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衣服脱了。
“你们搞错了。”顾念往后退了两步,指著时夏道,“你们要抓的是她吧?她为了骗工作和飞行员假结婚!”
政治部的几人都是於长贵的下属,於部长被抓,和这女同志上交的举报信脱不了关係。
若不是她言之凿凿地说阎中校和媳妇儿是假结婚,於部长也不会被纪委审查。
他们几个私下里都和於长贵有联结,这下於部长被抓,他们说不定也会捲入其中。
他们来抓顾念的时候多少夹杂著些私人恩怨,连动作都狠了些,使劲地架著她的手臂,“抓的就是你!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阎厉同志和时夏同志手续齐全、程序合法,你诬告两位同志假结婚、骗待遇,一切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此时,顾念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不停地挣扎著,想要挣脱他们的桎梏,脸上精心化的妆糊了一片:香粉被汗水衝掉,在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汗水痕跡,口红在她挣扎中不知被谁碰到了,在嘴边擦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我要找我哥哥……”她终於知道怕了,紧紧地攥著身边同志的衣袖,“我可以跟你们走,可以把我哥哥找来吗?他叫顾凛,是军区最年轻的主治医生!在《中华外科杂誌》上发表过很多篇论文的!是医学天才!”
顾念恨不得把顾凛的履歷都和对方说个遍,
“哥哥?呵,你以为军队是儿戏?犯了事儿还想要找家长?”
几人不顾顾念的挣扎和哭诉,利落地將人架走。
顾念具体如何,时夏没去打听,只是顾念很久没来参加队里的集训。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过了集训,队里的不少人因业务能力、德行考核和体力被淘汰。
时夏和同队的几人光荣地迈入了军营的大门,她被分到了基层连队的卫生室,开始跟著一位医师积累经验。
时夏为人不爭不抢,不过遇到事情却反应快、敢担责。
一次,卫生室来了一位男同志,他按著胸口,脸色发白,脚步踉蹌。
那天只有时夏一个人在,对方见她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再加上这里是中医诊室,中医无非是喝喝汤药调理身体的地方,他这是急病,便不太信任,疼得浑身是汗也要离开。
却被时夏当机立断地制止,她不由分说地搭上对方的手腕,神情淡淡的,但说话时游刃有余的神態却十分地让人信任,“你这是心脉不畅、气滯血瘀引发的猝痛。”
时夏顿了顿,语气篤定,“你胸口有旧伤?”
男人这才觉得这年轻的小大夫有点儿本事,跟会算命似的,“对。”
“旧伤在肺俞和心俞之间,再强行走动,很有可能会因为胸闷导致窒息,坐著。”
只要进了她所在诊室的门,便就是她的病人。
救死扶伤是她的责任,她不能放著病人危险而不管他。
“衣服脱了。”她命令道。
男人一听,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竟能看出些红来,半晌没动作。
在时夏眼中,眼前的男人和桌上的人体模型没什么区別,她催促道,“別磨蹭,这病来得急,你现在只能信我。”
那高大的男人眉心拧成了“川”字,脸黑红黑红的,半晌后脱了自己的上衣。
时夏动作极快,不等他反应,微凉的指尖已经稳稳地按上他胸口的穴位,利落地下针,手法又快又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只觉得原本仿佛被绞著的胸口逐渐鬆快了许多,窒息感渐渐散开,那股钻心的疼也慢慢褪去,等到时夏撤针时,他的胸口已经一片通畅,再无半点儿憋闷。
他不由得看向眼前神色冷沉、手法又快又准的小大夫,那股轻视与不信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折服。
“你胸口的气滯血瘀已经有年头了,我刚才给你通了心脉,暂时没有大碍,后续我……”时夏顿了顿,“你要是一会儿没什么事儿再来一趟,让大夫给你配几剂汤药。”
时夏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她所在的中医诊室的医师不太喜欢她越过对方去开药或是诊疗,总说她还不够格。
为了防止对方再在她耳边嘮叨,她便决定这药由医师来开。
男人眉头一拧,“为什么?你来开吧。”
他这个病发病率不高,他之前都是去西医那里开些止痛药,吃完还会有些迷糊,而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女大夫只是给他扎了几针便好了,他明显感觉得到,被这么一治,比吃止疼药好多了。
他信这个小大夫,自然想由她来开药。
“你开,我信你。”男人黝黑到发亮的脸带著点儿赤诚,“你就帮人帮到底。”
听到病人这样信任她,时夏的心里热乎乎的,隨即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开。”
眼前的男人只是气滯血瘀、旧伤復发,不算是重症难症,她作为卫生员,是有给对方配药的权限的。
时夏上一世最爱看医书,国家发展得快,后世的不少医书都比现在要更为精进,再加上这一世她考试之前系统地学了不少,她记忆力很好,知识储备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现在带她的那位医师。
有时候她偷偷观察著医师的治疗,心中有些不满,对方的好多方法都是只疏其表、未断其根的法子,分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
时夏早就手痒了,只是平时中医诊室的病人太少,就算有也被同卫生室的医师抢了去,她根本接触不到病人。
此时,她摩拳擦掌地为那位病人做了登记,並且开了药,她开药没有靠量,更没有下猛药,没有按照医师留下的药方写,而是修正了两味药。
“去抓药吧。”时夏递给对方药方时,眼睛还亮著,“吃完了最好找时间来复查。”
男人对著她的笑容,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好……”
男人呆愣愣地往门外走,出门前停住,回身问,“大夫,你叫啥?”
