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救人
片刻的调息过后。清神丹清凉的药力渗入神魂,方才那几乎过载的刺痛感减轻了些许。
加上聚气丹的功效,灵力也恢復了几分。
陈运睁开眼,目光落在靠在树干上昏迷不醒的陈静姝身上。
这大小姐的伤势不轻,右臂骨折,经脉受损,若不及时救治,怕是要留下隱患,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些的时候。
陈运站起身,將陈静姝重新背好,正要往东边採石场的方向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不对。
继续往东跑,以他现在的状態,背著一个人,能跑多远?
那筑基老头只是被他那一击唬住了,等他回过神,必定会沿著这个方向追过来。
到时候,他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怎么办?
陈运的目光在夜色中游移,忽然落在来时的方向——孙家宅院的方向。
灯下黑。
那老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炼气四层的小辈,在逃命的时候敢往回跑。
而孙家那边此刻还在混战,乱成一团,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转身便往孙家方向掠去,同时谨慎地处理掉返回的痕跡,一路上没少耗费灵力,以敛气法诀遮掩气息。
另一边。
孙百忍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直到陈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缓缓放下抱头的双手。
老脸上阴晴不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若真是筑基强者,又何必藏头露尾?直接出手便是。
那一击虽然凶猛,却后继无力,分明是强弩之末。
“老夫……被耍了?”
孙百忍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他活了一百多年,今日竟被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娃娃给唬住了。
但他隨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阴鷙而贪婪,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禿鷲。
“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丹师,身上藏著筑基期的神识……嘿嘿,有意思,有意思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朝陈运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小娃娃身上的秘密,可比那批灵石值钱多了。
……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
孙家宅院外,混战仍在继续。
陈无缺长剑在手,剑光如虹,每一剑刺出都带著凌厉的剑气。
孙家修士虽多,但修为参差不齐,能正面接他一剑的,不过孙浩一人而已。
陈雄铜锤抡得呼呼作响,以一敌三犹占上风。
陈不凡则游走在战圈边缘,专挑那些受伤的孙家弟子下手,倒也乾净利落。
但孙家的人太多了。
这些平日里对陈家唯唯诺诺的附属修士,此刻像是疯了一般,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明明修为不够,却拼著受伤也要拖住陈家眾人,不让他们突围。
“孙浩!”陈雄一锤砸飞一个孙家弟子,怒喝道,“你孙家这是要造反?就不怕我陈家灭你满门?”
孙浩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催动灵力,死死缠住陈无缺。
他当然知道后果,但那批灵石是孙家孤注一掷,崛起的唯一希望。
丟了那些,孙家就算活著,也不过是条苟延残喘的狗。
不如搏一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道苍老的气息从夜空中降临。
那气息磅礴而腐朽,像是一头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兽,压得在场所有炼气修士都喘不过气来。
“老祖!”
孙家弟子们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孙百忍枯瘦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浑浊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陈无缺身上。
“陈家的小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划过砂石,“把东西交出来,老夫给你们留个全尸。”
陈无缺的脸色彻底变了。
筑基修士!
陈家的情报上说孙百忍寿元將尽,在闭死关,轻易不会露面。可眼前这老傢伙,分明就是孙家唯一的筑基老祖!
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一道身影从孙百忍身后走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此人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分明也是筑基期!
两个筑基修士!
陈无缺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手中的传音符早就试过了,根本发不出去——这孙家暗中布下了隔绝阵法,將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断。
“分头突围!”陈无缺当机立断,传音给陈静姝、陈雄和陈不凡,“只要能衝出隔绝阵的范围,就能联繫上族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族里与我们约定一个时辰联络一次,上次联络是半个时辰前。
也就是说,只要再撑半个时辰,族里发现不对,就会派人来接应!”
陈雄二话不说,铜锤横扫,逼退身边几人,转身便往东边衝去。
陈不凡的脸色却有些发白,他捏了捏袖中那张挪移符,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上了陈雄——挪移符只能传他自己,若是独自逃了,回去也不好交代,还是关键时候用。
陈静姝护著几个炼气六层的师弟,选了一路突围。
“走!”
几人分头突围,消失在夜色中。
孙百忍却並不著急,方圆几十里都是他孙家的地盘,这些人就算是想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一群炼气小辈罢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戴斗笠的神秘人,语气忽然变得恭敬起来:“李长老,怕是还要麻烦你出手了!”
那斗笠人沉声道:“放心吧,一个也跑不了!”
后面,孙百忍一路追击陈静姝,也就有了重伤的陈静姝被陈运所救的意外。
……
密林深处,陈运背著陈静姝,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孙家方向赶。
他刻意避开了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径走。
神识散开到极限,方圆数十丈內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运脚步一顿,闪身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
两个孙家弟子从林中小径上匆匆跑过,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四层,手持火把,神色慌张。
“那边好像在打斗,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帮什么忙?没听长老说吗,守好外围,別让陈家的人跑了就行。
前面有老祖在,还用得著咱们?”
两人说著,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运等他们走远,才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他辨了辨方向,绕过孙家宅院的主路,往更偏僻的山林深处摸去。
又走了约莫两里地,他在一处陡峭的山壁前停下。
山壁下方,藤蔓垂落,几乎遮住了一个狭小的洞口,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陈运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洞內空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勉强能容下两三个人,地面上有些乾枯的兽粪,看来曾经是某个野兽的巢穴,已经废弃多时。
他將陈静姝轻轻放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石,在洞口布下一道隱匿阵法。
这阵法並不复杂,但足以遮蔽两人的气息,只要不是筑基修士刻意搜索,寻常炼气修士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些,陈运才长舒了一口气,靠著洞壁坐下来。
洞外,夜色沉沉,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陈静姝的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石壁,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苔蘚的气息。
她愣了一瞬,隨即想起昏迷前的事,猛地坐起身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別动。”陈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你的右臂骨折了,经脉也伤得不轻,乱动只会更严重。”
陈静姝转过头,看见陈运靠在洞壁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状態也好不到哪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乾涩得厉害。
“你……为什么要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陈运没有回答,只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水囊递过去。
“喝点水,抓抓紧时间恢復状態,再想办法。”
陈静姝接过水囊,指尖触到他的手背,微微一顿,她忍住满心的疑惑,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著水。
洞內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在炸裂,似乎是有人在激斗。
陈运闭著眼,手指轻轻叩击著膝盖,眉宇间陷入思索,但並不见什么慌乱。
陈静姝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心底忍不住诧异:
“这傢伙,倒是镇定的很,是他救的我吗?可他……到底是怎么摆脱筑基强者的追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