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进入阵地
战场从来都不会给你选择——杜景风和郭文才还在会议室聊天，突然，院子內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克利萨纳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集合。”
杜景风和郭文才对视一眼，快步跑了出去。
来到院子，克利萨纳对杜景风命令道：“马上去叫你们班的人收拾好东西集合。”
“是。”
推开宿舍房门，已经有人从睡梦中醒来，一脸懵的坐在床上。
杜景风打开了灯：“起床，收拾东西。”
“班长，要打仗了吗？”
“啊？现在就出发吗？”
杜景风迟疑片刻，回应道：“赶快起床吧，等下就知道了。”说完，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床铺。
等到所有人收拾好东西，杜景风带头离开宿舍。
阿福走在最后，关门前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眼。
眾人来到操场，发现这里站满了新兵。
克利萨纳跨步站在正前方，在他的身旁摆放著武器弹药箱和钢盔。
“人都到齐了吗？”克利萨纳问道。
助理点下头：“报告长官，人都到齐了。”
“上级命令我连立刻前往56高地，所有人排好队伍过来领取武器弹药。”
话音落下，助理喊道：“一班。”
一班战士逐一走上前，领取完毕后被一排长安排到了第一辆运兵车。
车辆启动，驶出训练场。
“二班、三班......五班。”
听到喊声，杜景风带著他们走过去。
一顶钢盔，一把莫辛纳甘步枪，二十发子弹外加一份单兵食物。
胡大牛领取了轻机枪，扛在肩膀上咧嘴笑著。
郭文才还没准备好，就被强行塞了一个贴著红十字的医疗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箱子，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催促声：“別愣著，拿了武器的赶快走。”
阿福依然是队伍里的最后一名。
“五班，上这辆车。”二排长在旁边命令道。
“是，长官。”
他们相互帮助爬上汽车。
咣当！
围板扣上，汽车带著轰鸣声向外移动。
有人站在车厢看向那座山，有人看向操场，还有人躲在车厢的角落里发抖。
杜景风坐在那里看著渐渐模糊的训练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二十三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背靠著硬邦邦的围板，膝盖顶著膝盖。
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沉闷到极致。
终於，胡大牛受不了了，猛地站起来。
哐！
钢盔撞在了车顶铁架上面。
“哎呦！”他捂著脑袋蹲下去，“咱就说，这还都没死呢，干嘛搞得跟去上刑场一样？”
没有一人接腔。
胡二牛在一旁碰了碰他的手臂。
胡大牛无奈地嘆口气：“哎，你们啊......”
沉默片刻，老李小声嘟囔了一句：“俺听说56高地已经被咱们打下来了，现在让咱们去应该没啥事吧？”
“没啥事？你以为打下来就是你的了？敌人还会来，咱们还得接著干。”
另一名战士附和道：“照你这么说，咱们可是连队里唯一的加强班，估计最难守的地方要给我们。”
“啊？那咋就给我们这么点子弹啊，万一打没了咋整？”郭文才也搭了腔。
“嘿，二十发还嫌少？虽然我没打过仗，但我肯定知道有人一枪也开不了，就......”
“胡大牛。”杜景风喊了一声，正要继续往下说的胡大牛瞬间闭上了嘴巴，把头扭到一旁闭上了眼睛。
略有缓和的气氛被胡大牛一句话给压下去。
杜景风看不清大家此时的表情，他只能感受到恐惧正在车厢內蔓延。
突然，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车辆停了下来。
眾人纷纷向前倒去。
“怎么停车了？”
“是不是到了？”
有人掀开了身旁的篷布向外观察。
杜景风也掀开了车尾帘子的一个角，探头向外查看。
“什么情况？”克利萨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前面有两棵被炸断的树挡住路了。”一排长回应道。
“让一班下车，把树挪开，动作快一点。”
“是。”
大约十几分钟，道路被疏通，车辆再次启动。
从深夜走到天亮，从天亮走到中午时分，车辆再一次停下来。
“所有人，下车，快，快一点。”命令声在车外响起。
咣当！咣当！
一辆辆运兵车打开围板，战士们相继跳出汽车。
长时间蜷伏在车厢內的他们，刚一下车就有人腿软摔倒在地上，还有人不停地甩动双手双脚。
杜景风一只手扶著车厢站在那里，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前方的路面布满了弹坑，碎石和焦黑的泥土混杂在一起，好几处路面被炸得塌陷下去，空气中都是火药的味道。
“前方道路汽车无法通行，所有人排好队形，跑步前进。”克利萨纳一声令下，一班的战士跑了出去。
紧接著二班、三班、四班也跟了上去。
“大家都跟上，別掉队。”杜景风低声提醒了一句。
跑出大约两公里，前方的阵地浮现在他们面前。
一条铁轨从阵地中间穿过，铁轨有多处被炮火炸得变形断裂，还有些地方陷进了弹坑。
而在铁轨两侧，布满了多条壕沟，在那壕沟的土坡上，布满了一片片深黑色血跡。
一名头上缠著绷带，满脸像血又像泥土的男子从一侧走过来。
克利萨纳迎著他走过去：“有多少伤员？”
“死伤过半了，敌人最近跟他妈疯子一样。”男子低声咒骂道。
克利萨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著受伤的兄弟们可以休息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车子就在后方两公里的地方。”
话音落下，克利萨纳转身对著杜景风摆摆手。
杜景风快步跑过来。
“杜景风，带著你们班的人去那边挖坑。”命令道。
杜景风愣了一下：“长官，挖壕沟吗？”
“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下葬，明白了吗？”
“是，长官。”
杜景风接受命令，返回队伍，还没开口胡大牛就来了一句：“让咱们去哪里防守？”
“让咱们先去挖坑埋尸体。”
“啊？”一声惊呼。
原本还有人想要说些什么，杜景风直接抬手打断：“赶快去那边领工兵铲，开始干活吧。”
说完，带头走了出去。
其他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跟上去。
郭文才一边走一边嘀咕道：“死在这里不会被送回家吗？”
胡大牛半开玩笑道：“郭老师，这里距离你家有多远？把你送回去，还不臭死人啊。”
“那也得给家人留个念想吧。”
“有啊。”
“什么？”
“抚恤金。”
“这......”
杜景风把工兵铲塞到了胡大牛手中：“少说几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胡大牛努著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