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秦家
几日后,一封家书从秦家送到陈运手中。秦三娘的生母钱氏病重,臥床已有半月,药石难医。
秦三娘读完信,眼眶红了一整夜,次日一早便收拾行装,准备回娘家探望。
“夫君,”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我想回去看看娘亲。你若是忙,我自己去便好……”
“说什么呢。”陈运放下手中的丹方,起身走到她身边,“你娘就是我的岳母,岳母病了,我这个做女婿的岂有不去的道理?”
秦三娘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倒也是巧了,就在陈运答应陪同秦三娘回秦家的下午,便有人送来了消息——四长老梅平之命他带队巡查秦家,临时担任此行的领队。
“巡查?”陈运愣了愣,接过令函看了几眼,心中瞭然。
自孙家反叛之后,陈家对麾下各附属家族都不太放心,准备派弟子下去巡查一番,以示震慑。
四长老梅平之主管外事,便將秦家这一路交给了陈运。
陈运笑了笑,心想这位四长老倒是会做人,孙家之事后,他救了陈静姝,梅平之嘴上不说,心里总归是记著的。
这次让他带队巡查秦家,既是还人情,也是给他一个在岳家面前长脸的机会。
此外,还可以利用他这秦家女婿的身份,暗中探查秦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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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安全,自然无虞。
陈家老祖刚刚在孙家大发神威,一举拿下南境五城唯一的二阶灵脉,陈家如今鼎盛到了极致,秦家除非是被猪油蒙了心,否则绝不敢对陈家的人有半分不敬。
次日清晨。
陈运和秦三娘先行一步,陈运则暗中交代巡查队晚上半天再赶到。
秦家坐落在落云城以东八十里外的青溪谷,依山傍水,地势倒也清幽。
只是那宅院的规模和陈家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院墙是青石砌的,连个像样的防护阵法都没有,门口站著两个炼气一层的弟子,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陈运眺望秦家族运,只见一片稀薄的灰白色气运笼罩在宅院上方,像是隨时都会消散的薄雾。
灰白色——这是仅有炼气修士的寒门之相。
这秦家的底蕴,比孙家还要差得多,孙家好歹有个筑基初期的老祖,虽然寿元將尽,好歹也是筑基,而秦家,连一个筑基都没有。
“你父亲是什么修为?”陈运隨口问道。
秦三娘低声道:“家父秦泰,炼气六层。秦家的一代、二代老祖都已过世,三代老祖倒是炼气大圆满,只是年事已高,突破无望了。”
陈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刚走到秦家宅院门口,便有弟子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穿著锦袍、面容刻薄的中年妇人迎了出来,身后跟著几个丫鬟僕从,排场倒是不小。
“三娘回来了?”那妇人脸上掛著笑,目光却先在陈运身上打量了一圈,“这就是你那夫婿?倒是头一回来吧?”
秦三娘连忙行礼:“母亲。”
陈运跟著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岳母”。
这妇人正是秦泰的正妻李蕙兰,玄铁城李家的旁系出身,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秦家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蕙兰“嗯”了一声,目光在陈运身上扫了几遍,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来。
可惜陈运今日穿得素净,腰间除了一只香囊,別无长物,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嘴上却客气道:“进来吧,你父亲在堂屋等著呢。”
秦三娘急著去看生母,却被李蕙兰拦住了:“急什么?你父亲还没见著呢,就往那屋里跑,像什么话?”
秦三娘咬了咬唇,只得先跟著往堂屋走。
陈运跟在她身后,目光淡淡地从李蕙兰身上掠过。
这妇人嘴上客气,眼底却没什么热络,八成是不待见庶出的女儿回来。
堂屋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几分威严,正是秦家家主秦泰。
他见陈运夫妇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来了”,便没了下文。
陈运也不在意,拉著秦三娘在客位坐下。
不多时,堂屋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青年大步走进来,目光在陈运身上扫了一眼,便不屑地移开了。
这是秦泰和李蕙兰的独子,也是嫡长子秦啸天,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秦家算是拔尖的。
接著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著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头上戴著金釵玉簪,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风光似的。
她身后跟著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腆著肚子,板著脸,看不到一丝笑容。
“二妹来了。”秦啸天笑著招呼了一声。
那红衣女子正是秦二娘,秦泰与钱氏的次女,炼气四层的修为,嫁的是赤阳城王家其中一脉的嫡系子孙王宝。
那白白胖胖的男人便是王宝,炼气七层的修为,在这些人中算是最高的。
秦二娘一进门,目光便落在秦三娘身上,嘴角一翘,笑了起来:“呦,三妹,才一年多不见,终於突破到炼气二层了?不容易啊!二姐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困在炼气一层了呢。”
这话说得尖酸,堂屋里几个僕从都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秦三娘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陈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没听见。
秦二娘见秦三娘不接话,又看向陈运,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这就是三妹夫?听说在陈家当杂役?一个月能挣几块灵石?够不够三妹买灵米吃的?”
她身后的王宝只是淡淡地看了陈运一眼,便没了兴趣似的,打著哈欠。
“二姐说的是。”陈运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三娘嫁给我,確实受苦了。不过现在好了,我在陈家谋了个差事,日子比从前强了些。”
秦二娘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秦泰在主位上咳了一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行了,都少说两句。三娘难得回来,是看她娘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如今陈家势大,即便是这陈家庶子的女婿,秦泰琢磨著也得给几分薄面。
秦二娘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那目光依旧带著几分轻蔑。
秦三娘站起身,低声道:“父亲,我想去看看娘亲。”
秦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秦三娘拉著陈运出了堂屋,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陈运跟在她身后,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夫君,”秦三娘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歉意,“二姐她……她就是那个性子,你別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什么?”陈运笑了笑,“她说的又不是我。”
秦三娘抬起头,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心疼。
她知道,以陈运如今在陈家的身份地位,別说一个秦二娘,就是秦家家主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他之所以不还嘴,不过是给她留面子罢了。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迴廊,来到后院最偏僻的一间小屋前。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夹杂著药罐煮沸的咕嘟声。
秦三娘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娘!”她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床上那个枯瘦妇人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钱氏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头髮花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她见秦三娘来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三娘……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秦三娘握著她的手,泣不成声。
陈运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微嘆了口气。他转头看向窗外,院中杂草丛生,墙皮剥落,与前面堂屋的气派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侍妾的晚年,在这秦家,也不过如此。
他收回目光,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玉瓶,递给秦三娘:“这是一品回春丹,对岳母的病应该有些帮助。”
秦三娘接过玉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倒出一粒丹药,餵钱氏服下。
丹药入腹,不多久,钱氏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咳嗽也轻了,她这才注意到门口站著的陈运,虚弱地笑了笑:“这就是……四郎吧?好孩子……”
陈运走上前去,在床边坐下,温声道:“岳母安心养病就是,身子会好起来的。”
钱氏眼中泛起泪花,抓著陈运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推门进来,看见秦三娘和陈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三姐,你回来了!”
正是秦三娘的幼弟秦啸华,炼气三层的修为,脸上还带著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秦三娘擦了擦眼泪,介绍道:“夫君,这是啸华,我弟弟。”
陈运点点头刚准备开口,那少年满脸的笑容却是在看到陈运的瞬间收敛,一点不客气地骂道:“呸,我可没有这么差劲的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