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好机会被拒绝
晚上,冯若芳从幼儿园接了珠珠回到家,刘川已经扎上围裙准备做饭。“爸爸,爸爸。”漂亮的珠珠朝刘川扑了过去。
刘川蹲下身亲了亲她,她开心地跑进里屋。
“今天回来挺早啊。”冯若芳说。
刘川神秘地说:“有任务。”
“有任务不在厂里忙,回家干吗呀?”冯若芳去里屋脱了外衣,又出来。
刘川清了清嗓子:“今天,你们金团长找我了。”
冯若芳立马明白了:“让你说服我演新剧吧?”
刘川竖了竖大拇指:“真聪明,金团长说你身体不大好,让我帮你把身体调调,你要有大任务了。不过我知道你是装的。”
冯若戎不看他,说:“我装什么了?我就是身体不好,演不了。”
刘川嘿了一声,说:“你身体好不好我还不知道?金团长说这个剧要是演好了,能去首都演,还能被接见。”
“哪次他不这么说?就爱夸张,就是想让团里的人重视。”
“这次可能不一样呢,这种机会不要白不要啊,万一真去首都演出了,被接见了,那是一辈子的荣耀,人家想有这个机会都捞不到。”
冯若芳不耐烦:“哎呀,剧团的事你不懂。我现在状態不好,演不了不要紧,演了但演砸了,可就完了,责任都得推到我这个主演身上。”
刘川有些急:“那你就让自己状態好起来呀,別一天到晚总想著什么偏方啊秘诀啊,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別再这样了,你这样我看著也难受。”
冯若芳看向他:“我为啥这样?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刘家多一个接户口本的?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我不难受吗?”
“我知道你难受,可我也没逼你呀,我妈也没逼你,有时候就是你自己想多了。”
“咱妈是没逼我,可我每次去,咱妈看著我的那个眼神,好像求我似的,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不是女人,你不懂。”
刘川耐著心劝道:“这次是脱產,最多也就半年时间,这半年你专心排练、演出,半年后再去踅摸那些偏方秘诀,啥也不耽误啊。”
“我还得照顾珠珠呢。”
“我来照顾啊,平时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管,我管得也挺多的吧?你就是在给自己找藉口,我不明白你为啥要这样。”
冯若芳听著刘川的嘮叨,终於抑制不住烦躁,提高声量说:“你烦不烦啊?剧团的事,你懂还是我懂啊?”
刘川被她嚇了一下,珠珠也从里屋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珠珠看到冯若芳脸色阴沉,担心地问。
刘川摸著她的头说:“没事儿,去玩吧,爸爸马上就做饭了。”
珠珠嘟著小嘴看著冯若芳。冯若芳的脸色已经缓和,对珠珠咧了咧嘴。看到妈妈笑了,珠珠也笑著回到里屋。
刘川忍著气,说:“刚才那么大声干吗?有话就好好说。”
冯若芳眉头蹙起:“我想好好说,可是你不让我好好说,非要管我的事。”
“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你傻不傻?”
“我就傻了,怎么了?你嫌弃我了?嘴不对心。”
刘川气得把手里的锅铲扔到灶台上,也提高了声量:“我最后再说一句,这个机会你不要,你一定会后悔,老刘家有接户口本的,不差咱们这一个。”
冯若芳怒了:“还说我大声,你声音小啊?你们嘴里说不在乎,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不是你非要要个孩子的话,能领养……”
冯若芳惊恐地捂住嘴,呆呆地看著刘川,不敢再说话。她的目光转向里屋门口,心想如果珠珠出来,她该怎么圆场。里屋没有动静。
刘川怒视她,压低声音说:“你就作吧,你最好別后悔!”
刘川对冯若芳產生情绪有段时间了,他並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已经不在乎有没有亲生的孩子,他仍然希望她能生一个。
但是,他也反感她整天沉迷於求子,把自己弄得神神叨叨。他们已经尽力了,医院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各种各样的偏方秘诀不知道搜集了多少个,对珠珠像对地主家大小姐一样地宠著,那么孩子再不来,就是天意了,顺其自然吧。
有时,他看著冯若芳魔怔的样子,心里苦笑:肚子不爭气怪谁呢?然后,又觉得对不起她,这个事也不能怪她。
他喜欢舞台上的她,也喜欢生活中的她。她天生丽质,最朴素的衣服也能穿出舞台上的感觉,是人堆里最出挑的那个,离老远儿就能认出她来。
她举止投足总有那么一股劲儿,让人觉得哪怕世界毁灭,她也要精精神神、漂漂亮亮的。她的眼睛总是晴著天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在她的目光里“待”一会儿,心里的阴霾就烟消云散了。
可是,从她求子开始,她就变了。他理解她作为一个女人对怀孕生子的渴求,也心疼她被那些爱嚼舌根的女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痛苦。但是,凡事得有个度,她“过度”了。
她把求子当成了最重要的事情,工作可以马马虎虎,演出可以一推再推,珠珠也可以让他先管著,求子的消息可不能耽搁,哪里有消息,她就直奔哪里。
她的眼里阴晴不定,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尤其是,他发觉她变得普通了。而隨著她的普通,那些曾经可爱娇俏的言行,在他的眼里失去了魅力,显得有些笨拙俗气了。
他有点恐慌內心的变化,经常想著怎么找回曾经的感觉。现在,契机来了,那就是,她又要去做万人瞩目的主角,有机会去首都被接见的主角,她又可以焕发昔日的神采。
他以为她一定会同意,她並不是不爱那个舞台,只是被“求子”迷了眼,乱了心。没想到她如此坚决地拒绝了。他內心的不满、不快,全都撒腿跑了出来。
他做好了饭,没有心情吃,一个人出去散心。这是他第一次“离家出走”,他有点担心她不会轻易原谅他的举动,但事已至此,后面的事再说吧。
当脱口而出“领养”两个字时,冯若芳嚇坏了。她害怕珠珠听到,那將可能產生不可挽回的后果。刘川愤怒的眼神也让她心惊胆战,她还从没见过那么气愤的他。
她马上想到,答应他去演新剧,他就能原谅她的口不择言,可不能现在就说,她不能让他觉得她怕了他。
让她意外的是,他居然一声不响、饭也不吃就气哼哼地出去了,她心里又较上了劲。
午夜,刘川才回来,装睡的冯若芳没有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