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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从被圣物选中开始 > 第56章 暮塔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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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暮塔残卷

    几日后,城中逐渐恢復了秩序。修补的街道渐渐有了笑语,市集摊位重新摆出乾果与香料,教堂也重新敲响了祷钟。黄昏时分,艾琳找到了艾瑞克与莉婭,两人正坐在临街一间新铺好的木屋外,望著街头孩童追逐打闹。
    “你们俩。”她走来,披风在余暉中如墨色的浪潮轻舞,“我有事想问你们。”
    艾瑞克抬头一笑,手边的水壶还热著:“什么事?你终於决定接受城主的位置了?”
    艾琳翻了个白眼:“太晚了,机会已经给了別人。”
    “那可惜了。”艾瑞克懒洋洋地道,却掩不住眼中的轻鬆。
    “我是想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她问,语气轻缓,眼神中却藏著某种试探的温度。
    艾瑞克耸了耸肩,望向远方灰蓝色的天幕:“去哪都行。我这副样子,走到哪儿都能混碗饭吃。”
    他笑著说,话虽轻鬆,语气却是真实。他心中那曾被卡德洛剑影压下的阴霾,在这几日的余光中渐渐消散,如雾后初晴的天空,尚未湛蓝,但已不再沉重。
    莉婭则端起木杯喝了一口薄酒,隨后道:“我想回家一趟。”
    艾瑞克与艾琳同时看向她。
    莉婭微微一笑,神情中泛起些许故土的顏色,那种深埋骨血的怀念,如同北地初雪落在夜半的岩石上。
    “我来自伊瑟尔北部,一个叫露泽洛的地方。”她对艾琳说到,“那是片高原与湖泊交织之地,四季寒凉,土地贫瘠。”
    她顿了顿,又道:“我离开家已经很多年了。这些年赚的钱,大多也没寄回去,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艾琳看著她的眼睛,那其中有一丝酸楚,一丝坚韧,还有一丝,一如在千面幻境擂台上独自迎敌时所见到的孤绝。
    “我和你一起走吧。”艾琳轻声道。
    “嗯?”莉婭诧异抬眼。
    “我要去伊瑟尔的王都,艾尔加登。”艾琳神情柔和却坚定,“去见国王,有事商討。”
    莉婭点点头:“那就顺路了。露泽洛就在王都北面三百里,靠近冰湖那一带。”
    艾瑞克笑著看两人一眼:“原来你们早都想好了路线,就我一个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你不想同行?”艾琳抬眉看他。
    艾瑞克耸肩,伸展了一下背:“现在我这副模样,哪儿都能去,但比起孤身浪荡,我更愿意和你们一起走。”
    “那就明天出发吧,”艾琳说,“天亮之前,我们走北门,沿旧王道北行。若走得顺利,十日之內便能到达伊川。”
    “明日?”莉婭点点头,“我今夜得再修补一下法杖。”
    “我也得整理行装。”艾瑞克摸了摸剑柄,“但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带著一些没用的地图了。”
    “太好了。”莉婭故意板著脸,“省得马都被你压塌。”
    三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在夕阳下化作一幅静謐的光影,落在砖石与余火之中。
    清晨时分,迪亚兰特城北门外,晨雾尚未散尽,薄雾如一层轻纱笼罩著野地,远处丘陵起伏,橡树投下长长的影子。
    三匹马从拱门下缓缓踏出,铁蹄敲击著石板的声音在静謐中迴响。他们没有告別仪式,只留下一封写好的简信与城卫官莫塔,由他在阳光升起后交予眾人。
    艾瑞克骑在最前,一手握韁,一手將披风繫紧。他望了一眼身后那座破碎却不屈的城,轻声呢喃:“活下去的,终將前行。”
    “你说什么?”莉婭在旁侧头问。
    “没什么。”他笑了笑,“只是真觉得我们像是从一场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角色。”
    “別太早把自己当英雄。”莉婭翻了个白眼。
    艾琳在后轻笑,马背上的她披著墨蓝法袍,法杖与一只捲轴筒並列悬掛於鞍侧。她的金髮在阳光中泛著柔光,整个人仿佛与这晨曦浑然一体。
    他们沿著旧王道北行。昔年王道宽广笔直,如今多处已被藤蔓与荒草侵占。车辙早已模糊,只有一些尚存的石柱与碑文,提醒著他们这条路曾直通王都艾尔加登。
    走出十数里后,艾瑞克终於按捺不住。他把马勒稍稍拉近艾琳的坐骑,低声道:
    “对了,艾琳。你说你此行要去见国王,到底是为什么?”
    艾琳没立刻回答。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指间不经意地从法袍的內袋中取出一样东西。
    她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吊坠,熟悉又陌生。
    艾瑞克与莉婭立刻认了出来。
    那枚吊坠晶亮通透,通体由一种罕见的银灰色矿石雕成,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泽,如月光流动。正中嵌著一颗深红宝石,內部隱隱有火焰在跳动,看上去像是活的。吊坠边缘刻著几圈古老的符文,那些字不是人类的,也不是精灵的,看著就让人心头髮紧,仿佛藏著某种古老的秘密。
    艾瑞克怔怔地望著那物,低声道:“这吊坠,我记得你从遗蹟出来后,就一直戴著它。”
    艾琳点头:“它不是凡品。我曾怀疑它与某种古老的魔法有关。尤其在战斗中,它似乎……回应了我。甚至能增强我的火焰共鸣。”
    “它是魔具?”莉婭眉头微蹙,“但我没感受到任何恶意残流。”
    “不,它比魔具更复杂。”艾琳將吊坠小心收回,转而从捲轴筒中抽出一本封皮斑驳的古书,纸页泛黄,有多处用不同顏色的笔跡圈点批註。
    “这是我和艾瑞克从遗蹟中带回的书。”她轻声道,“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多位破译师的协助,才勉强將其中大部分破译。”
    艾瑞克沉默了片刻,眼神依旧落在艾琳刚才收起吊坠的那个位置。他的眉头轻轻蹙起,那神情像是试图將眼前这一连串古老而神秘的线索梳理清楚,却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终於,他侧过身来,微微压低声音,略显迟疑地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指的是这吊坠。你想继续戴著它?还是要把它送去王都交给法术审查院?或者是你有別的安排?”
    艾琳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她將那本古书合上,书页在她指间发出乾涩的沙响声。她目光投向北方,那条被雾气吞噬的王道尽头,仿佛隱隱有风从那方向吹来,带著遥远的灰尘与未解的预言。
    片刻之后,她转头,目光幽深地望向艾瑞克,语气平静却意味莫测:“我正要问你呢。”
    “问我?”艾瑞克一愣,眼神顿时困惑,“问我干什么?我可不懂魔法,我连一个一级法术捲轴都看不懂。你知道的,我根本——”
    “——你懂得不需要是魔法。”艾琳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重量。
    她静静地望著他,那眼神带著某种近乎慈悲的洞察力,就仿佛她看到的不是眼前这位披著皮甲、略显狼狈的骑士,而是某种深藏其下、尚未觉醒的东西。
    “艾瑞克,你与我,与莉婭,都不一样。”她的声音变得缓慢,像是要將每一个音节都雕刻进风中,“你是背负著使命的人。”
    空气仿佛忽然静止了片刻,只有远处树林里某只夜鸟尚未入眠,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艾瑞克怔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一下,仿佛那句话太过沉重,竟让他本能地想要与之拉开距离。他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半晌才挤出一句,带著一丝自嘲与防备:
    “我?背负著使命?你是不是昨晚捲轴翻太多了?我就一个普通人,没血统、没贵族姓氏,能活著就是天大的幸运了。你要我背什么?天命?神諭?还是某个半疯魔的先知留下的诗行?”
    他的语气越说越急促,像是企图用言语驱散那句“背负使命”的荒谬。但他眼中的挣扎却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艾琳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如风吹过草穗,无声却分明地改变了气流的方向。
    她看向艾瑞克,语气缓慢而篤定,仿佛每一个词都被阳光亲吻过,温柔却无法迴避:
    “还记得那次在遗蹟里吗?那座大门,是你的血打开的。”
    艾瑞克一怔,眉头本能地皱起,刚张口想反驳,可艾琳像早已预知他反应似的,话音紧接而上:“別急,那扇门不是凡铁所制,也不是任何血液能开。只有你的血,触碰门心之刻,整座遗蹟的封印才开始解咒,这一点,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艾瑞克的嘴唇轻轻抿起,手指无意识地握住了马韁。他的心底升起一种他极力忽略的感受:被某种东西“选中”的异样感。
    “这能说明什么?”他低声道,语气仍显抗拒,“兴许我祖上走狗屎运跟某个古家族搅合过?又或者,那门压根就是坏的?”
    艾琳却没有笑,反而神色更为认真,她將那本厚重的古书从捲轴筒中抽出,摊开在自己腿上。
    “还有那把剑。”她的声音低而有力,“书中有记载,由光铸之、为金存者,名为『辉铸』。”
    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艾瑞克的瞳孔轻轻一缩。
    当他將其握住的那一刻,金色光纹自剑身浮现,锋芒初露,便击退了那时正处於全盛时期的卡迪尔。
    “你有没有想过,”艾琳继续道,“为什么它在你手中能復甦金辉?那不是普通的兵器,它在沉睡百年之后回应了你。”
    艾瑞克终於抬起头,声音低哑:“那为什么,那柄剑,在诺斯特利亚国王面前,却失效了?你不是说它回应了我?那又为什么它寧愿沉默?”
    艾琳垂下眼睫,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声嘆息:“我不知道。”
    她这次没有找藉口,没有编解释。她的语气里反而多了几分敬畏与诚实。
    “我不知道那把剑为何会沉默,或许它的意志並不归属於这个时代,也或许它並非每一次都愿意回应。它有自己的判断,有它要等待的『时刻』。”
    艾瑞克苦笑了一下,眼里浮现出几分讥讽,也有几分疲惫:“那时刻要我等多久?以后我都不一定能见到那把剑?”
    艾琳没理会他的讥讽,接著说:“这本书名叫《暮塔残卷》(the last fragments of the dusk towers),记载了魔法体系起源、五座魔塔与远古魔战,以及最后一个破碎的预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讲给你听,听完你会明白为什么自己背负著使命。”
    艾瑞克望著艾琳那双如夜色湖面般沉静的眼睛,轻轻嘆了口气。他把手一摊,摊得乾净,像是卸下一副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盔甲:“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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