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鬍子海贼团
“什么叫一码归一码?”“你把酒罈放下,你想喝可以去临池小筑寻我要。”
三花听闻,瞬间似笑非笑地望著祝彧,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直直地递过去:“真的?”
祝彧看到三花的表情几乎无缝衔接,顿时像是被泼了一身冷水,只剩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见祝彧迟疑——
三花旋即收敛起笑意,烟波流转,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过来,最后落在他脸上,故作疑惑道:
“怎么,你不愿意?”
祝彧被三花这一钓差点“愿意愿意”就直接脱口而出了,沉淀难受了许久,方才缓缓道:“行了,那就这样吧。”
无奈答应了三花的要求之后——
祝彧方才鬆了口气,回过神来方才意识到,三花又换了身新的明製衣装打扮——
上半身是淡绿色方领绣花补服,其色如春水初融,暗纹如雾,补服正面绣著衔花小鹿与疏梅,金扣轻扣,衬得人眉目温润。內搭素白琵琶袖,袖口微垂,似云絮轻落。
下身云水蓝仿妆花马面裙,青蓝如雨后晴空,妆花纹样里,白兔衔枝、小鹿踏春,梅枝横斜,似把一整个江南的春景都绣在了裙裾间。腰间繫著四叶草形的绣花香囊,白珠串穗垂落,与左手中蝶形团扇相映成趣。
祝彧发现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夸讚了几句,而隨后就看到三花明媚的笑靨——
直到这时,祝彧才隱隱意识到,若夸三花好看,她可能並不以为意,但你若夸她身上的衣裳好看,她便会发自內心的开心。
在达成共识之后,二人从转角处出来,祝彧將酒罈归於原位,开始著手处理阿胜与阿蕾二人。
“大、大人,那人也偷酒,怎么不处理她呀?!”
“或者把我们放了也行!”
阿胜儘管被仇九死死压在地面,嘴里仍旧不停地叨著。
阿蕾这时候也见缝插针补上一句:“不公平!重赛!这不公平!”
经过两人这一闹,祝彧在店家和廖廖几个好事者前突然有些架不住面子,於是清了清嗓子,朝著三花离去的背影道了句——
“三花!你——————”
……
“下次注意!”
三花下意识半转了下身,发觉没事后,便悠悠离去。
看到祝彧的处理如此轻描淡写,阿蕾已经怒不可遏:
“大人,这不对吧!”
“凭啥她偷酒可以啥事儿也没有!”
店家看到阿蕾尚且如此的蛮横,直接使劲让她老实点。
祝彧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里透著几分漫不经心,不以为然道:“你二人手脏,碰了酒罈別人还怎么喝?”
“人家是仙女,是天仙,碰过了没准还能——再卖个更好的价钱。”
???!
本来专注於擒拿阿蕾的店家,听见祝彧这话,仿佛一瞬间所有脑迴路的褶皱都被捋平了,愕然回过头望向祝彧:
“啊?这不对吧。”
听到此话的阿胜,额头已满是黑线,双目圆睁至极限,眼底儘是惊骇——
“这傢伙……”
“到底在说什么吶……?!”
这特么是什么逻辑啊?!
谁料雪上加霜的是,阿胜已经注意到自己熟悉的那个巡察司执事正向自己走来——自己彻底完蛋了。
祝彧先与执事沟通了此处的大致情况,后来在其告知下得知,此二人皆不是好人——
阿胜身上有多条人命,阴邪残忍至极,阿蕾本为某府下人,后来通过暗中散播流言,挑拨离间,致使主家夫妇反目,终至家破人散。然而阿蕾却独善其身,攫取大量家財而逃。
所以现在话又说回来——
祝彧直接宣布原有处罚作废,按照孤烟城相应法令,將阿胜杀死后,取其头骨摞在巡察司的布告前,用以震慑宵小。
阿蕾则砍断左脚所有脚趾,右脚打折后包扎。
待做完这一切后,抬眼望去,不知何时,天色已从灼灼白日转变为柔和——
午后时分的倦意悄然而至。
而此时,巡察司內——
祝彧对於三花算计自己的事,正耿耿於怀。
反覆纠结到最后,他发现自己悵惘难过的,並不是三花利用了自己,而是自己在面对三花眼波含鉤的撩拨时,竟然毫无抵抗能力!
可以说是纯纯的废物。
她意图如此明显的反问,自己却差点把老底都交了,哪怕最后守住了底线,恐怕也不是甚么值得称道的事。
所以说自己抵抗力是不是有点太弱了点……
……
还是说她对我有什么特攻……?
……
最关键的是,今日一敘,二人之间的地位已经隱隱有点不太平衡了,这种情况可不太妙了……
长久地思考下,祝彧从悵惘转变为反思,再从反思转变成颓然……
最终祝彧离奇地,將自己心志不坚的原因,归咎於自己阅卷不丰,毕竟腹藏万卷,气韵自华,自己开卷太少,难免临事露怯。
就在祝彧沉思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断了思绪。
“祝公子,出事了!”
“城西那有恶灵怨魂作祟,情形诡异,几日內已有数人中招,不过好在並无大碍,如今那些人已被重点看照。”
见来人慌张急迫,祝彧也不敢怠慢,起身便走:“是城西哪里?”
“这个…我不太清楚如何描述,要不我领您去吧。”
祝彧觉得没有必要,边走边说:“周围可有哪些方便辨识方位的参照?”
“宴宾楼。”
“那…这个我不太记得起来了。”
“运气赌坊。”
“噢那我知道了。”
知道是运气赌坊附近,祝彧心中的方舆图一下子通达了起来,只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恶灵出没的地方。
午后的太阳突然烈了起来,日光透过街边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宴宾楼前的长街,此刻正是人声鼎沸之时。
祝彧正要往前走,忽然发觉一旁有人唤他——是运气赌坊的白鬍子老头。
且说这白鬍子老头也是个传奇人物,他原先是一家酒馆的掌柜,后来跑去做了沧溟海的海贼,在当海贼期间为人正直,多行义事,以劫掠其他海盗为生,认了不少乾儿子,一同携手组建了白鬍子海贼团。后来捡到运道仙宝不復当贼,解散前散尽所拥之財,分发救济给当地贫苦百姓,自己则孤身一人来到孤烟城,开了间运气赌坊作为养老善终之生计。十年间关於他的消息一直不多,是位相当神秘的老头,不过有传言说他可能姓刘,並且能够利用运道仙宝观人气运。
白鬍子捋了捋鬍鬚,看著祝彧笑吟吟地道:“想必祝小仙人近来有好事发生吧。”
祝彧与白鬍子老头一向交好,虽然赶忙去处理事宜,但仍然耐著性子回答白鬍子老头的话:
“我知老仙长您会观运,所以不瞒您讲,的確如此。在下刚刚拔得了月府雅集的头筹,彩头足足有数箱仙银財宝之多!”
“那…可还有其他的馈赠或机缘,亦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没有了,老仙长。”
“嘶…怎么会呢?”
听到祝彧的回答,白鬍子老头瞬间陷入了沉思,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只那点东西,气运不可能消耗的如此之快……”
祝彧尚急著去处理手头的事宜,只因牵扯到恶灵怨魂之事向来麻烦,所以便抢断了白鬍子老头的话:
“老仙长实在抱歉,我现下还有要事处理,得先走一步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敘。”
祝彧无奈拱手作別,转身离去。
那白鬍子老头却仍站在原地,死死盯著祝彧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像是遇见了什么旷世难题,喃喃自语道:
“仙银財宝对於拥有仙人的九天四域而言,其价值可谓有限至极,无非满足贪慾而已……”
“而此人三十年之气运,短短数日耗尽?!”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闻所未闻,从未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