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生的槓桿上限是一种稀缺资源
曹长捷简单介绍了记忆中对此事的模糊印象,最终,两人在讲台前站定。瞄了眼教室前门外的绑匪和曾香薇,以及正在表演的马金奎,曹总触类旁通的想到了许多事。
为什么明明重生了,曹总依然把学习看的那么重?
因为个体的奋斗是有极限的,时代中的资源必然被人群分割、承载,到最后,再强的英雄豪杰,也不过是群体作用力下『某一批特定群体』的代表。
——虽然十八大盗的背后是倭国软体银行,但外星马的那句话没有说错,他不是財富的拥有者,他只是財富的代持者,这才是真实世界下的秩序对抗、財富流转之逻辑。
恢復高考已经三十多年,华国新一代精英们,大量诞生於高考秩序之下。
想要走的更远,曹长捷也需要通过高考拿到一张比前世更强的学歷门票、被群体所认同的『出身门票』。
学歷,是普通人最容易获得的融资抵押物之一,从经济角度去看个人於世界中的奋斗,学历本身就可以因对应的潜在预期,而被视作为未来现金流的折现凭证——博士在相亲市场上长期抢手的本质就是『学歷潜在现金流价值足够高』。
——当然,当然,其中复杂,有的是比学歷更有含金量的东西,但普通人確实没那么多特殊性和幸运。
而曹长捷捕捉这次机会,就是寻找『有的是比学歷更有含金量的东西』的过程,『见义勇为的少年』本身,就可以成为一张特殊的『身份牌照』,增加人生的槓桿上限。
而能够槓桿上限的东西,对个体奋斗的意义,类似於游戏中的超稀有词条.....超稀有不等於『数量少』,也可能是门槛高、分布不均。
最反直觉的是,稀有的能增加槓桿上限的资源,所有人都不嫌多,於是就很难抢到...
“曹哥,什么叫撬动资源?”
2014年北方富豪的儿子,能问出这种问题其实真不奇怪。
陈俊逸在12年进入竖水模式的许都二中,两年半来,就回家了不到五十天......
这也是竖水模式的一大问题,很多从竖水模式高中毕业的人,心理年龄不仅没有成长,反而可能被压力压出了心理问题。
“不重要,你爸一定都能安排好。
总之,马金奎用最极致的沙比,搭建了一个他自以为的舞台。
但他的用法,就是自我毁灭的开始,高考前夕用最荒诞的方式离开熟悉的环境....
重点是那些心理压力,他的心態大概率撑不住,未来的失败,从这一刻就会被註定。
可若是把这个舞台给我们用,起码,他就不用那么可笑了。
而你,俊逸哥,你都这么俊逸了,合该少年英雄出许都。”
陈俊逸摆了摆手,有些震惊的看向外面的闹剧,又看向曹长捷。
“曹哥,你怎么知道马金奎是自导自演?
抢了他的机会,装一把大的,我看也挺好,起码挺热闹的。
但若是......万一曾香薇......”
曹总讚许的点了点头,幽幽道。
“我就说你有慧根,等,等马金奎把曾香薇换下来,咱们就动手。
我负责吸引那个绑匪的注意力,你直接地面锁定他,大概率是能拿下的。
毕竟,那个人就是马金奎请来的的。”
陈俊逸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它是真不傻——胖和黑不等於傻。
“曹哥,你这不行,真不行。
不一定是自导自演,难道马金奎和你说了?
而且就算是自导自演,那人也不敢真用刀捅,可凡事都怕一个万一!”
哪有那么多无脑的热血,曹长捷此时真觉得,自己能和俊逸哥做许久朋友了。
陈俊逸不是利益面前头脑清醒,而是『装逼机会面前』头脑清醒——这对十八岁的年轻人而言,可比利益诱惑力大得多。
“大不了就真救!
俊逸哥,人生哪有那么多的机会。
做英雄、出名,让你爸稍稍运作就能被被大学特招。
未来的人生中永远多条『少年时期勇敢正义』的標籤,怎么走都好走。
所以,你干不干?”
秦舞阳,年十二杀人,名扬燕国。
xxx,年十八见义勇为,传播传播也能名扬一番。
——奶茶姐单靠一个『青春靚丽』就能被她父亲运营起来,是足够漂亮且运气好。
可俊逸哥显然没有靠拿著奶茶逆天改命的机会......
曹总真实市场一线练出来的气魄,终究是比少年郎自以为的『躲监控的非凡气魄』强点。
陈俊逸被他的认真给压的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闷声闷气的反驳道。
“什么叫......大不了就真救?”
曹长捷笑出了声,果然,世间多少天骄啊。
曾经,他和陈俊逸的关係真的一般,高中只同高洁、许如龙、庄盈盈等为数不多的同学熟悉。
现在看,俊逸哥在將来,估计是稳稳继承了家族,所以才在同学群里那么低调。
机会给了陈俊逸,想结个善缘,但陈俊逸不要,那我自己来!
一无所有、孤儿出身,想要快速破局,不行些非常之事怎么能行?
对於曹长捷而言,第一桶金不是难题,社会化的身份如何经营好才是最难的、从来没有標准答案的难题!
“俊逸哥,那你帮我拉住那个人,可以么?
他毕竟是真拿著刀在威胁咱们同学的生命,马金奎这个大傻逼太能折腾了。”
四班的前门外,马金奎还在努力说服劫匪。
“兄弟,我也是高中生,你绑谁其实都一样的,你要是个爷们,就让我和薇薇换一换!”
曹长捷注视著俊逸哥,催促问道。
“俊逸哥,没时间考虑了,你想好了吗?”
“老曹,这么做,不善良。”俊逸哥低头回答。
曹长捷愣住了。
不善良?
善恶的评价维度......对曹长捷而言,很陌生。
搞金融,是很没人性的事情。
屏幕上的数字起落之间,就是多少人的天台,多少人一生的倾覆,也是多少人的逆天改命、一朝逆袭。
规则本身就决定了,搞金融的人就像黑暗中的猎食者,金融不生產价值,只是价值的交易过程。
猎食者们捕食的,是......
所以.....太多不可言说。
善良,在金融圈里,是骂人的话,约等於究极大沙比。
或许这也是资本的异化,但行业风气確实如此。
作为年少有为的新锐操盘手,曹总很久没被人这么骂过了。
他笑了笑,对俊逸哥解释道。
“你说得对,不绝对善良,但事情总是具有多维复杂性的。
俊逸哥,你想,我们救马金奎一把,不也挺好的么。
起码,他有机会不坐牢了。”
陈俊逸看著绑匪手中的刀,还有刀下瑟瑟发抖的曾香薇,终究是点了点头。
马金奎的表演其实很拙劣,只要顺著『自导自演』的思路一猜,就能猜出答案。
所以,俊逸哥终究是决定出手。
“老曹,我来对付那个拿刀的,你配合我,先吸引他的注意力。
咱们救的是马金奎这个大沙比,把事情搞成真绑架。
屮,为了勾八,什么都不管,他们宿舍的人怎么都这么沙比。”
站在曹总角度,陈俊逸態度转变太快。
这令曹长捷反而感到些奇怪。
首先,可以排除陈俊逸是盯上了这个机缘的因素,但他究竟又为什么想要冒险了?
“你不怕流血?”曹总试探著问道。
少年人,心性未定,他怕自己被俊逸哥演了。
虽然他们的方案回到了最基础的『救人、压制劫匪上』,但依然可能有危险,他得確认俊逸哥的决心。
撇了撇嘴,俊逸哥神秘而忧鬱的反问。
“这不是好事吗?”
这是好事?
曹总稍稍一想,旋即,就感觉有些绷不住,因为,他理解了陈俊逸的想法。
是的,孩子,这是好事啊!
流血,是好事啊!
俊逸哥凝视门外的荒诞,满脸愤懣、但又带著几分期待的开口道。
“要是被捅一刀,或者划两刀,那不得回去好好休息个两星期?
我想请假,可我爹不好搞,平时愿意帮我的亲妈也不好搞,学校更不好搞。
玛德,真希望他能一刀捅死我,屮!”
竖水模式,你以为呢?
坚韧的青年人中,当然有大堆大堆能扛得住,但同样有大量人扛不住,甚至被压死。
陈俊逸就是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如果不是时不时的在校园规则的边缘释放压力,他的精神状態可能早就扛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