,圆城寺信胤万没想到自己魁梧的身躯竟然被拽得向前急急踉蹌了两步,险些失去平衡,夏侯惇抬起左脚狠命踢向对方腰腹,圆城寺信胤提膝硬扛,“嘣”的一声,又被踢的后退两步,“嘡啷”一声,刀落在了地上,夏侯惇眼睛一亮,急忙向前半步想要拾起刀来,然而江里口信常哪能给他机会,趁著夏侯惇下蹲拾刀之机,及时赶到,从侧面一脚踹了过来,夏侯惇余光瞥见之时,已来不及躲闪,只得全身紧绷,牙关紧咬,气沉丹田,生生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被踢开三四步,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倒。
此刻,典韦那边又打翻了三个武士。他的拳法刚猛,每一拳出去都带著风声。可对方人实在是太多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木下昌直刀法凌厉,恨不得一招结果了他的性命。这时,一个武士悄悄绕到典韦身后,忽然双手举刀,趁他不备砍向了他的后脑。
“大个子小心!”旁边的阿彩娇喝一声,“唰”的一剑刺向那名偷袭典韦的武士,典韦觉出脑后生风,已经知道有人偷袭,可眼前木下昌直的刀也已到了面前,他暗暗叫苦,只能全力侧身,躲过面前的致命一刀,但身后砍向他后脑的那一刀却劈在了他的肩头,顿时溅出一串血珠。可与此同时,那名偷袭他的武士也“啊”的一声惨叫,被阿彩的长剑贯胸而入。阿彩猛的拔剑,转身急忙看向典韦,“你怎么样?”,只见典韦犹如金刚下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抬腿踢开木下昌直的刀,又反手將一名刚刚欺身而至的武士手腕扣住,沙锅大的拳头劈头砸在了对方脸上,只听“咔嚓”一声,鲜血喷溅了一地,那人整个鼻樑和右半张脸都陷入了脑袋,摇晃了一下,仰身栽倒,抽搐了一下,眼看著就活不成了。一瞬间,嚇得四周武士都连连后退,目瞪口呆。
木下昌直也暗自心惊,知道典韦力大无穷,自己绝非对手,急忙大喝一声:“都给我一起上!杀了他们!”
呼啦一下,武士们闻言又纷纷举刀扑了上来。
那边罗霄和成松信胜斗得正酣,余光撇见典韦受伤,心下著急,连忙施展出连环腿,想要逼退成松信胜,去接应典韦。可成松信胜的刀法极其狠辣,每一刀都带著风声,直取要害。罗霄辗转腾挪,虽每次化险为夷,但毕竟对方手里有刀,几招过后,他也被逼得步步后退。加上不时被偷袭的武士干扰,不多时,他的手臂上也挨了一刀,骨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他拧眉咬著,继续拼死搏斗。此时,恰好一名偷袭他的武士被脚下桌子绊了一下,撞到了正在举刀劈砍的成松信胜,成松信胜没有防备,被横著撞出了两步,罗霄眼睛一亮,趁著对方一刀劈空,猛地欺身而进,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一掌劈向他面门。成松信胜刚骂了那名武士一句“混蛋”,就迎来了罗霄的掌风,急忙偏头躲过,罗霄趁这个空档,心念一动——从系统中取出了长枪,当成松信胜再转回头来时,惊讶的发现罗霄手中已经多了一桿长枪,他纳闷这枪是怎么来的,可此刻殿里刀光剑影,乱作一团,他也来不及多想,便回身举刀再一次冲了上来,和罗霄战在了一处。
那边的夏侯惇已经在眾多武士和江里口信常以及圆城寺信胤夹击之下,身中数刀,此时他胳膊上,后背上,肩头上都在流著血,不过他却越战越猛,丝毫不受影响一样,怒目圆睁,仿佛喷著火,他猛地一脚踹飞一名武士,又抬手架开左边砍来的一刀,转身低头猛的一肘击在江里口信常肩膀,对方被这一肘撞得倒退了三四步,疼得齜牙咧嘴,他却趁机箭步而至,两臂抡起来,一记“双峰贯耳”砸向对方,江里口信常暗道不好,急忙再次躲闪,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幸得旁边两名武士双双挥刀而来,才得以喘息,不由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皱眉暗道:“可恶!这个傢伙竟然一点也不比那个黑大个好对付!”,另一只手在自己肩头揉了又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啊”的一声,再次挥刀而上。此时,夏侯惇刚刚踢开一名武士,还没来得及转头,这一刀正划在了他的后背上,夏侯惇闷哼一声,后背裂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立刻把衣裳染红了一片。几名武士趁机如狼似虎的冲了上来,想要一举拿下夏侯惇,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到处流著血的傢伙居然大吼一声,仿佛恶鬼一般,毫不躲闪袭来的武器,抡起双拳,砰砰乓乓,拳拳到肉,左右开弓,打得几名武士惨叫连连,有两个倒霉蛋被他一手一个掐住了脖子,猛地用力,將二人的脑袋撞在了一起,“啪”的一声巨响,霎那间,双双被撞了个万多桃花开,脑浆迸裂,红的绿的洒了一地。一时间周围一圈武士连连倒退,面面相覷,竟无人再敢上前。
阿彩一直护在昭敏身前,剑光如雪,逼退了几个扑上来的武士。她的剑法轻灵,每一剑都又快又准。可对方確实人太多了,她又要分神照顾昭敏,战斗中,她的肩头挨了一刀,鲜血顺著胳膊往下淌,把袖子都染红了。好在刀口不深,她柳眉倒竖,毫无惧意,咬著牙,护在昭敏身前,死战不退。
昭敏站在阿彩身后,看著她肩头的血,心疼得要命,嘴唇咬得发白。她紧张得手在袖中哆嗦,指甲都抠进了肉里,又看到罗霄护在自己右侧,面对黑压压一群武士,正浴血奋战,他身前已经躺著七八具敌人的尸体,可也小臂和后背到处是血,一时急得泪水夺眶而出,口中喃喃道“罗郎”……
典韦那边已经打翻了十几个武士。他的身上也挨了好几刀,黑衣上洇了好几块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他的拳法还是那么猛,每一拳都带著风声,可速度终究是渐渐慢下来了。他几次想要捡拾敌人落在地上的武器,但无奈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此刻,他刚刚打翻了两人,木下昌直和百武贤兼又恶狠狠地扑了上来,一左一右从两侧夹击。典韦架住了木下昌直的刀,却被百武贤兼一脚踹在自己右腰腹。他踉蹌了两步,险些栽倒,又硬撑著站直了,立刻抡起拳头再次冲向对方。
不远处,罗霄一枪刺向成松信胜面门,成松信胜举刀挡开,枪尖擦著刀锋滑过去,刺进他的肩头。成松信胜闷哼一声,退了两步,肩上的血顺著胳膊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看伤口,抬起头,眼睛里像是著了火。
“罗霄!你受死吧!”说著,他“嗷”的一声怪叫,再次挥刀冲了上来,左挥右砍,大开大合,和罗霄玩了命。
那边夏侯惇身上已经挨了十几下,嘴角掛著血沫。他的眼睛如灯笼般闪著光,又像是两团烧不尽的火。他一脚踹飞了一名武士,转身见又一名武士挥刀袭来,他见避无可避,竟直接伸出左手握住砍来的刀,手心的肉都被切了开来,可他毫不在乎,右手趁机一把抓住江里口信常的手腕,猛地一拽,江里口信常被拽得一个趔趄前栽。旁边的圆城寺信胤知道不妙,立刻箭步向前帮忙,一刀砍在夏侯惇的后背上,这一刀结结实实,只见夏侯惇的身子晃了晃,但抓著江里口信常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反而拽得更紧,他“嗷”的一声怒吼,把江里口信常往柱子上撞去。儘管江里口信常极力避开头部,但仍然撞了个满胸满怀,“砰”的一声,被震的眼冒金星。圆城寺信胤急忙又是一刀,砍在夏侯惇手臂之上,夏侯惇的手臂这才终於垂了下来,鲜血滴滴答答直往下淌。他的身子晃了晃,忽然转身猛地抡起一拳,这一下完全出乎圆城寺信胤意料,砸在了他的胸口上,“砰”的一下,被打得退出去七八步之远,“噗通”一下单膝跪地,“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此时,阿彩刺翻了一名武士,可自己肩头却又挨了一刀,她本就早已力竭,这一刀让她吃痛不已,长剑脱手落地。她急欲俯身拾起,恰被两个武士扑上来,一左一右两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之上。她想拼命挣扎,却被隨后而至的三四名武士按在地上。
“阿彩!”昭敏尖叫一声,哭喊了出来,她泪眼朦朧,“啊”的一声猛地扑到那些武士身旁,对著一人拳打脚踢起来,那名武士转身一把將她抱起,顿时,她四肢离地,手脚並用,大喊大叫起来:“放开我!快放开我!”,虽然挣扎得很激烈,却又无可奈何。
“哗啦!”成松信胜一刀劈来,罗霄闪身躲过,这一刀劈在了一盆花盆之上。接著成松信胜又一刀对准罗霄脑门劈了下来,罗霄一边抬脚踹飞了一名侧面来袭的武士,一边同时举枪架住成松信胜的刀,“嘡”的一声,罗霄被这一刀震得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柱子之上。三个武士立刻扑了上来,一左一右一前,刀枪並举。罗霄手腕一翻,长枪变棍,转身一记“横扫千军”扫飞了左边的武士,接著背身一枪刺穿右边的武士的肩膀,隨后纵身跃起,枪桿杵地,飞起一脚將一名武士踹得出去一丈多远,摔在了桌子上,那桌子“啪”的一声被砸了个粉碎,那名武士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头向旁边一歪,断了气。罗霄此时也已杀红了眼,一桿长枪上下翻飞,仅仅几个呼吸间,又有数名武士被他挑翻。
典韦被木下昌直和百武贤兼左右夹击,他左臂架住了木下昌直的刀,右拳砸在了百武贤兼的左肋,打得对方“啊”的一声惨叫,连连后退,皱著眉头,齜著牙,嘴角渗出好多血来,他捂著肋骨,腿一软,单膝跪地,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夏侯惇此时满身是血,正被圆城寺信胤掐著脖子按在墙上,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各被几名武士死死按住,腿却还在拼命踢对方的肚子,一名武士稍不留神,被他一脚踢在襠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片刻之后昏死了过去。
“住手!”这时,龙造寺隆信挺著肥硕的身躯高声喝道:“再不住手,就杀了她!”说著看向昭敏。此时昭敏已经被人按住了肩膀,脖子上一左一右架著两柄明晃晃的太刀。
罗霄呼哧呼哧喘著气,浑身是血,他看著邵敏,邵敏也看著她。
“罗朗快跑!別管我!”忽然,昭敏衝著罗霄哭喊道。
“老实点!”,武士们把架在昭敏脖子上的太刀猛地横了横,瞬间,她雪白的脖子上渗出了鲜血。
“別伤害她!”罗霄急吼道。
“哼哼!心疼你的小情人儿了?”龙造寺隆信狞笑著,“那就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本督可以……考虑饶她不死!”。
典韦和夏侯惇一齐看向罗霄。
“別管我!罗朗!快跑!”昭敏仍然大哭大喊。
罗霄看著昭敏,她的脖子已经流出了血,可依旧不管不顾地衝著自己大喊,她眼中泪水涟涟,哭喊的嗓音已经沙哑,她被武士死死按住,却拼尽全力扔在不断挣扎……渐渐的,罗霄眼睛湿润,眼前一片模糊,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龙造寺隆信,一字一板道:“龙造寺隆信,你给我听著,我可以放下武器,但你若敢食言,伤害了她分毫,我罗霄定让你肥前鸡犬不留!”
龙造寺隆信一愣,他重新认真打量罗霄,缓缓道:“罗……霄?罗……霄!哼!原来……你就是罗霄!……你若早早说出你的真名来,我也绝不会和你闹到这般田地!不过……我真不明白!你堂堂一国守护,东海岛探题!居然偷偷溜到我的地盘来,鬼鬼祟祟……还让自己的女人冒充大元公主?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一边沉思一边缓缓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良久,他抬起头,看著罗霄道:“好!罗霄,我答应你,不伤害她!”
“別听他的!罗郎!你別管我!典韦!夏侯惇,你们护送著罗霄快跑啊!”昭敏依旧拼命的喊著。
典韦和夏侯惇立刻扭头再次一齐看向罗霄,胸口又都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握紧了拳头。
剎那间,空气骤然一冷,屋子里杀气又重了几分,龙造寺家的武士们一个个再次紧张地攥紧了刀剑,死死地紧盯著几人。
罗霄看著昭敏,良久,幽幽嘆了口气,“嘡”的一声,扔了长枪。
“罗郎!……”昭敏瞬间泪如雨下,失声痛哭。
……………………………
殿里安静了下来。
武士们七手八脚把殿里的尸体及伤员运走,打扫乾净。龙造寺隆信重新坐在上首,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慢悠悠地看著殿里被五花大绑的几人。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起身,饶有兴致地走到昭敏面前。他低下头,那张肥硕的脸凑近她,眼睛眯成两条缝。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很轻,嘴角几乎贴著邵敏的脸颊问道。
邵敏厌恶的闪头避开,皱著眉对他说:“我劝你放开我!不然我大元勇士必將你这弹丸之地夷为平地!”
“嚯嚯!”龙造寺隆信笑了,“哎呀,有意思,小两口倒是一个比一个能吹!你们俩……还真是一对儿啊!”他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著,一边扭头看了看罗霄,又转回头来,伸手捏起昭敏的下巴:“嘖嘖!確实是国色天姿!难怪……他为了你那么拼命!”
“你放开他!”罗霄怒吼道。
龙造寺隆信瞪了罗霄一眼,冷笑了一声,又踱到典韦和夏侯惇面前,看著眼前这两个已经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但依然杀气腾腾怒气冲冲地瞪著他的汉子。良久,他微微点了点头,“不错!……真是勇士啊!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赤手空拳还能杀死我精锐武士三十多人!又打伤了那么多!……你们不知道吧,你们方才面对的可是我龙造寺家的四天王和我的影武者啊!……哼哼!不错!真是不错啊!……佩服!……佩服!”
龙造寺隆信狞笑著,渐渐的,他的笑容消失了,隨即挥了挥手,冷声说道:“押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