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仇人见面恨难平
天刚蒙蒙亮,浅茅湾还在雾气里睡著。罗霄推开门,看到典韦和夏侯惇已经站在廊下了。“主公休息的可好?”夏侯惇粗声愣气的和罗霄打著招呼。
“还好。走,今天咱们出去转转!”罗霄活动了下臂膀道。
“好嘞!”夏侯惇高兴的笑著。典韦的黑脸膛上没什么表情,也微微点了点头。
罗霄回头看了眼隔壁那扇紧闭的纸门一眼,转身下楼。三人穿过大堂,掌柜的正在柜檯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连忙堆起笑来。
“大人要出门啊?用些早点再走吧?”
“不必了,我们出去吃”。罗霄摆摆手,径直出了门。
集市刚刚热闹起来。卖鱼的摊子已经摆出来了,卖菜的还在卸筐。空气里有一股咸腥的味道,混著昨夜没有散尽的炊烟。
罗霄在一家成衣铺子前停下来,给典韦和夏侯惇各买了一身衣裳。典韦换了身黑色的短打,更衬得那张黑脸膛沉如铁。夏侯惇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袍,站在那里像一樽力士,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罗霄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嗯!这才是我的两员悍將该有的样子!”夏侯惇闻言得意地立刻腰板绷直,抖擞精神,当真是威风凛凛。
几人用过早点后,罗霄又一路打听著领著两人拐进了一条小巷。从黑市上给夏侯惇买了一条长枪,是一桿鑌铁长枪,枪桿乌黑,枪头三棱带刃,在晨光里泛著寒光。夏侯惇接过来掂了掂,不论是份量还是尺寸都非常满意,爱不释手。
走回到离客栈不远的时候,罗霄停下脚步。“你们两个去码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我一个人先回了。”
典韦眉头微皱,“主公!你......”
罗霄摆了摆手道:“恶来不必担忧,已经到客栈了,不会有事的。你们去打探一下每日大概有多少唐人被运到这里。”说著转身独自踱步进了客栈。
典韦看了看夏侯惇,后者正微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看著罗霄的背影。
“你…笑什么?”典韦疑惑道。
“嘿嘿,我看咱俩也別担心了,主公一定是想和隔壁那位姑娘去喝喝茶,谈谈心。”夏侯惇目送著罗霄,咧著嘴,眯著眼煞有介事道。
典韦一愣,“啊?这!……不会吧?”
夏侯惇回头笑著拍著典韦的肩膀,“哎呀,是与不是都不重要,总之,咱们快去打探就是了,反正主公在客栈里也不会有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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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缓缓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
二人又一齐看了看客栈,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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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霄溜溜达达回到客栈,大堂里很安静。掌柜的正专心致志地噼里啪啦在柜檯后面拨算盘,没有注意到罗霄。
罗霄也不打招呼,背著手正要上楼,忽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人从上面快步走了下来,这人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直垂,腰间佩著太刀,脚步很沉,踩得木板咚咚响。他低著头,像是在想什么事,走到楼梯下端。
“掌柜的!”他一边高喊一边抬起头来。恰巧与准备上楼的罗霄四目相对。
罗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细长的眼睛,高颧骨,薄嘴唇,面色阴鷙——正是高师泰!
当初他被足利尊氏俘虏押往男山,就是这个人还对他用过刑,用鞭子抽过他。后来罗成在奈良山峡谷中了三箭,也是同他哥高师直大战时发生的事!再后来楠木正成战死凑川,也是死在足利尊氏和高师泰的攻击之下。一时间,旧恨新仇,全都涌上心头。
高师泰也同一时间认出了罗霄。那双细长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嘴角向下咧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罗……霄!”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竟然在这里。”
罗霄没有说话,他手按绷簧,“仓啷啷”一声拔出了宝剑“秋风落叶扫”,剎那间,一道寒光照亮楼梯。他直勾勾盯著高师泰,眉毛已经立了起来,心中喃喃道:“苍天有眼!让我遇到了他!大哥英灵在上,今日我就先宰了他告慰你在天之灵!”
同一时间,高师泰也“唰”的一下拔出了刀,太刀出鞘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迴荡。他双手握刀,刀尖指著罗霄,刀光冷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慄。
“罗……霄!……真是冤家路窄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蛇吐信子,“你弟弟杀了我兄长!今日……就由你就来偿命吧!”说著便“啊!”的一声,从楼梯上飞身扑了下来,太刀带著风声由上而下对著罗霄面门猛然劈下。
罗霄脚步变换,侧身避开,反手剑锋斜向上一撩,削向高师泰的手腕。高师泰立刻竖刀格挡,“仓啷”一声,刀剑相碰,火星四溅。
两人被震的各退了一步,隨即叉招换式在大堂里斗了起来。二人正是应了那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开大合,招法犀利,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打法,一时间桌椅翻倒,茶碗碎了一地。
掌柜的早就嚇得钻到柜檯底下去,抖作了一团。
高师泰的刀法確实凌厉狠辣,劈,砍,切,削,每一刀都带著满腔仇恨,恨不得將罗霄一刀劈为两半。可罗霄的剑却更快,更稳。八九个回合过后,他便占了上风。
罗霄抓住高师泰抡刀斜劈后力满未收的时机,一个箭步欺身而上,手腕一抖,一剑刺出,直取高师泰咽喉,高师泰慌忙猛地后坠仰面,抽刀格挡,仓促间被震得退了两步。罗霄得势不饶人,又快步跟上,一剑横扫,削向他肋下;高师泰闷哼一声扭身躲过,衣襟“呲啦”一声被划开一道口子。
罗霄越打越顺,剑势如虹。高师泰一招失利,连连后退,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流在了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只用力狠狠挤了挤眼睛。罗霄丝毫不给他喘息时机,大喊一声,挺身一剑刺向他的心口,高师泰仓促间举刀格挡,“鏜”的一声被震得虎口发麻,太刀险些脱手。他踉蹌著退到楼梯口,后背撞在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时,楼楼梯上又快步下来一人,此人身材魁梧,穿著一身黑灰相间的直垂,腰间佩著两柄太刀,满脸虬髯,目光凶狠。他本在房间喝茶,听得楼下有人打斗便出来查看,低头看见高师泰被逼到楼梯口,便疾步而来,眼见罗霄再次逼近高师泰,剑尖刺向其胸口。他眉头一皱,猛地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拔刀挑开罗霄的剑,加入了战团。
“成松信胜!”高师泰喘著粗气喊道,“杀了他!”
成松信胜虽不明所以,但从方才一幕已看出此人定是高师泰的仇人无疑。便没有应声,一刀劈向罗霄。罗霄急忙侧身架住,“鏜”的一下,被震得手臂发麻,暗道:“此人力道刚猛,看来不可力敌!”
高师泰缓过劲来,重新扑了上来。两人前后夹击,罗霄顿时险象环生。他左边刚刚架住了成松信胜的刀,右边高师泰的刀已经砍到了肋下,他急忙扭身吸气躲过高师泰的进攻,可成松信胜的刀又劈到了头顶。
他咬牙拼死抵挡,剑光在身前织成了一张网,可那张网却仿佛越来越薄,越来越散,眼看著就要被突破。这时,成松信胜高高跃起,双手握刀由上而下一刀劈下,罗霄马步方收,立足未稳,难以侧身,便咬牙举剑架住,刀剑猛烈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高师泰则趁机从侧面刺来,罗霄来不及躲,只能再次收腹旋腰让过要害,刀锋“唰”的一下擦著他的手臂过去,削下一块布来,立刻飞溅出一串血珠。
恰在此时,二楼廊上,房內那两位姑娘听见动静推门出来,那位郡主姑娘往下一看,顿时嚇得花容失色。她看见罗霄被两个人围攻,险象环生,手臂上已经掛彩,洇出了大片血跡。她与罗霄虽素昧平生,但也不忍眼睁睁看著他被两个东瀛人杀死,当即急得攥紧了栏杆,跳著脚回头喊道:“阿彩!快!”
她话音未落,一道靚影已然从二楼飘然而落,只见阿彩提著剑从廊上直接跳了下去,一剑架住了成松信胜的刀。成松信胜眉头一皱,手上加力,阿彩被逼得退了两步。高师泰则疯了一般再次冲了上来,举刀劈向罗霄,罗霄侧身躲过,小臂向上斜挥,一剑挑向他肩头。高师泰横刀格挡,隨后转身猛然反手挥出,一刀砍向罗霄腰腹,成松信胜也斜步向前,一刀劈向罗霄,阿彩柳眉倒竖,娇喝一声,从旁边刺出一剑,直逼成松信胜后脑,成松信胜瞥见一道寒光从身后袭来,不得不收刀低头,转身横扫一刀。四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直杀得刀光剑影,桌椅翻飞。
这时,外面高师泰和成松信胜的护卫们也听见了动静,从门口纷纷涌了进来,足足二十多人,一下把罗霄和阿彩团团围住。
罗霄只得和阿彩背靠著背,拼死抵挡。可对方人实在太多了,杀退一个,又上来两个,他二人原本对阵高师泰和成松信胜时就已经非常吃力,此时更是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不一会儿,阿彩的肩头挨了一刀,虽然伤口不深,但也鲜血直流,她咬著牙一声不吭。罗霄的小臂上也又添了一道口子,血顺著指尖往下淌。直看得楼上那位郡主姑娘急得快哭了,她和罗霄本不认识,可生性善又从小傲娇的她从小最是喜欢打抱不平,方才看到罗霄被二打一,虽不知前因后果,但下意识就认定是罗霄被以多欺少,当即很是气愤,也可能是身在异国,对同为唐人的罗霄本能的有了同乡之情,又或是罗霄此前让出客房时產生的那一丝好感,总之反正她也不知道为何此刻竟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罗霄一方。如果说刚才看到对方二打一时,还是胸中那一口江湖不平之气让她下意识令阿彩助战,那么此时眼睁睁看到和自己形同姐妹的侍女阿彩也要饮恨当场,这才意识到事態严重,暗自恼怒自己不会武功,却又心急如焚,慌乱中也无所顾忌,跺著脚在楼上骂到:“喂!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要不要脸啊!”
岛上的人虽大都会些汉语,可楼下此时战团激烈,哪有人会理会她一个姑娘的叫喊,一群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对她的叫骂更是完全充耳不闻。
她急得俏脸微红,额头见汗,四下看了看,一眼瞥见廊上摆著几只花瓶,便二话不说,搬起一只就往下砸。“啪”的一声,花瓶正中一个武士的脑袋,那人惨叫一声,捂著头倒了下去。她见这招管用,便又搬起一只,双手举过头顶用力砸了下去,“啪”的一下,又砸中一个。她越砸越起劲,索性花瓶、茶碗、香炉、烛台,什么顺手就抄起什么,拿到什么就砸什么。一时间,楼下那群围攻罗霄和阿彩的武士们被砸得纷纷抱头,阵脚大乱。
罗霄举剑正架住高师泰的刀,忽觉脑后生风,他本能地一偏头——一只花瓶擦著他的耳朵飞了过去,砸在对面一个武士脸上。那武士惨叫一声,鼻血长流,捂著脸蹲了下去。罗霄趁机一脚踹翻对方,可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又是一只花瓶从天而降,这回正中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踉蹌了两步,险些栽倒。
“你!”他仰头喊道。
那郡主站在廊上,手里还举著一只花瓶,看见砸中了罗霄,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红著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罗霄也顾不上和她计较,余光瞥见一道寒光奔自己而来,急忙回身架住高师泰的刀。楼上那郡主见状,又回过神来,连忙再次双手举起花瓶,这回瞄准了高师泰,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花瓶在高师泰肩膀上碎开,碎片四溅,高师泰“哎!”的一声,身子晃了晃,颈部划开一道小口子,他脖子一缩,退后了一步,刀势暂缓。
这下那郡主大受鼓舞,把廊下能搬动的东西全都往下扔。凳子、茶盘、砚台、笔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楼下的武士们被砸得纷纷抱头。可她砸得兴起,但力气也越来越小,准头越来越差。她手忙脚乱,香汗淋漓,双手抄起一只铜香炉用力砸向高师泰,可谁知不偏不倚,正砸到了罗霄肩膀上。罗霄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又是一只茶碗飞了下来,正中他的耳朵,耳朵边上立刻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唰的顺著耳根就淌了下来。
罗霄疼得倒吸一口气,仰头喊道:“我说你哪头儿的!能不能扔准点儿!”
那郡主站在廊上,手里正举著一只砚台,看见罗霄耳朵被自己砸的全是血,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慌忙把砚台丟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红著眼眶,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光,像只惊慌的小鹿一样地站在那里。罗霄也顾不上和她多言,回身架住成松信胜刺向阿彩的刀。左脚一脚踹翻一个武士。而此时的阿彩已经近乎脱力,大口大口喘著气,剑法招数全都乱了,胡乱挥舞著剑逼退了眼前几人。那楼上的郡主也看出楼下二人已经强弩之末,於是吸了口气,下定决心咬了咬牙,又低头抄起一只花盆,这回她瞄了又瞄,狠狠地砸了下去,正中一个正要偷袭罗霄的武士。那武士惨叫一声,捂著后脑倒了下去。
此时,罗霄这边也已经快撑不住了。成松信胜和高师泰前后夹击,刀刀致命。店內本来就空间狭小,加上桌椅板凳各种障碍,罗霄左支右絀,被逼得连连后退。阿彩肩头和小臂也都掛了彩,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一个武士从背后偷袭,一刀扫在了她小腿上,她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那郡主站在廊上,见此情形,心下大骇,看著罗霄和阿彩被人围在中间,几乎浑身是血,急得泪眼朦朧,索性忽然大声喊道:“住手!你们再打下去,也不怕坏了两国的大事!”
“住手!”成松信胜听到她这一声后急忙高声喝止!
一瞬间,所有人也跳出圈外,满堂皆静。只有眾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成松信胜猛地收刀,后退两步,抬头看著廊上的姑娘。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在她衣饰上停了一瞬,眉头微皱。
“阁下方才说......阁下莫非是唐国来的公主殿下?”他试探著问。
那郡主姑娘站在廊上,香汗淋漓,见这一嗓子管了用,立刻站定,挺胸抬头,下巴微微扬起,她只是急中生智喊了这么一句,也不知对方为何问自己是不是唐国公主,只当是她本来就是郡主,楼这些个东瀛蛮夷搞不清楚公主和郡主的区別也不足为怪。於是她朗声说道:“既然知道我来了,你们还竟敢如此无理!伤我侍卫!也不怕伤了两国和气,引来刀兵之祸!”,隨后不再言语,只是居高临下杏眼圆睁地盯著成松信胜。
成松信胜闻听此言加上对方穿著和言语,已经认定她就是那位要迎接的公主了。他立刻收刀入鞘,深深鞠了一躬。继续用不標准的汉语说道:“误会!误会!原来是公主殿下,在下实在不知殿下您已提前到来,多有冒犯,万望恕罪。”他直起身,狠狠瞪了一眼高师泰。
高师泰愣了一下,脸色铁青,死死盯著罗霄,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著罗霄道:“他,他是逆贼!他的弟弟杀了我的哥哥!我今天……”
“高师泰大人!”成松信胜高声打断高师泰,“我不论你们之前的恩怨如何,也不想听是非曲直,但这里是对马岛,是龙造寺隆信大人的地盘!你们的恩怨你们以后解决,但不是现在!更不准在这里!”说著他顿了顿,恶狠狠的看著罗霄,缓缓又道:“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谁要是不听我的警告,胆敢违反,我敢保证......他出不了这个岛!”
“可!……”高师泰死死盯著罗霄,喘著粗气,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成松信胜转身衝著楼上的郡主躬身一礼,“公主殿下既然已到了,那么明日就请隨我去肥前同我家大人会面吧。毕竟那件事......实在事关重大,还是早点商议为好。明早,我会亲自来客栈迎接殿下。”说著回头挥了挥手,看也不看罗霄一眼,拉著高师泰迈步出了客栈。其身后一眾武士也都哗哗退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集市的方向。
大堂里又安静了下来。掌柜颤颤巍巍地从柜檯底下爬了出来,看著满地的碎瓷片和翻倒的桌椅,瘫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罗霄靠在一旁,从怀里摸出金疮药,先帮阿彩上了药,又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敷了一些。耳朵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用手背擦了擦,伤口撕了一下,疼得他直吸凉气。阿彩单膝跪在地上,小腿上那一刀虽然不深,但也流了好多血,把裤腿都染红了。此时,那位郡主从楼上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她。“阿彩!…阿彩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声音颤抖,已经满是哭腔。阿彩被她撞了一下,疼得直吸气,却还挤出一个笑来。“郡主,我没事……”
那郡主回身让店家取来包扎之物,自己又蹲下来仔细查看阿彩的伤口,越看越心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掉了下来,手上却不停,飞快地给阿彩包扎著。
罗霄喘著气,用棉布擦著耳朵上的血。此时,郡主也想起了什么,抬头偷瞄了一眼罗霄,看到对方耳朵还在不停流血,急忙又低下头,一眼也不敢再看他。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典韦和夏侯惇冲了进来。典韦一眼看见罗霄手臂上和耳朵上的血,黑脸膛立刻就沉了下来。夏侯惇则更是暴怒,当即怒目圆睁,吼道:“主公!这是怎么回事!?你耳朵怎么伤的?是被哪个狗日的把你打成这样!俺宰了他!”说著,他提起枪就要往外冲,罗霄一把拉住了他。
“先別衝动。人已经走了。一会回房我和你们细说。”
夏侯惇急得直跺脚,四下张望,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主公,你等著,那个狗日的竟然把你耳朵打破了,俺一定要是抓住他,一定把他交给主公,让他血债血偿!”
罗霄虽知道前因后果,但此时已气喘吁吁,也懒得多解释。
那郡主蹲在地上,一边帮阿彩包扎,一边听著夏侯惇一口一个“狗日的”骂著,她看了一眼罗霄,暗自气恼罗霄为何不出言制止那莽夫,胸脯起伏,一双美目含著泪转头看向夏侯惇,忽然娇声斥道:“你们俩死哪里去了!怎么才回来!”。语毕,忽然想起此番自己无端被卷了进来,想起方才自己在楼上的狼狈,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没挨过一句骂……想起自己的母亲……顿觉胸中万般委屈,竟然呜呜呜地放声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立刻把全场都弄得不知所措,典韦呆立在旁,夏侯惇也莫名其妙,不知眼前这位姑娘为啥忽然冲自己大发脾气,本欲反驳一句,又觉得对方似乎也说得在理,一时也站在那里,无言以对。
罗霄起身对典韦道:“恶来,这位阿彩姑娘是因救我而受的伤,你把她背到楼上休息,再去请个郎中来。”
典韦闻言,立刻抱拳道:“诺”,他走到阿彩身边,蹲下身,抱拳轻声说道:“阿彩姑娘,多谢你仗义出手,俺背你到楼上休息吧,你放心,俺立刻去请岛上最好的郎中来!”。
阿彩抬头看著典韦,见他虽身形魁梧,却鼻方口阔,目若朗星,仪表堂堂,一身正气,此时正温柔诚恳地等著自己表態,一时间竟羞红了脸,微微点了点头。典韦得到允许,转身背起阿彩上楼。
女儿家的心思总是细腻,阿彩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位铁塔般的男人给了他莫大的依靠,加上刚刚死里逃生,心情波动,便情不自禁地侧著脸靠在了典韦背上,默默闭上了眼睛。
身后那位郡主抹了抹眼泪,正欲跟上,忽听得身后罗霄对她说道:“方才多谢姑娘相救!罗霄有礼了!”,她下意识回头,看到罗霄正对著自己深深鞠躬,心下一暖,正欲说话,忽然看到他身旁的夏侯惇,想起昨日自己还见他挨打时替他担忧,今日这莽汉竟然连连“狗日的”骂著自己,又气的一跺脚,“哼”了一声,撅起小嘴转身追了上去。
罗霄缓缓起身,看著这位明明热心肠,心地善良却刁蛮可爱的姑娘,摇了摇头。转身对夏侯惇道:“元让,咱们也回房吧。”说著,缓步慢慢向楼梯走去,边走边对坐在地上的店家说道:“你別担心,这些你算算,我赔你。”那店家想起刚才那一番恶斗,又分明才听得成松信胜口中称呼楼上那位昨晚就刁蛮的姑娘为“公主殿下”,一时间嚇得连连摆手:“噢,不用!不用!大人快去休息,小的一会就打扫乾净。”,罗霄也不和他多言,隨手仍出一锭银子,缓步上楼。
夏侯惇跟在后面,却还在那里气鼓鼓嚷嚷著:“主公!到底是谁干的!你快告诉俺啊!俺去宰了他!”声如洪雷,一边瞪著大眼珠环顾著四周,看到刚刚站起身来的店家时,又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那店家方才颤颤巍巍缓过些神儿,腿上不再发抖,被他这一眼嚇得“噗通”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连连哭腔道:“大人,大人啊,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不怪小人啊!”
罗霄回头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已经上到楼上的那位郡主姑娘,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苦笑道:“元让啊,咱们这回………还真遇到劲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