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陈砚秋的谢礼
“走,小菊花,我们去国营饭店看看有啥好吃的。”“国营饭店?”
小丫头歪著头,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吃饭的地方吗?”
杨映彪笑了笑,没有解释。
给小孩子长见识,光说是没用的,务必要带她身临其境才行。
好在距离不远。
来到国营饭店,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那明晃晃的六个大字:“严禁打骂顾客”。
这年头饭店少,物资紧缺,吃饭还要粮票,服务员不仅是铁饭碗,社会地位还高。
人家拿的是死工资,服务好坏基本对收入没什么影响。
这就导致一些服务员的服务態度极差,对顾客不耐烦,吵架,懟人的事情时有发生。
特別是一些在其他受了气的人。
杨映彪就听他爷爷说过,年轻那会儿经常在国营饭店看到服务员骂人,有些是眼红人家日子过得好的,有些是被催得不耐烦的,有些乾脆就是私仇。
爷爷杨建设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国营饭店打墩,后来杨父去学厨也是受了他的薰陶。
杨映彪可不想自己被人打,走进国营饭店后,第一时间掏出一把水果糖。
知道妹妹们爱吃,他去喜事店的时候,专门买了十斤这种没有任何信息的水果糖。
“同志,打包两个菜。”
“这是?”
“哦,同学从南方寄过来的水果糖,给您几位甜甜嘴。”
两个大姐相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眼疾手快的將水果糖收了起来。
“那就谢啦,这东西可稀罕,来,看看吃啥,今儿有韭菜鸡蛋饺子,来点?”
“饺子!”
杨映彪眼前一亮,暗道水果糖果然没白送。
“成,那就来两斤饺子,麻烦您咧。”
服务员接过六个崭新的饭盒,再次露出诧异的表情,这年头饭盒也要工业券的。
“有啥麻烦的,你们等会儿,好了俺喊你。”
“好,谢谢同志。”
“谢啥呀,这是单子,你去那边交钱吧。”
杨映彪接过手写的单子,两斤饺子和鸡蛋馅,需要两斤二两的细粮票,外加一块七毛钱。
说实话,还挺贵的。
关键是细粮票,这玩意儿不好弄,都是有配额的。
“大哥,咱中午吃饺子吗?”
小丫头拉了拉杨映彪的袖子,小脸蛋红彤彤的看著他。
杨映彪愣了下,好笑道:“咋的,你不爱吃啊?”
“哪有,我可爱吃饺子啦!”
小丫头舔了下嘴唇,萌萌的说道:“咱家就过年吃了几个饺子,还是掺了棒子麵的,我吃了三个,大姐吃了一个,二姐吃了两个,三姐吃了两个,大哥,大哥......”
杨映彪见她突然欲言又止,不由得好奇道:“那我呢,我吃了几个?”
小丫头嘟著小嘴,幽幽道:“大哥吃最多,你把咱奶和咱爹的都吃了,你吃了十二个呢!”
“呃.....”
杨映彪老脸瞬间涨红。
多问这么一嘴干啥呀。
找不自在么这么不是。
“咳咳,那今儿让你吃个够,两斤饺子有一百多个呢,够你吃饱饱的了。”
“哇,这么多?!”
“正常一斤是六十个左右,你说呢。”
小丫头闻言一喜,掰著手指头数一斤六十个,两斤到底是多少个。
等了约莫二十多分钟。
“好了同志,你的饺子。”
“谢谢同志。”
杨映彪接过打包好的饭盒,人家服务员还特意用细麻绳捆了一圈,方便他提溜著。
谁说国营饭店服务不好的?
这不挺会服务的嘛。
“拿好慢走。”
离开国营饭店。
杨映彪寻思还有什么没买的,可四下看了一圈,实在没什么想买的了。
“走吧,回医院。”
“哦,走咯,吃饺子咯!”
小丫头激动得不行,一嗓子喊出来,惹来一堆人羡慕的目光。
杨映彪扫了一圈,急忙加快脚步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咋感觉好几个人隨时会衝过来抢他的饺子呢。
小跑回医院。
杨映彪刚想带小丫头进去,就见一个老头朝自己扑了过来。
“我艹,真有人抢饺子?”
“小杨同志,是我啊,陈砚秋!”
定睛一看。
杨映彪不由得鬆了口气,“老陈啊,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呃,你等很久了?”
陈砚秋看了一眼杨映彪手里提溜著的饭盒。
鼻子嗅了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也没多久,半个小时吧。”
他四下看了看,低声道:“我弄了五百多苏三幣,你看能换多少肉和粮食?”
“多少,五百多?”
杨映彪神色一喜,加上这五百多,还有村里换来的一千多苏三幣,实现財富自由指日可待呀。
哪怕品相差一点,一张也能换五到十万,这些算下来就是小两千万,嘖嘖嘖。
“怎么,是不是太多了?”陈砚秋脸色一变。
杨映彪见状,急忙摆摆手,“不多,也就是五十几斤肉而已,我同学那边还有半头猪没出手呢。”
陈砚秋大喜过望,忙道:“不都换猪肉,小杨同志看看,能不能给我换一些粗粮,地瓜、土豆、棒子麵啥的都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
杨映彪看了一眼小丫头,上前一步,小声附耳道:“下午三点半,对面小树林交易,您老多喊两个人帮忙,这五百多苏三幣,我给您五十斤猪肉,外加两百斤土豆,您看咋样?”
“咕嚕,能换这么多?”
陈砚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映彪好笑道:“咱第一次合作,我作为晚辈不得给足了诚意,主要您一次性弄来五百多苏三幣,我在我同学那边也有面子不是。”
陈砚秋微微頷首,他抬头看著杨映彪面露迟疑。
而后从兜里拿出一块手錶。
“你小子局气,我老头子也不能小气,这是一块洋表,我老头子身份特殊,现在也戴不了了,你不嫌弃的话拿去戴,看时间也方便一些。”
杨映彪接过表,看了一眼錶盘。
“这是,江诗丹顿?!”
“小哥果然认识,这是我年轻那会儿出国留学买的。”
陈砚秋说自己留学的时候,一脸警惕的观察著杨映彪的表情变化。
杨映彪对此並不知情,他此时更加惊讶於这只古董表的价值。
见自己说到留学,杨映彪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陈砚秋心中暗自鬆了口气,不是他有什么问题,实在是被那些人搞怕了。
他是真怕杨映彪知道他留过学,转头就去举报他,类似的事情他经歷过不下五次。
可不说又不行,他很多能换钱的东西都是国外的.....
“老陈,这表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
杨映彪大概判断出价值后,心疼的將手錶递了回去。
“你拿去省城的信託商店,怎么也能卖个两三百。”
陈砚秋看著眼神真挚的杨映彪,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就是从省城逃过来的,小哥刚刚没听清楚,我年轻那会儿留过学。”
杨映彪先是一脸疑惑,留学跟卖表有什么关係。
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同情的看向陈砚秋。
“原来是这样,难怪您看著就有股子书卷气.....这样吧,这个表就按照三百块钱来算,我再多给你三十斤猪肉,咋样?”
“不了,说送你的就是你的。”
陈砚秋双手將表推了回来,苦涩道:“不怕你笑话,我就等著你这些肉和粗粮续命了,我那老伴身子骨不好,大夫说是长期积鬱,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你这是救了我们老两口的命啊。”
杨映彪眼神复杂的看著他,良久才点头道:“这样吧,我再给你弄点其他好东西,还是三点半,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他拆出一盒饺子塞进陈砚秋的手里,正色道:“手錶我就厚顏收下了,这是刚出锅的饺子,就当是我的回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