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送出一枚铜冠,回馈一枚戒指?
“一枚铜冠?”霍恩看了对方一眼,眼前的苦行修士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对方瘦骨嶙峋,似乎很久没有吃饱过饭了,但对方的脚步却沉稳有力。
而且他那平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常人所没有的坚毅之色,一点没有一个经常饿肚子的人应有的姿態。
芙蕾雅想施捨对方一些银冠,却被拒绝。
霍恩本不想理会对方,对方也没有在意,直接略过他和芙蕾雅,就准备向下一个路人乞討。
“喂,等等。”
最终,霍恩还是叫住了对方,他打开腰包,一抖魔法钱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铜冠。
“一枚铜冠,请收好。”
他將那枚铜冠放置到了对方手里捧著的那本旧圣典上。
苦行修士一愣,他愣了许久,才抬头看向眼前的骑士。
而霍恩之所以施捨对方,也並非是出於什么善心。
在他看来,自己远远算不上是什么心存善意之人,毕竟他手里所沾染的鲜血已经数不胜数。
他施捨对方。
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正好有39枚铜冠,而对方討要一枚,不算过分,仅此而已。
换作是一枚银冠,霍恩都懒得理会对方。
这39枚铜冠,是他最初当流浪者时积攒下来的。
那时他还不知道铜冠在王国境內已经不流通了,直到当了佣兵之后才明白这一点。
之后一路拼杀,直到现如今成为了一名僱佣骑士,这39枚铜冠也没被他隨意丟弃,权当是留作回忆,用来纪念那段苦逼的流浪者时光了。
现在施捨出去一枚铜冠,对霍恩来说甚至有些轻快。
就好像身上某种重担被减少了一分似的。
这些铜冠,是他身上唯一不沾染任何血腥的钱幣,那是他在流浪者营地里,靠帮人干活赚来的。
放下铜冠,霍恩本想离去,却反而被对方叫住:
“请等等……”
他不解转身。
“这是一枚极为乾净的铜冠。”
“主说,世间哪怕还剩下一个义人,这世间便不应毁灭……”
“持有铜冠的义人啊,愿你在鲜血之途上不再迷失。”
苦行修士收起那枚铜冠和手中的旧圣典,然后將脖子处一条吊坠上掛著的一枚戒指摘下,递交了过去,神神叨叨道:
“请收下,这是命运的馈赠。”
“愿我们还能再次相遇……”
“……”
送出一枚铜冠,回馈一枚戒指?
出于谨慎,霍恩本不想要。
但他的余光却瞥见那枚戒指上雕刻著一些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好似他见过的某种古代密文。
他好奇的接过,想要查看一番。
一入手,那枚戒指便隔著手甲,向霍恩传递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冰凉感。
不经意间,一抹非同寻常的亮光闪烁在铜製的表面。
这是一件魔法器具?
霍恩正想要询问一番,再抬头时,那苦行修士早已走远,只剩一个背影,也眨眼间消失在了一个拐角。
芙蕾雅追过去,却发现那人失去了踪跡,像是从未出现过这么个人一般。
他不禁心中怪异。
白捡了一个珍贵的魔法器具?
他没看出这个戒指有什么问题,於是摘下手甲,试图將戒指戴在手上。
结果,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发生。
也没有什么关於超凡特性的信息出现在脑海中。
“奇怪……”
他也没有太过在意,权当是个不重要的小插曲。
又在镇子里隨便逛了一下,在镇上皮匠处卖了一张鹿皮,获益210银冠。
由於是芙蕾雅猎来的鹿皮,这份收益也归她。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小镇子里没有能修附魔盔甲的匠师,听闻只有去到苏利钠城才能有机会修復霍恩身上出现略微破损的附魔盔甲。
……
第二天的黎明如同往常那般到来。
霍恩和芙蕾雅一大早就被镇长家的仆佣从酒馆叫了过去。
“尊敬的菲奥娜小姐、泽恩爵士,这位就是那位渡鸦骑士和他的侍从……”
镇长殷勤的为两个陌生人介绍著霍恩。
一人头戴法师帽,身穿蓝色裙袍,脖子处带著一颗蓝宝石吊坠,看上去贵气逼人。
帽檐下长著一张漂亮的脸蛋,哪怕是霍恩第一眼看过去也认为对方有些漂亮,只是稍逊芙蕾雅一个级別。
另外一人穿著一身装饰华丽的骑士甲,对方的盔甲缝隙间,无论是手甲还是腿甲缝隙下,都能看见华贵的红丝绒內衬,让人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这套盔甲华而不实。
但霍恩却瞥见对方的一只手甲上镶嵌著一枚贵重的蓝宝石。
很显然,对方穿的也是一套附魔盔甲,且对方气势也比霍恩要强上好几个档次。
一名魔法师,一名职介骑士!
他作出初步判断。
菲奥娜和泽恩也是颇为诧异的看著到来的霍恩,他身后戴著骑士头盔遮住面容的芙蕾雅被直接忽视。
他们的目光迅速在霍恩胸甲和剑柄上镶嵌的几枚红宝石上掠过。
那位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菲奥娜小姐隨即起身,“这位阁下,如何称呼?”
“渡鸦。”
渡鸦?
这是哪个骑士家族的子弟名號?
菲奥娜在脑海中快速思索,將印象中的几十个骑士家族尽皆排除。
在她看来,渡鸦並非眼前之人的真实姓名。
“请问阁下背后的家族是……”
“我是通过【鲜血对决】成为骑士的。”霍恩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试探意味,语气平静地作出回答。
“通过对决成为的骑士?”
菲奥娜隨即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倒是听说过王都附近的一些骑士家族有类似的传统。”
“为了培养出真正勇猛的骑士,他们会將家族中的年轻子弟在成年后尽数驱逐出去。”
“那些家族只给他们提供初始的武器、盔甲和马匹以及一名侍从,有的甚至连骑士名號都不给予,就让他们在王国境內去歷经最残酷的磨练……”
“这些人大多数会成为僱佣骑士甚至是流浪骑士……他们只有依靠自己的磨练,成为真正的骑士后才能回归家族。”
“阁下,是否来自王都?”
出于谨慎,霍恩没有承认对方猜想的这个身份,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我没去过王都。”
侍王骑士家族?
这描述怎么和之前遇见的斯科特、瑞恩他们的遭遇那么相像?
霍恩默默记下这个词。
不承认?
菲奥娜更加確定了,对方就是来自王都,只是对方不想暴露背后的家族。
有几个最古老的侍王骑士家族的子弟,在被驱逐歷练期间,確实不被允许对外暴露身后的家族。
不然对方这一身附魔的武器和盔甲怎么解释?
不过她也纳闷,印象中那些个侍王骑士家族,貌似没有给子弟提供一套附魔武器盔甲,再驱逐出去歷练的案例吧?
菲奥娜下意识的作出了一番在她看来较为合理的推算。
难道是对方被家族驱逐后,在歷练期间,不仅通过对决获得了骑士名號,还找到一位炼金术士为其盔甲进行了附魔。
能在被驱逐歷练期间,还有功夫找炼金术士为自己的武器盔甲附魔,说明对方能力极强,哪怕是成为僱佣骑士也混得不错!
她眼睛瞥著霍恩武器盔甲上的几枚红宝石,只感觉刺眼,又有些羡慕。
这样的附魔手艺,为他武器盔甲附魔的炼金术士起码得是大师级別。
炼金术士本就稀少,大师级的炼金术士更是稀缺无比,哪怕是在苏利钠城现如今也只有两位大师级的炼金术士。
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大贵族要请他们为自己进行附魔,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能请动那种级別的炼金术士为其附魔,对方的身份怎么可能简单?
菲奥娜初步认定,眼前这位渡鸦骑士绝对来自一个古老的侍王骑士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