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处处看吧
宋文胜和汪琴的事,在厂里有没有传遍各个角落,冯若戎无心打听,但陆大姐是必然知道的。“你邻居两口子的那个事儿,知道了吧?”陆大姐说。
“啥事儿?”
“两个人工作都不要了,回男的农村老家了。”
“哦,这个我知道。”
陆大姐嘆息著摇了摇头,说:“你说那女的咋想的,明知道男的有老婆孩子,还登记了,还要跟男的结婚,现在男的回农村老家,她竟然也跟著去了。新社会也不许有两个老婆呀,她跟著回去咋办?她和那个老婆伺候一个男的?她是不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脑子和思想都有问题,不过也有可能觉得离婚太丟人了吧。哎,这不是咱操心的事儿。”
其实,冯若戎也好奇,汪琴为啥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跟宋文胜回老家,她就那么愿意当小老婆?离婚是挺让人难堪的,但总比给人当小老婆强。
不过,她不愿意跟陆大姐多聊这个,毕竟这个破烂事有一点点掛连到了自己。
“女的是一气之下举报男的的,见男的要回农村,就后悔了,去厂里求情,唉,已经来不及了。”
陆大姐为汪琴的事嘮叨了半天,冯若戎应和几句,不多说。
那天,冯明山出来办事,刚好路过冯若戎的厂子,就想把前阵子淘弄来的榛蘑,顺路给她送去一些。到了她厂子门口,给她打电话,电话是陆大姐接的,说她请假了。
他有些担心,就去了她家里,就看到了那一幕,就揍了宋文胜,就把他像麻袋一样拖出了门。
冯若戎从未见过哥哥如此生气,也第一次见他揍人,她也恨不得上去踢宋文胜几脚。
冯明山向冯若戎问明情况后,阻止她去厂里举报宋文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理由是:没有第三者在场,有嘴说不清,而人们对这种事情通常会认为一个巴掌拍不响;宋文胜对她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侵犯;他马上就滚蛋了,他走了,危险就不存在了,如果他还留在厂子里,那必须要举报。
本来冯若戎执意要去举报,听哥哥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她也不想成为大家议论的话题,尤其是这种带点男女关係的。
宋文胜和汪琴走后,厂里对他们的议论持续了很长时间,大家最好奇的是宋文胜和他的两个老婆怎么相处,他会把和第一个老婆的婚姻废掉,还是把和第二个老婆的婚姻废掉,还是两个婚姻他都不要了?
传来传去,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消息,渐渐地,他们被遗忘在下一个热议的话题中。
冯若戎被宋文胜骚扰后,冯明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妹妹是不是应该再找一个人儿。他知道她並无此意,述欣是无法翻越的山,山那边是什么,別的山有什么,她毫无兴趣。
但是,一个带著孩子的单身女人,终究是不够安全的,谁能保证她不会再碰到宋文胜那种人?
他知道,另一个述欣是再难遇见了,她也很难再接受另一个人。但既然他不能时时保护她,就应该儘量帮她找一个能保护她的人。他要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
他找到陆大姐,希望她能帮冯若戎介绍一个本厂的男职工,並让她对冯若戎保密,不要说是他的主意。
陆大姐心中惶恐,说述欣走了后,她就发誓不再给人介绍对象了,她说不好亏欠了谁,总之是亏欠了,而且是巨大的亏欠。
冯明山说这怎么能怪你呢?经你介绍的那么多人都生活得好好的,这是小戎和述欣自己的命运。他说他之所以找她帮忙,是希望小戎能够找一个本厂的,这样生活起来方便些。
陆大姐一身“月老技艺”已荒废多年,有时心痒痒,想重打鼓、另开张,再把“独门绝技”捡起来,可一想到天天见面的冯若戎,就颓了。
冯明山的托请给陆大姐心理上的束缚鬆了些绑,其实她也早有此意,冯若戎还那么年轻,不应该一个人孤孤零零地过。只是,她不敢和冯若戎提这事,她们的心里都有那道难过的坎儿。
陆大姐虽然不再给人介绍对象,但是不影响她继续关注著这方面的信息,她的“资料库”还是会经常更新。
她先是在脑子里海选了一遍,筛选出合適的人选,又在合適的人选里扒拉来扒拉去,最后,彭世辉脱颖而出。
彭世辉,和冯若戎同岁,是二十五车间的调度员,个子不太高,长相中等,看上去老实忠厚,实际上也是公认的好性格,没有和任何人闹过矛盾、起过衝突,也没有人看见他发过脾气。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夫妻因性格不合打了离婚,没有孩子。目前,住在厂单身宿舍。
陆大姐找了个嘴严的人递话给彭世辉,问他可否有再婚的想法。得到肯定的回覆后,嘴严的人又把冯若戎的情况告诉了彭世辉。彭世辉表示同意,处处看。
陆大姐心里高兴,琢磨找个恰当的时机跟冯若戎提这个事。没两天,时机来了。
厂里一个下夜班的女职工,独自回家时被流氓尾隨。女职工是厂短跑运动员,发现流氓后撒腿就跑,流氓在后面紧追。女职工玩了命地跑到大马路上,路灯亮著,正好有一辆马车经过。流氓被嚇跑,女职工也嚇得进了医院。
陆大姐感慨地说:“女同志上夜班是真不容易呀,下夜班没人接的话,就容易出事。那个女同志各方麵条件都挺好,就是找对象不积极,一直单身。我跟你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找对象不积极,思想有大问题。其实吧,不管岁数大小,还是得有个人儿啊,起码有个啥事儿能互相照应,对女同志来说,也安全。”
“咱们还好吧,不用上夜班,那种事碰不到。”冯若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陆大姐被噎得接不上茬,过了一会儿,说:“上夜班只是一方面,生活中方方面面那么多事情,都是两个人比一个人好弄。”
“那可不一定,有人两个老婆,加起来三个人呢,好弄吗?”
陆大姐乐了:“你呀,还是话不落地的性子。”
“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嘛。陆姐,你话里有话吧,是不是有啥事儿要跟我说?”
“不是我夸你,你就是聪明,还大方,不像有些人,一把岁数了还扭扭捏捏,跟她们说话,贼彆扭。”
“有啥事儿跟我说?”
陆大姐身子往前倾:“小戎,这么多年了,咱一个人带孩子过,多不容易呀,找个人儿吧,大姐这儿正有一个。”
冯若戎的態度出乎陆大姐的意料,她居然没有拒绝:“那得看啥人儿,心眼儿不好可不行,对安平不好也不行。”
陆大姐欣喜若狂,眼泪差点下来,她一方面为自己“復出”即有战果而兴奋;一方面为冯若戎能够“放下”述欣而高兴,她的愧疚也会少一些。
“大姐给你介绍的还能差了?”
陆大姐把彭世辉的情况告诉了冯若戎。冯若戎的態度和彭世辉的一样,处处看吧。
冯若戎的“放下”是冯明山他们的功劳。就在陆大姐为她张罗合適人选时,先是冯明山和俞凤飞去她家里劝说,之后是冯若芳和刘川去开导。
冯若戎看著恩爱的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心里难免有所动。安平渐渐大了,明年就该上学了,男孩是需要家里多点阳刚之气的。
宋文胜的轻薄举动,汪琴的轻薄之言,也让她的心態產生了变化。也许,再找一个人也行。可是,她又觉得对不起述欣,一想到这个,她的心口就揪著揪著地疼。
这些天,她思来想去,反覆斗爭,偷偷地哭过好几回,甚至想去试探试探安平的想法。
最终,她接受了他们的劝导,愿意试著再去接受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