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我的兄弟
战场不是胜利，是你还活著——敌人越来越近了，萨科夫带著队伍已经和他们交上了火。
杜景风抬手做出了准备的手势。
手掌下放。
枪声响起。
砰砰砰！突突突！
四面八方的子弹砸过来，砸得他们抬不起头，砸得他们仿佛看到了撒旦。
杜景风用力挥了挥手：“郭文才，带著他们往后撤，快。”
“是。”
郭文才带著新兵们开始向后方撤退，杜景风和胡大牛他们则留下来掩护。
阿福端著枪调整呼吸，瞄准敌人扣动扳机。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而他们等待的炮兵支援却还未到来。
萨科夫大声喊道：“通讯兵，通讯兵。”
通讯兵弓著腰跑过来。
萨科夫拿起步话机：“我是兔子，伤亡已经大半，我们必须撤出县城，完毕。”
“兔子，撤到56阵地，等待援军。”
萨科夫隨手扔掉步话机：“所有人，撤，快，撤。”
队伍开始向后方逃窜，杜景风这边多数也已经完成了后退，此时只剩下了他和胡大牛、胡二牛、阿福四人。
收到撤退命令后，杜景风拍了下胡大牛的肩膀：“撤，快。”
“你先撤，我给你们掩护。”
“撤。”
杜景风直接把他拽了下来。
胡大牛抱著枪和胡二牛他们向后方奔跑，杜景风隨后又把阿福拽下来，两人顺著排水沟向后方跑去。
胡大牛和胡二牛跑著跑著，听到了求救的声音，顿时停下来。
“哥，那边有个人。”
胡大牛是真想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救人。
两人爬出排水沟，衝到道路中间的伤员身旁，拽著他的肩膀向后拖拽。
砰！
突然，枪声响起，站在胡大牛身旁的胡二牛身体猛然一颤。
“兄弟，来，帮个忙。”胡大牛吃力地拖拽著伤员喊道。
“哥......我好像中弹了。”胡二牛呲牙咧嘴地说道。
胡大牛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接住了正在倒下的胡二牛：“二牛，二牛，你別嚇我，你怎么了？”
胡二牛把放在腹部的手拿起来，上面已经布满了鲜血，腹部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向外溢血。
砰砰砰！噠噠噠！
敌人的枪声还在继续，胡大牛来不及多想，直接把胡二牛扛在肩膀上，侧头看了一眼受伤的战士，此时已经歪头倒在地上。
“兄弟，撑住啊。”一边喊著一边向前冲。
密密麻麻的敌人正在靠近，胡大牛只能不停地转换道路。
最后实在没地方可去了，抬头发现一个牛棚，推门冲了进去。
把胡二牛放在地上，用手死死摁著他的伤口：“兄弟，兄弟，你別嚇我，別嚇我，你坚持住。”
胡二牛的脸色已经渐渐泛白，他伸出手。
啪！
胡大牛死死拽住了他的手。
胡二牛断断续续说道：“哥...我...我好疼。”
胡大牛眼泪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胡二牛脸上：“兄弟，兄弟，你撑住。”
“哥...你...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著，回去...回去了给咱爹盖房子，盖...房子。”
“兄弟，不，我要你和我一起活著。”
噠噠噠！噠噠噠！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胡大牛左右看了一眼，拖著胡二牛钻进了一旁的草垛里面。
嘎吱！
门被打开了，几名敌人拿著手电在里面照射了一圈，当手电的光即將照到地上的血跡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牛棚內的几个人转身跑了出去，不多时，外面的枪声响了。
胡大牛用手拋开草垛，把胡二牛拖出来：“兄弟，兄弟。”
胡二牛已经失去了心跳。
“啊......”胡大牛咬著牙齿闷声喊道。
突然，他拉动枪栓站起来冲向门口，对准了远处的敌人。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最终，又把枪口放下来，他要活著，他不能白白送死。
退回到胡二牛身旁，给他擦乾脸上的血跡，用杂草把他盖起来：“兄弟......”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依靠著墙边，脑海中不断浮现著曾经的过往。
与此同时，萨科夫带著仅剩的四十几个人撤退到了56阵地。
杜景风没有休息，而是集合了自己的队伍。
一个排，现在就剩下了十一个人。
他数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身体猛然间愣住了：“胡大牛，胡二牛呢？”
郭文才他们纷纷扭头寻找。
“谁看到胡大牛，胡二牛了？”
没有一个人看到，反倒是远处的一名老兵走过来：“我看到有两个人从排水沟出去救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两个。”
杜景风冲了过去：“他们长什么样子？”
老兵摇摇头：“没看清，我只记得有一个好像很壮。”
“他们往那边跑了？”
“不知道。”
“他们还活著，对不对？”
“我看到的时候是，现在...那就不一定了。”
“是他们，他们肯定还活著，他们肯定藏在了某个地方。”杜景风嘟囔著瘫坐在壕沟內。
没有一个人说话，都看向了正前方，都在等待著那两个身影的出现。
轰隆隆！轰隆隆！
阵地后方传来履带的声音。
支援来了，大部队来了，可有些人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萨科夫跑了过去，行礼：“长官。”
少校看著眼前的一切，命令道：“带著你们的人撤下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是，长官。”
萨科夫转身集合队伍，命令道：“所有人，撤。”
杜景风站出来：“报告，我想要留下来。”
萨科夫愣了一下，转身来到杜景风面前：“杜景风，你们现在可以撤下去了，这是命令。”
杜景风仰著头，坚定地回答道：“我还有两个兄弟在里面，我想等著他们。”
萨科夫冷笑道：“好，你想等，等吧，其他人跟我走。”
几名新兵颤抖著来到杜景风面前，他们想要说话，但还没有开口就听到杜景风说道：“你们撤下去吧。”
“谢谢长官，谢谢。”
新兵们片刻不敢停留，跑了出去。
杜景风回头看著郭文才、老李、阿福，没有问，也没有说什么。
新的队伍接管了这里，但杜景风他们几个人一直蹲在阵地最前面壕沟內。
杜景风实在太累了，睡著了。
睡梦中，他听到了胡大牛在喊“我回来啦。”
猛然间睁开眼：“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