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君辱臣死!
大宋:朕不是赵桓,没有靖康耻 作者:佚名第17章 君辱臣死!
赵寰回到斋宫。
蒋宣和秦远急急迎上来,两人身上都沾著血。
“官家,你没受伤吧?”蒋宣满脸担心,上下打量著赵寰。
赵寰摇头,沉声问:“兄弟们呢?”
秦远咬了咬牙,眼眶微红:“战死五人,还有七八个带伤的。”
赵寰沉默片刻,道:“你们准备一下,朕要为他们厚葬。都是好样的,跟著朕来这虎狼之地,把命扔在这儿了。”
“是!”两人齐齐领命。
赵寰抬脚走进大殿。
殿內,何栗、孙傅等人各个面色苍白,焦急等待。
“官家回来了!”何栗快步迎上来,“官家你没事吧?”
赵寰站定,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人。
“金人要朕死。”他冷冷问,“何相公,这就是他们的诚意?可是你们建议朕亲来的。是你们说,只要朕来了,金人就会以礼相待,就会诚心和谈。”
扑通一声,何栗跪了下去。
紧接著,那几个文臣都跪了下去。
“臣等有罪!”何栗伏在地上,“臣等万万没想到,金人竟如此不讲信义,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赵寰低头冷问:“诸卿,朕若是死了,你们还回得去吗?”
眾文官面色剧变。
皇帝死在金营,他们这些隨驾的臣子却活著回去,那是个什么下场?就算朝廷不杀他们,天下人的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金人太过分了!”何栗满脸愤怒,“竟然行刺官家,此等奇耻大辱,臣等岂能善罢甘休?”
“诸位,隨老夫去二太子大帐!老夫倒要问问完顏宗望,这就是他们金人的待客之道?”
“好,让朕看看大宋文臣的气节。”赵寰淡淡道。
他甩袖,走向后殿。
何栗咬了咬牙,一挥手:“走!”
孙傅等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有人小声嘀咕:“何相公,咱们真去啊?”
何栗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君辱臣死,不要让金人觉得我们大宋文臣只会忍气吞声。”
大殿外,天色渐亮。
蒋宣正在指挥锐士收敛袍泽的遗体,看到何栗一行人匆匆出来,微微侧身让开。
何栗脚步顿了顿,低声道:“都虞候,麻烦你护好官家。”
蒋宣抱拳:“何相公放心。”
何栗点点头,带著那群文臣,朝著完顏宗望的大帐走去。
……
东帐。
完顏宗望端坐主位,那张白净的圆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左侧一案后,坐著西路军的一干核心。
完顏宗翰身姿雄壮,面色阴沉,他下首是完顏娄室,再往下,完顏银术面无表情,高庆裔则垂著眼帘。
右侧是东路军一派。
完顏昌靠在案几上,刘彦宗品著茶,完顏宗弼年纪最轻,眉宇间带著股子桀驁。
“粘罕,你竟然要杀赵官家?那何必找他们来和谈?直接打进城去不就是了?费这周章做什么?”完顏宗弼摊手。
高庆裔抬起头:“高寒是我的属下,我说不是我下令的,你们信吗?”
完顏宗弼冷笑一声:“你的人,半夜三更提著刀去杀宋国皇帝,你说不知情?”
刘彦宗微微一笑,接口道:“高庆裔,你不会想说,高寒是因为白天受了赵官家的气,晚上自己去刺杀他的吧?”
这话明著是替高庆裔开脱,实则把矛头又引了回去。
“就是如此。这段时间,一直是高寒负责与宋人接洽,那些宋人文官傲慢,那赵官家更是咄咄逼人,他早就怨气不断。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胆大到去刺杀。这是我之罪,御下不严,甘受处罚。”高庆裔低头。
完顏宗弼嗤笑一声:“高庆裔,你这话骗三岁小孩呢?”
“宗弼。”完顏宗望轻轻抬手,制止了弟弟,转而看向完顏宗翰,“粘罕,你我同朝为臣,有些话说开了就好。若是你决心灭宋,我配合就是。陛下那里,你我一同上书。”
“灭宋还是存宋,听陛下旨意。刺杀之事,真不是我所为。”完顏宗翰终於开口,目光扫过眾人:“我完顏宗翰纵横沙场几十年,要杀谁,用不著派刺客夜里偷偷摸摸去。”
完顏宗望笑了笑:“我信粘罕。可发生这么一出,宋人就算再软,也会有脾气的。那赵官家昨夜的架势你们也看见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正说著,帐外传来侍卫的稟报声:“元帅,宋宰相何栗等人在帐外求见!”
完顏宗望眼中闪过玩味:“来得倒快。请他们进来。”
帐帘掀开,何栗大步而入。
他身后跟著孙傅和几个文臣,一个个面色发白,是硬著头皮跟来的。
何栗却走得极稳。
他进帐后站定,目光在帐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完顏宗翰身上。
“粘罕!”何栗开口,声音洪亮,“老夫来问你,当日你们金人是如何承诺的?”
“那时你们说,只要我大宋官家亲至,便以礼相待,共议和约。可昨夜呢?昨夜你们做了什么?”
“夜半三更,刺客闯入官家寢殿,提刀行刺!这便是你们金人的礼?这便是你们粘罕的诚意?”
“粘罕,你也是世之虎將,威震辽宋,老夫素来敬你是个英雄。可今日看来,不过是个言而无信、阴险狡诈的小人!”
此言一出,帐中金將齐齐变色。
完顏娄室手按刀柄,准备出手。
何栗恍若未觉,声音越发激昂:“《左传》有云:『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你们金国立国以来,以诚信立身,方有今日之盛。可粘罕你今日所为,置诚信於何地?背盟弃信,夜刺国主,此等行径,与盗贼何异?”
“当年齐鲁会於夹谷,孔子以礼斥齐侯,齐侯终致其过。今日之事,老夫虽不才,亦愿效法先贤!粘罕你若还有半分羞耻之心,就当自省己过!”
“《诗经》有言:『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粘罕,你也是堂堂元帅,难道连只老鼠都不如?连最基本的仪礼信义都不顾了?”
一气呵成,骂得酣畅淋漓。
何栗身后的孙傅等人站在那里,一个个都麻了。
帐中气氛骤然凝固。
完顏宗望轻咳一声:“何相公息怒,此事......”
何栗不等他说完,猛地转头:“二太子,你东路军的將士救了官家,老夫承你这个情。可刺客毕竟是金人,粘罕必须给个交代!”
完顏宗翰缓缓起身,朝何栗抱拳:“本帅向你们官家赔不是。御下不严,让刺客惊扰了赵官家,是我之过。”
何栗盯著他:“那粘罕你得亲自去。去我大宋官家面前,当面赔罪。”
“大胆!”
“放肆!”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
完顏娄室霍然起身,手按刀柄,一步踏出。完顏银术也隨之站起,眸光如刀。
帐中金军侍卫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孙傅等人嚇得面如土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何栗却纹丝不动。
他迎著完顏娄室的目光,昂然挺立:“哼,君辱臣死!”
“我大宋官家受此大辱,我等为臣子的,岂能贪生怕死?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袍袖一甩,转身大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