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师姐別怕!
山洞內,陈运以几块灵石作为光源,灵石灯散发著昏黄的光芒,將狭窄的空间映得半明半暗。陈运靠著洞壁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疗伤的灵草,开始调配药膏。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神色坦然,仿佛此刻不是在被筑基修士追杀,而是在自家后院料理花草。
陈静姝靠在对面,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又飞快地移开。
她的右臂使不上力,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狼狈得很,偏偏对面的傢伙一脸云淡风轻,像是背著一个重伤之人跑了十几里路的人不是他似的。
“把外衫脱了。”陈运忽然开口。
“什么?”陈静姝以为自己听错了。
“伤口在肩膀上,不脱衣服怎么上药?”陈运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静姝的脸腾地红了。
她虽然平日里在族中趾高气扬,被一群师弟师妹捧著,可说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此刻要她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就算是隔著里衣,就算是这山洞的光线昏暗,也实在难以启齿。
“我……我自己来。”
她伸手去接药膏,手指却颤得厉害,连药瓶都拿不稳。
陈运没有鬆手,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你的右臂骨折,左肩有伤,经脉还损了两条,你自己来?拿什么来?”
陈静姝咬著唇,不说话了。
“伤势耽搁了,恢復慢不说,还会留疤。”陈运將药膏在掌心化开,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即便是到了筑基修为,也不一定能清除乾净。
师姐难道也不在乎吗?”
陈静姝的睫毛颤了颤。
留疤?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左肩偏下,靠近……她的脸更红了,心中暗骂这傢伙说话怎么这般不知分寸。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转过去。”
陈运笑了笑,依言背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著陈静姝因为疼痛而发出的轻吸冷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好了。”
陈运转过身,陈静姝已將外衫褪到肩下,露出左肩的伤口。
那道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她別过头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手指死死地攥著衣襟,生怕再多露出一分。
如此剧本似乎有些狗血。
陈运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但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环境下,正是轻鬆拿捏这样纯白如纸的小妞,闯进其心扉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即便是像陈静姝这样的修仙者,反倒因为忽略世俗儿女情长,更容易拿下!
念及於此,陈运的嘴角掛上一抹坏笑,他目光在伤口上停留了一瞬,便专注地开始上药。
他用指尖沾上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伤口边缘,一面温声说道:“师姐,可能有点疼,我儘量轻一点,你要是觉得疼,就……”
陈运將另一只手递过去,“就咬住我的手好了!”
“呸,谁要咬你的手……嘶——”
似乎是牵动了伤口,陈静姝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瞪著陈运道:“登徒子,你故意的是吧!”
“天地良心!”
陈运一脸正色道:“师姐放心,虽然你长的很美,但我也是有家室的人,家里有娘子有女儿,绝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大敌当前,顾不得那些虚礼了。”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倒让陈静姝心头那点彆扭消散了几分。
但她转念又有些嗔意,暗道: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还比不上他家中的娘子?
陈静姝倒是见过秦三娘——的確是个少见的美人,难道我真的比不上?
呸——
都什么时候了,我胡思乱想什么呢!
陈静姝压下杂乱的思绪,抬眼,偷偷看了陈运一眼,有些昏黄却更显旖旎的灵石灯光下,他神色认真,目光始终落在伤口上,確实没有半分轻薄之意。
“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陈运笑了笑:“人嘛,总会变的。”
药膏涂抹完毕,陈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段乾净的布条,仔细地將伤口包扎好,指尖偶尔触到她的肌肤,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但他始终目不斜视。
“好了。”陈运直起身,將外衫轻轻拉上去,盖住她的肩头。
“別沾水,明天再换一次药就差不多了。”
陈静姝低著头,没有说话,她的心跳有些快,脸上烧得厉害,心底却有个声音在骂自己——不过是个炼气四层的跟屁虫,有什么好慌的?
可这个跟屁虫,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运的感知力何等敏锐,尤其是在这格外死寂的山洞內。
他能听见某人逐渐加速的砰砰的心跳声。
“这小姑娘还是好拿捏啊!”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洞外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些声音。
陈运的眉头瞬间皱起,神识探出——五个孙家弟子,为首的是个炼气七层,其余四个也都在炼气五六层上下。正朝著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陈静姝也察觉到了,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剑,却发现自己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別动。”陈运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师姐,你待在这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千万別出声!”
“你……你要做什么?”陈静姝瞪大眼,但还没有继续问下去,陈运的大手已经轻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
陈运表示禁声,在陈静姝安静下来后,缓缓站起身,將灵石灯收入储物袋,洞內瞬间陷入黑暗。
他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师姐……別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陈静姝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不等她开口,陈运已经闪身出了山洞,並重新將洞口挡住,黑暗將洞內笼罩。
洞口外传来陈运故意弄出的声响——踩断枯枝,拨动灌木,脚步声急促而慌乱,像是一个仓皇逃命的炼气四层修士。
“那边!有人!”
“追!”
孙家弟子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静姝靠在洞壁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
那个蠢货……一个人出去引开追兵,他一个炼气四层。
不要命了?
她咬了咬牙,想撑著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右臂使不上力,左肩的伤口疼得厉害,体內的灵力乱成一团,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身上的伤更让她难受。
尤其是在黑漆漆的狭窄山洞內,这种情绪会被进一步放大。
……
洞外,密林中。
陈运跑出数十丈,便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旁,像是在等什么人。
五个孙家弟子从灌木丛中钻出,为首那人手持长刀,炼气七层的气息毫不遮掩。
“就一个?”那人扫了一眼四周,皱眉道,“还有个受伤的女修呢?”
“分头找!”另一个人提议。
“不用找了。”陈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就我一个。”
为首的修士冷笑一声:“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也敢——”
他的话没说完,陈运的神识便如刀锋般刺出。
五个人,五道神识攻击,一气呵成。
炼气七层的修士闷哼一声倒地,其余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软软地栽了下去。
前后不过三息。
陈运走过去,將几人的储物袋和隨身法器搜刮乾净,又从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身上扒下一件带血的外袍,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又往脸上抹了几把血。
做完这些,他才拖著沉重的脚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山洞里,陈静姝等得心焦如焚。
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却只有风声和虫鸣,什么也听不见。
那个混蛋……该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静姝瞬间警惕起来,但下一刻,感到到的是熟悉的,此时令她如释重负,甚至险些落泪的气息。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著跌了进来,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整个山洞都被这低沉的喘气声溢满。
“师弟,你,你没事吧?”
陈静姝的声音发颤。
“没事。”陈运的声音虚弱得很,像是隨时会断气,“那几个……都引开了……师姐不用担心……”
他靠在洞壁上,脸色惨白,身上那件带血的外袍也不知是谁的,整个人萎靡得像是隨时会昏过去。
陈静姝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个蠢货……明明只有炼气四层,明明什么都不算,却一个人跑出去引开追兵,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回来,还说什么“师姐不用担心”……
“你……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就没想过自己会死在外面?”
陈运抬起头,昏暗的洞穴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虚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想过,不过师姐没事就好。”
陈静姝咬著唇,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师姐?”陈运的声音带著几分担忧,“你没事吧?怎么还哭了?”
“谁哭了!”陈静姝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调子,只是鼻音重得藏都藏不住,“我是……伤口疼的。”
陈运没有拆穿她,只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疗伤的丹药递过去:“师姐,把这颗药吃了,好好休息,抓紧时间恢復要紧!”
陈静姝接过丹药,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微微一顿。
他的手冰凉,还带著没擦乾净的血跡,却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她將丹药送入口中,靠回洞壁上,闭上眼睛。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陈运以为她已经睡著了,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谢谢。”
“啊?师姐说什么?”陈运佯装糊涂。
“你……”陈静姝小脸红温了,好在洞內昏暗,看不清楚窘態。
陈运这才恍然道:“哦,师姐大可不必感动,更不用以身相许,我说了,我家里有娘子的!”
陈静姝:“……”
刚才心底才升起的那么点感动和温暖,立马又转化为“登徒子”的暗骂。
陈运稳坐钓鱼台——这就叫拉扯和拿捏,搞什么温情纯情路子,那可不是一带老祖的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