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都他妈別动！
那座洋房没开灯。大门半拉著。留出一条缝隙。
“……”
苏恩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紧攥著手电。另一只手则是轻巧地推动门把手。
可是。
太安静了。
空气中瀰漫著些许血腥味。
客厅里比昨天更乱，大理石材质的餐桌上堆满了杂物。
屋子里没任何人在。
二楼也没人。
但不管是副班长的房间，还是隔壁林太太的房间。都像是有人著急忙慌的从里面翻了什么东西走。
宝马车仍然在院子里。
那就是说……
林太太的同伙来了，就是之前送副班长的司机，过来帮他们销毁证据？
“……”
望著乱七八糟的房间。
苏恩心情沉到了谷底，或许昨晚警察走后，林太太就立马转移了东西。
那里面肯定不止是路线图，还有別的关键的证据。
但又很显然。他扑空了。
“咯嚓。”
苏恩挪动脚步，却有细小的动静钻入耳朵。
不是他发出的声响。
是外面？
他从二楼打开的窗户，眺望院子里的铁箱子。门也是半开著的。
苏恩没任何迟疑。
立马跑下楼。
“……”
箱子的门没关死，从门缝里能看到些许微弱的光亮。
“啪嗒，啪嗒。”
声音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那好像是在用拳头打什么东西。门缝传出一股说不清的焦味。
咕嚕。
苏恩放轻脚步，艰难的吞咽口水。
里面会是那个男性司机，还是林太太？
这种气味……也许是烧毁了什么东西，销毁证据。
但已经无所谓了，隨便他们是在不论是谁，这次的目的都是要激怒对方，设套要对方被抓。如果是那男的，自己真的能近距离在成年人面前周旋吗？
呼。
苏恩紧握住兜里的手电。
“砰！”
一脚踹开窄小的铁门。
“不过是万人骑……”
苏恩鼓起气势的言语没能说完。
那里面没有林太太，也没有想像中的成年男性犯人。
“啪嗒。”
只是头髮侧边被烧焦些许的副班长，穿著单薄的连衣裙。双眼无神的拍著怀里的破玩偶。
“……”
已经进到箱体里面，苏恩能嗅到些许血腥味。
副班长的嘴角还有半乾涸的血跡，她的身上有很多淤青，伤痕。
锁骨那有人为用小刀刻的模糊血字。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牢牢的绑住。
【下贱货】
【……】
也不该有疑问吧。
很明显，她在没来上学的一天里遭遇了残酷至极的虐待。
昨天在警察来之后消失的那些东西……
苏恩见过的小刀，镊子什么的现在都回来了。血跡都没擦，就扔在歪斜的桌上。昨天消失不见的针筒还有路线图什么的，都被放在纸箱子里。里面还多了锡纸，小瓶子装的无色液体。
甚至，里面多了一把短小的猎枪。
结论也很简单。
这就是林太太想处理掉的东西，她可能已经先去附近的哪儿正在处理一部分。
好像。
已经不用再抱著拼命的想法和林太太对峙。
苏恩只要拿著纸箱子里的猎枪逃走，都不需要別的证据，林太太一定会坐很久的牢。
“……”
就只是。
注视著蜷缩成一团，根本不看他的副班长。那种伤痕。
“那些东西，是用来虐待你的吗？”
苏恩不知道原定的12月25日夏疏桐会不会有这种待遇。但现在，副班长已经在体验了。
“……拿了就，走。”
她的声音沙哑到极致。部分烧焦的头髮捲曲著，遮住了额头。
“你……”
苏恩还想说什么。比如，要不要帮她解开绳子。
“滚啊！哈……”
可原本能缩成一团，无视苏恩的她。现在却突然嘶吼。
“別看……求你了……”
“……”
苏恩不再管她了。
事情比他想的要简单太多。
单纯到林太太居住的地方。鼓起勇气虽说没能和预想中一样，非得拼了命让林太太漏出真面目。但已经发现了他们没来得及处理完的证据。绝对能让林太太坐牢的既定铁证。这样，就没必要按原本那种冒险的计划继续。
就只是。
苏恩抱著纸箱子里的证据，火急火燎往外跑的时候。
“呜……为什么……总是这样！”
听到那狭小的铁箱子里，小声的呜咽。
苏恩猜测。
副班长和她的妈妈，关係也挺残酷。
可那跟他的目的没关係。对方也没有向他求救。
虐待的事儿，归青少年防治中心管，归调节家庭矛盾的人管。不归一个初中生管。
他屏蔽了那种呜咽声。
“你，这么快？”
苏恩跑到外面，见到夏疏桐看了下手錶。
说是，现在才19点20分。
“屋子里没人在。林太太应该正打算处理罪证……不知道销毁了什么。但我找到了枪。已经足够了。”
苏恩简单的说了一遍经过。
“还没销毁完？那她应该就在附近，跟我一起走小路。一边走，一边报警。”
夏疏桐应该很认真吧。
考虑的很全。拿出手机就打算报警。
但哪怕没在树林里，在这附近里信號似乎也挺差的。
“算了。既然比原本的计划还要完美。先回去再报警也可以。”
“没事，不开手电。走林子里的路慢慢走，避免和他们撞到。我以前经常和妹妹来这里面。摸黑我也找得到。”
“……”
夏疏桐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前面带路。
苏恩则是一言不发，抱著纸箱子跟著她。
也没过太久。
“……”
苏恩看到了。
大路上有昏黄的车灯闪过，是从这条街另一边的方向绕来的。那辆重新停在屋子门口的车。就是苏恩之前坐过的suv。
林太太和那男性司机一起下来。
他们真在附近的哪儿销毁证据，他们就是一伙的。
“已经结束了。”
“你不用再拼命了。別回头看。”
夏疏桐攥住他的衣角。
就好像。
她预料到苏恩，也许还想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苏恩？”
“……”
苏恩停下步子。
从纸箱子里，颤抖著翻出猎枪的子弹。可他摸黑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扣开装填子弹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
夏疏桐也不走了。直勾勾的望著他。
“副班长可能会被打死。”
苏恩沙哑的开口。
“那又怎么样？这和你没关係。”
夏疏桐皱起眉。
“她刚才没有大声呼救，任由我带走东西。”
“……”
苏恩只是想起。副班长刚才即便已经无法忍耐某种情绪。让自己走。
假如副班长怨恨自己，哪怕只是扯住自己的裤腿。
自己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跑出来。
仅仅因为昨天被警察盯上的事儿，副班长就被虐待成那样。她会不知道放任自己离开，等林太太他们回来看到纸箱子不见了，会有什么后果？
本就对女儿虐待至极的林太太。
到现在发现证据不见了，知道已经穷途末路的凶手……会对放走自己的女儿，怎么做？
“別去。”
夏疏桐攥住苏恩的衣摆。
“你现在回去……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
但苏恩已经放下了箱子。拿起没装子弹的猎枪。
“夏疏桐。”
“你拿著这些跑出去。到大路上，帮我报警。”
“……”
苏恩感觉。
呆在货柜里的副班长，可能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吧。
所以，才会放任自己拿著没处理完的证据跑掉。她就那么期待著，被打死什么的。
可苏恩自己呢？
能接受好不容易回到十一年后。一切都在变好的间隙，突然想起……有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初中女生。死在那狭小的仓库里的回忆？
他是想毫无风险的抓住得之不易的奇蹟，亲眼见证更好的十一年后。
“苏恩？！”
苏恩无视了夏疏桐变形的颤音。
“啪嗒。”
他已经往回跑了。
受眾紧握的双管猎枪虽说短小，但又很沉。
他里那间没开灯的洋房越来越近。
好不容易平息下的心跳，又开始极速的噗通作响。
“……”
这就是知道，要是哪里出错就会死。
这就是人本能的恐惧。
“东西呢？！我放在这里的箱子呢？！”
“莉莉……”
“你真的，想死在这里吗？”
“……”
苏恩已经听到了林太太癲狂的声音。
“为什么又要背叛妈妈？”
“害死妈妈，就让你那么高兴？”
“好……那你也……去死！”
那把沾血的小刀，又被林太太举起来。
副班长脸上却没任何表情，或者说，好像要解脱了一样。
这怎么能行呢？
苏恩还没自私到刚被帮了一下。就完全不管对方的死活。
他不想重来一次之后，弥补了对於妈妈的过错。又犯下別的。
所以说……
“都他妈別动！！！”
苏恩猛地翻进院子里，端起没有子弹的猎枪。对准在铁箱子门口的林太太以及男性司机。
他想要更加完美无缺的未来。
为此，什么都做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